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蓝颜2》忍秋

141、第 141 章 有一种知道

　　坐完月子，苏亚妹仍旧不肯原谅宇成哥，因为自始至终宇成哥都没承认过自己在外头有女人，他用不可理喻来无理取闹来形容他妻子的指摘，孩子出生后，宇成哥就在客厅安了家，那次大吵之后他们夫妻俩彼此很少有交谈，宇成哥也是个犟性子，认为自己没有做错就一定一点错没有，因此一个月以来，两夫妻一直处在赌气的状态，几乎没有对对方说过一句话，家里的气压低到孩子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经几番调和无果的母亲也只能唉声叹气。苏亚妹像是知道林芝就是她所怀疑的那个女人似的，对待我的态度也变得冷淡了。孩子出生的第三十一天，刚摆完满月酒，她就抱着孩子随同娘家的人回C市去了，苏父苏母晓得两夫妻闹别扭，毫不偏袒地把女儿女婿都意味深长地教训了一顿，结果女儿还是执意要随他们回去。苏华康看见妹妹哭得如此伤心，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要向宇成哥扑过去，曾经非常要好称兄道弟的两个朋友几乎闹僵了，看在眼里，我心中老大不是滋味儿。

　　一个月后，苏亚妹回来了，脸上总算露出点笑容，宇成哥怀里抱着男娃娃，愁眉有所舒展，看来他们夫妻正处在涣然冰释的阶段，我不晓得憨厚老实不善言语的宇成哥是怎么把自己的妻子哄回来的，但有一点是可以确信的，事实上，苏亚妹经过一段时间的冷静思考后也是打算要原谅丈夫，与之重归于好的，正如她会娘家一个星期后给我发的短信里头说，“男人都会有犯错的时候，只是能原谅男人犯错的女人少之又少。”她还问我她看起来是不是很小肚鸡肠、生性多疑又善妒？其实，一切不过是信任在作祟罢了。

　　宇成哥和苏亚妹经过这次的情感风波之后，夫妻俩的感情日笃，他们之间的情感风暴之所以酝酿了那么久，归根结底在于宇成哥不会怎么去同妻子沟通，他以为自己的妻子会无条件地理解他，殊不知一声不吭只会加剧妻子对他的误会。现在，我和母亲都得以放宽心了，他们夫妻俩和好之后，如今围着孩子忙得团团转。

　　苏亚妹生了个可爱的男娃，肉嘟嘟地，轩轩和芊芊对这个不到三个月的弟弟喜爱得不行，每天放学回来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苏亚妹房间里去瞧在婴孩床上挥舞着手脚的弟弟，家庭总算又恢复了原来融洽和睦的氛围，唯一不同的是，家里添了一名新丁。

　　三个月前，因为一场车祸，日天集团董事长昊锦添瘫痪了，这是众所周知的新闻，一个星期后车祸肇事者被抓捕归案，新闻报道猜测这是一场蓄意为之的车祸，肇事者也亲口承认这是他谋划已久的事故，目的就是置昊锦添于死地，“只可惜，他还是从死神手里挣脱了。”这是电视荧屏上肇事者接受采访时给我留下的印象最深的一句话，也许这并不是他的本意，经过警方缜密的调查，肇事者与昊锦添无冤无仇，甚至两者根本不认识，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制造这么一起剥夺他人性命的车祸，最起码他没有作案的理由与根据，如果只是一起普通的而不是人为的车祸，那倒不至于使他说出那么一番泯灭人性的话来。警方断定这场车祸的背后隐藏着一个幕后指使者，他们打算将之揪出来，可无论如何审讯盘问，肇事者始终一口否认，“没有幕后指使，全是我一个人干的，你们爱怎么判怎么判，无所谓。”他表现得无所畏惧，一点也不像我之前见到他的那个俯首称臣惟命是从的柔弱形象。后来警方结了案，向大众表明幕后指使这一推断不成立，然而提起肇事者作案的原因，他们只能草草地敷衍了事，给了大众一个不是解释的矛盾解释：他和昊锦添之间有过一段不为人知的恩怨情仇。

　　卢晓筠见过肇事者，我想昊家人不可能不晓得整件事情的幕后指使是谁，也许昊锦添顾及往日的情谊不予深究，也许是出于什么别的考虑，至少他不愿意因为这件事将他往日的风流韵事曝光于大众之下，对于一个大集团的董事长来说这意味着什么很明显。

