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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第 143 章 ...

  •   我一点也开心不起来,我接受韦卓越的求婚与否对我和他的现状丝毫没有影响,我有一刻甚至觉得他是自私的,极度自私,只允许他有妻子,不允许我有丈夫,这不公平!后来想想,只觉得好像,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念头。

      那天晚上,韦卓越确实像我求了婚,我原先并不晓得他约我出来是为了这事,他当然不会让我知道,他原本要给我一个措手不及的惊喜,但是我有的只是惊吓,他突然单膝跪下把戒子盒举到我眼前来的时候,我只想逃跑。我为自己近些日子对他的友善得看似亲密的态度给他造成的误会感到抱歉,他一直以来都知道我只是待他如友,从来没想过要越过朋友这条界限往前跨出一步,我总是一次又一次地伤害他的心,我知道世界上恐怕找不出像我这样绝情的女子,然而我身不由己,怪只怪命运不公平,让我先遇见的不是他而是昊宸尧。看着他黯然离去的背影,我的心像刀剐一样疼。

      我多么希望他能把浪费在我这个无情女子身上的情感转移到别的女孩身上,卢晓筠虽说不是个最理想的伴侣,却有可能是最适合他的。世界上本无最理想的伴侣,只有最适合的完美。他总该放开身心去尝试一下,不尝试焉知没有比我更适合他的女子?一次又一次地伤却他的心,我感到无地自容,我不能原谅自己一次又一次顺从自己的心自私地拒绝这样一位痴情的男子,他是世界上不可多得的好男人。

      作为昊宸尧兴奋的报复,我在他的肩膀上咬了一口,就像当初咬在手上一样,我知道那一定很疼,但是他选择默默承受,估计他也觉得自己兴奋得可鄙罢。

      洗了澡,还没到睡觉的钟点他又开始喊困了,毕竟病尚未好彻底,余下的病靥又开始在他体内乱串,而且刚刚吃下的药也开始起作用,明明已经昏昏欲睡,却强撑着不睡,我答应过不会离开,他信不过,小孩子任性地以为我这个大人在哄骗他,拉我躺倒在他身边,硬要不是很困的我陪他一起睡梦。我顺了他的意,我清楚,过了今晚,照顾他的将不再是我。

      我不再躲避他,我想他一直都知道我在他对面楼上班,只是装作不知道罢了。想来他已经无甚大碍了,此刻正站在落地窗前注视着我,神色冷峻,我向点头招手,他没有理睬我,他生气是有道理的,我答应过不会离开,然而我却趁晨曦初露他尚未醒之际,悄悄地离开了,离开之前用他的手机给Angela发去一条短信,照顾他理所当然应是他的妻子而不是我。我撇撇嘴,朝他一笑,他那模样活像一座雕像。即使不能够在一起,能够彼此对望也是一件幸福的事。

      谭姝对我的态度恢复以往,她与我说话的神态语气似乎都给我一种她仿佛知道些什么的预感,但每当她几乎要将我的预感证实的时候又很巧妙地避了开去。

      不用躲着对方每天遮遮掩掩忐忑不安的日子以一种遥相对望的方式结束了,虽然不是最好的,也不是自己内心最想要的,但我觉得很轻快,很享受,有谁规定相爱的两个人一定要在一起?只要我知道他过得好,只要他还在你身边隔着一条路的距离就足够了。

      我不在的那个晚上,也就是我跟家里人谎称在卢晓筠家过夜的那个晚上,实际上我在宾馆里和昊宸尧在一起,企婵闯祸了,那晚她也不在家,结果第二天来上班,就听到李总说:“一个病了不肯去医院,一个躺在病床上全身裹满了绷带,昊家的两位大少爷还这么默契。”我知道第二个说的是昊旭尧。我本不该对此表示过分的关心,因为我昨日激动的反常表现已经让李总夫妻怀疑我和昊宸尧的关系,希望他们真的相信我只是他的一个崇拜者,是偶像的粉丝,听说偶像生病一系列反常而激动的反应皆是出于粉丝对偶像的关心,都是正常不过的,然而我还是忍不住问他昊旭尧发生了什么事,结果李总瞅我时用以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他的嘴角还略略带着笑意。他问的一句“你还认识昊总的弟弟,难道他弟弟也是你的偶像?”让我无从回答。后来他的一句逗你玩,教人又其又恼。