　　我想起了温芸在酒店里对我说过的话，“也许我所遭遇的与你所遭遇的不在一个水平线上，他对我造成的伤害，我一定会十倍奉还！”她说这话时无论是语气还是眼神都饱含怨愤与绝情，很明显置昊锦添于死地才是她十倍奉还的报复。

　　“是的，你想象不到见到你时我有多高兴，回国后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你，我以为你我是同道中人会不谋而合，可我觉得我还是不够了解你。如果我所遭遇的只在你想象的范围之内，那么我也就不奢求你能理解，然而事实却不是你能想象得到的。”

　　在温芸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到底遭遇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我不得而知，但不管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遭遇到了什么，这一切皆与昊锦添密切相关。

　　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变得如此绝情，其中肯定有一个名正言顺迫使她走上这条绝情道路上的理由，而这个理由只有当事双方才知晓。

　　事故发生一个月之后，一切都回归风平浪静之时，她突然与我取得了联系，她决定彻底远离这个让她伤心到绝情的地方，永久定居在国外。

　　“看来连老天爷都眷顾他，他没死但也落得个残疾，算是件大快人心的事情。知道他为什么不予以深究吗，他怕他那段不为人知的风流韵事抖落出来教他丢尽了脸、面子全无！”

　　“那未出世的孩子在天上太孤独了，昊锦添竟然都不想到天上去陪陪他，一个人绝情到这种地步，为什么还能理所当然地活着，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为什么我就应当承受世人的谩骂和谴责，为什么我的孩子就应该遭受那样没有人性的灾难，为什么我自己的身体就能任何他人所残害！”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我能想象到也能理解她内心的极度痛苦，虽然我尚不晓得多年前在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嗬！你无法想象得到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被生生剥夺去生命的那种无助与绝望，然而他竟然能熟视无睹！”

　　虽然我急于知道那个迫使她走上绝情这条道路的名正言顺的理由，我还是忍住不去打断她的叙述。
　　“我不该将自己怀孕的事情告诉他，我天真地以为他会此感到高兴，然而从他嘴里吐露出来的只有冷冷的两个字‘打掉’，当时，我的整个身子比冰块还要僵硬，我以为他是在开玩笑，他丢下那两个字摔门而去的情景到现在还历历在目。”

　　“情知在打掉孩子这件事情上不能让他回心转意，我打算自己一个人将孩子抚养长大，偷偷地收拾好行囊准备离开，开门的刹那，他就站在门口，铁青着脸，身后站着两个虎背熊腰人高马大面相凶恶的人，他们强行将我带上了车，然后开车到了一个私人诊所，在那里，我永远失去了我的孩子，在那里我永远地失去了做母亲的愿望，那次强迫性的流产使我再也不能怀孕！这种恨，这种痛，不是你当初的一句‘往事如烟’就能消逝的，毕竟人不是佛也终究成不了佛。你还不会认为他所遭遇的不是他自作自受自食其果招来的吗？只可惜命运待他太好，只是残疾了。我怎么也想不明白，他在手术台上与死神搏斗的时候难道就没有一点羞耻？没有一丝内疚？他理所应当完全屈从于它！”

　　无论温芸叙述的有多么在理，自始至终她都没有提到过那位曾经对她惟命是从现今为她在监狱里服刑的男伴贝利，他也许不过是她整个计谋中的一粒棋子，失去了作用遂变得不值一文，她所表现出来的绝情不是重蹈当年昊锦添的覆辙是什么？正所谓冤冤相报何时了，更何况这里边还牵进了一些无辜的人。可以看得出来，贝利对她有情，然而她跟他在一起意图只在于利用他，或许他情知如此却心甘情愿。谁能说这不是最悲情的结局呢？

　　当我提到贝利的时候，温芸说出了以下一番话：他不过是个骗了父母所有积蓄在国外游荡的败家子，荒废学业耽于寻欢作乐，是我将他从穷光蛋的困境中解救出来，是我给了他贫困潦倒家庭生活的希望，我自认为没有哪一点对不住他，他沉湎于醉生梦死的温柔乡，沉湎于金钱带来的快乐与自尊，他总该要做一些事情作为我赋予他这一切的回报，他出狱后的后半生，我都已经为他大点好了。最后一次与你在□□上联系，我的朋友，从此我将永远地消失在你们的世界里，再见！

　　这是她和我的最后一次聊天，此后再也没有了她的消息，正如她所说的“从此我将永远地消失在你们的世界里”。事情的始末，没有任何一个人是值得指摘的，谁对谁错谁是谁非，始终是处在一片混沌与迷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