      就像他所说的,谁不认识日天集团的两位大少爷,报纸上、杂志上、电视上、互联网上总会不时地出现他们的身影,虽然出现得不像明星那般频繁,但是他们却比明星还要耀眼。我本可以就此圆谎过去的,还好,李总并没有加以深究,除了工作,平时的他没有多深的城府。

      也许在网上可以查得到关于昊旭尧住院的事情,不过在我上网查之前,李总已经自己说出来了。

      “真是个可怜的孩子,自从昊董事长出了车祸半身不遂后,昊家二少爷就放弃在外头自由自在的舒适公寓回家里来照顾老父亲。昨天晚上,他在自家的私人篮球场上打球出了一身臭汗,回屋洗个澡吧,结果在洗澡房的镜子前摔了狠狠一跤,这一跤把人摔进了医院,而且是光着身子被人抬了出来,这才是要命的。所幸除了一些地方出现了骨折,人并无大碍,但也够他在病床上躺上几天了,真不知他是怎么摔的,一个大小伙。”

      我也很是纳闷,心想可能是地面太滑,然而晚上回到家才知道不是滑的而是被吓的。企婵亲口向我承认她闯下了大祸,近些日子忙于工作和一些与己有关的事情而疏略了对她的管教,她开始变得越来越无所拘束了,之前她只是到昊旭尧的学校里去寻觅一本能帮助她实现浑身合一的书籍,我敢保证,她绝对没有很认真在找,我清楚一个怀春的少女都把重心放在了哪里,放在了喜欢的人身上,这会儿他正躺在医院里,稍微动弹一下都周身疼痛,而她呢,一直在房间里哭个不停,一面语无伦次地追悔自己尚自偷偷尾随他回家,然后坐在树下的一张长椅上痴迷地看着他姿态优美地进行一个人的篮球,挥汗如雨,接着他又痴痴跟着他进了洗澡房,连她自己都不晓得她进的是什么地方,反正按她的话来说,她是被一种奇异的力量控制着,昏头昏脑地就跟随他进去了,之后她出现在了镜子上被昊旭尧看到了,最后昊旭尧进了医院,她尚未来得及回过神来。后来她知道自己闯了祸,便急忙地飘回家里来,缩在床角里一直哭到我回来,声音都嘶哑得我认不出来了,我心疼得都忍不下心来斥责她,只想安慰她。

      “其实,他伤得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严重,别哭了,瞧声音都哭哑了不是,我真不知道你这算不算自讨苦吃,害了别人不说,这会儿自己也害怕愧疚得泪流成河。”我怕略带责备地说。

      翌日,我去医院看望了昊旭尧,错开了有可能与昊家人碰面的时间,不是因为心里有鬼,而是不想惹起只片流言蜚语。

      昊旭尧精神不错,至少是在他见到我之前精神不错,见到我之后,脸唰一下红了,神色也变得紧张起来,两只眼睛四下里闪躲,敢情是害怕见到我。我暗忖,大概昨晚他以为出现在镜子上的是我,可他表现出来的不是恐惧,倒像是丑媳妇见公婆的那种羞涩,还有第二种合理的可能解释,那就是他尴尬与紧张完全是出于对他在浴室里光着身子摔倒的极度难堪。

      “真是抱歉”我把花束靠放在桌子上,企婵就站在我旁边,从一进来就一直低垂着头。

      昊旭尧惊愕地看着我,全然无法理解我的道歉,我的道歉同他在浴室里摔倒的事件完全画不上等号。

      “看来人人都知道了,你的道歉让我困惑不解。”昊旭尧习惯性地挤挤嘴角,眼睛一直盯着企婵的那个方向,仿佛他能看见她似的,于是,企婵简直要哭了出来。

      “呵,总之就是对不起,我自己也解释不过来。”感觉自己看起来像个傻子似的,我不由得责备性地瞅了企婵一眼,这无厘头的道歉可都是由她牵引出来的。

      昊旭尧扫视了一遍缠满绷带的自己说:“我想你差点不认识我了,所以才觉得对不起,我自己也认不出自己来,丑毕了,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丢脸的事。”昊旭尧快速地瞟了我一眼,脸瞬间涨得通红。

      “不过,人的一生当中,总得做出几件令人丢脸难堪并刻骨铭心的事情来,否则便不完美,像个小丑一样躺在医院里,感觉蛮好。”不一会,他便自我宽慰着说。

      我被他佯装出来的那种无所谓的认真表情逗笑了,企婵而会儿却在一旁饮泣,倘若昊旭尧能看到她那副哭哭啼啼的动人模样,得说上一百个愿意原谅,不过他从来不是计较中人。

      “我可不想你再同Kin有所接触,他那人没有一点同情心,没有一点礼貌,竟然在病房里浪荡大笑,估计他逢人就会说起这一桩他这辈子遇到的最令其剖腹的逸闻趣事,我现在还能听到他那肆无忌惮的笑声。”昊旭尧怄火地说。

      Angela的表弟Kin回国约莫有两个月了,离开之时还特地约我出去见了个面,据他悲戚戚所说的,那是个永别的晚餐,是我和他的最后一次见面,务必请我赏脸前来。我去了,刚开始还聊得蛮欢的,后来竟是些凄凄凉凉的离别语,打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股催人泪下的魔力,让人真以为他从此不再回来了,然而,就在前天,他给我发了一条信息,信息上欢天喜地地描述着他再次踏上中国这片土地那种难以抑制的狂奋心情,信息最后还加了一句肉麻的话,翻译成中文是:我真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你不知道离开中国之后,我每天晚上都在想你,只有想起你,想象着你就在我身边,我才能安然入睡。我以为我永远见不到你了,你不知道我有多难过,但是,事在人为。真真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那岂不是好,如此一来,你遂毫不费劲地出名了。”我笑着说。

      昊旭尧肃起了脸,“谁想要借他的口,借这事来出名?你打趣倒是打在了刀刃上。”

      企婵不知什么时候溜到了病床的另一边,一个劲儿地对昊旭尧说对不起,这跟对着空气说话没什么区别,明知对方听不到,她依然迭声连片,让人为之动容。

      我想象着昊旭尧见到她的模样,他一定惊震得说不出话来,他会为她心动,甚至感激她给他制造了这么一起丢人的事件,让他得以认识她,企婵这小蹄子自从在帮善良的墨镜女子追赶偷钱包的贼的途中遇到差点开车撞到贼的昊旭尧后,一棵芳心就已经不在自己身上,相信这是她第一次情窦初开,而且一发不可收。

      我“噗嗤”一笑,他的脸色与企婵楚楚可怜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沉浸在疚责中的企婵大概以为他的脸色是建立在她道歉只上的,肩膀抽动得越发厉害了。

      “我有一个冒昧的请求,也许听起来不仅冒昧而且还有点神经兮兮的,但是我却不得不请求,希望你能答应。”

      昊旭尧满脸狐疑地瞅着他,显出一副警惕的模样,仿佛我即将要对他设置一个让他下不了台的陷阱,或者是某个捉弄性的恶作剧,须臾过后,他还是点了点头。

      我用眼神招呼企婵到我旁边来时对他说:“还记得吗?我一进来就向你道歉,你还没给予我回应,我希望你能说,‘没关系,不必挂在心上,知错能改就好。’”

      昊旭尧被我弄得一头雾水,但他还是照我说的做了。他说完之后发觉哪儿不对劲儿便又补充道:“哪有人向接受道歉的人强行索求原谅的,还是编好了词儿让他照着说,况且,你没有做过你需要我原谅的事,我想你今天有些不对劲。”

      我嫣然一笑,爽快地承认我今儿个确实有些不对劲儿,然而,他是不会也永远不会知道我不对劲儿在什么地方的,他是不会晓得有企婵这样一个为自己内心的责疚哭得楚楚动人的魂魄存在的,如若知晓,他说不定还得在医院躺上个把月罢。

      企婵坚持要呆在昊旭尧身边并保证一定会乖乖的,我只好一个人离开。

      在医院门口遇到卢晓筠,她裹着一条镂空花纹围巾,与我打招呼的语气不冷不热,嘴角挂着一丝微笑,但看起来有些冰,她大概知道了韦卓越向我求婚一事,然而她未必知道我拒绝了她,她手上没有带手套,一路磨搓着走进医院大厅。我很想同她说明事实,然而她没有给我这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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