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背面，看清前面》吟雪C

9、第 9 章

　　萧含在hello Kitty 商店呆了没多久就觉着没什么意思，但临走前买了两套粉嫩嫩的碗筷和一堆卡通的OK绷带。结账时还在想着如果拿出这样的筷子和勺子在江疏霖严肃又泠冽的总裁办公室，他会露出什么表情。
　　连萧含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已经时不时的会想起江疏霖和那早已上扬的嘴角。
　　虽是盛夏，可是C城今日晴朗，微风和煦的天气又恰逢清闲的周末，市区挤满了身着清凉准备血拼采购的姑娘，和一对对抓住时光谈天说地的浪漫情侣。阳光洒在人群脸上，一张张都洋溢着幸福和享受。
　　萧含无暇顾及闹市的繁华，穿过人海躲进了一条僻静的巷子。这是一条石板路砌成的古朴小径，只容的三四人行走的宽度，虽然两旁的墙壁不高，也鲜有阳光会照射进来，甚至在石板的凹凸不平处还能看到前两日雨后的积水。
　　萧含误打误撞的走进了这里，也放弃了用地图查询这条路通向哪里。慢慢走慢慢观察墙角的青苔，有的颜色翠绿鲜明，甚是好看。萧含便拿出手机对准拍照。
　　虽然和相机的超高清镜头不能比，萧含也已经满意的点头，修一修起码是个文艺小图。
　　走到深处，已经完全听不见刚才的喧闹，但时不时也会有行人擦肩而过。
　　这时一声吆喝声从背后传来。萧含一转身，看见一个踏着三轮车卖草莓的大叔。萧含赶紧侧过身子让路。
　　“小姑娘，买点草莓吗？这大热天的，解渴。”大叔经过萧含时还不忘做生意。
　　萧含顺势观察了一下草莓，看着鲜艳欲滴，正好一会在公园坐着吃。
　　萧含边拿袋子挑草莓，边聊了起来：“大叔，这里走到市政公园远吗？”
　　“不远，就这条路走到头，右拐过了一个路口就到了。”大叔用手比划着和萧含指路。
　　“谢谢大叔，你看看，这多少钱？”萧含挑好后举着袋子问。
　　“二十块钱。”卖草莓的大叔称了称。又突然一脸神秘的探头说：“小姑娘要去市政公园啊，那你有没有听说过那个传闻？”
　　传闻？
　　萧含抬头，就瞅见这位大叔被岁月和阳光晒的黝黑的皮肤，和常年瞪三轮车而健壮有力的小腿。眼角的皱纹也随着他声音的波动上下起伏，突然觉着好笑。于是起了兴趣。问到：“什么传闻？”
　　“你等会到了就会发现，在公园草坪的中央有一颗已经二百年的苹果树，传闻如果有姑娘能在那颗树上找到一个被虫蛀的苹果，那么当天就能碰到自己的白马王子。可惜啊，它现在已经老的不能结果了”大叔轻叹道，“几十年前啊，每天都有小姑娘来看那颗苹果树。”大叔的声音越来越弱，眼神飘忽，眼底的皱纹也越眯越深。好像陷入了深深的回忆。
　　“苹果树有虫子不是很正常吗？”萧含很认真的在听，但觉着这故事有纰漏。
　　“那棵树啊，不一样。”大叔摇摇头说，“没人知道是怎么种在那里的，也无人管理。年年结果时，一个个苹果又大又甜，并且找不到一点点腐烂的印记。所以被认为是失乐园里亚当和夏娃守护的那棵神树。”
　　“那究竟有没有人见过被虫蛀过的呢？”萧含听的入神。
　　“是有的。”大叔叹了一口气，接着说：“小姑娘赶紧去看看吧。虽然现在没有了苹果，去拜一拜说不定也会灵验。”说完就踏着车轮走了。
　　这个故事完全引起了萧含的好奇心。她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去看看这颗神秘的苹果树了。

　　果然，一到市政公园，就会看见那颗夺人眼球的苹果树。倒不是因为它高大突兀，而是树枝上全都挂满的红丝带。深重的红色布条和墨绿浓重的树叶在阳光的斑驳下互相映衬。萧含慢慢走近，昂着头，眼光触及那些红布条。真的是不结果了，这里变成了年轻人寄托爱情和希望的地方。
　　萧含捋了捋额前被暖风弄乱的碎发，围着这棵树走了一圈。无暇顾及脚下的草地，缓缓的移动着。
　　这时一对情侣手挽手跑了过来，看起来像大学生。他们先是到了旁边的一个木制方箱处，打开抽屉，女生挑了一个满意的红丝带，拿出来让男生看。男生一脸宠溺的点头说好。他们走到大树下，勘查地形般的选取了一处向阳的枝桠。只见男生突然蹲在地上，女生则娇羞的但也小心翼翼的骑上男生的脖子。待女生坐好，男生两手向上弯曲着握紧女孩的腰，慢慢的站起，表情慎重视线平视，仿佛此刻要撑起两人未来的天。
　　女生拿起手中的红丝带伸出去，欲绑在能触碰的最高处。绕一个圈，系一个好看的死结。

　　萧含一直注视着这一切。而这两人专注的并没有注意到有人一直看着他们，又两手合十放在胸前，虔诚的在树下祈祷。最后心满意足的厉害。
　　这一切不禁让萧含想起了乔泽和曾经的他们。也天真无邪的相信所有美好的故事，并坚信两个人能永远在一起。做过同样的这种其实只能安慰自己的傻事。
　　而现在的萧含，并不是不愿意再相信爱情的美好和强大。她只是觉着累了，需要休息。
　　萧含找了个水管把刚买的草莓的洗了洗，又走回至树旁边的草地，坐下。这一大片的绿地也坐了不少人。有垂暮逗狗的老人，也有三五成群谈笑的年轻人。都不愿窝在家中浪费这舒适的阳光。
　　萧含双臂弯曲随意的搭在屈起的膝盖上，平视着观察周围的人。时而又下颌枕在手臂上，低头看地上葱葱郁郁的绿草。裸露的白皙脖颈在阳光的倾泻下更显修长。仿佛是端坐在碧色湖面上骄傲的天鹅，时不时悠闲的低头摆弄自己的羽毛。
　　萧含回过神来，从包里拿出随身携带的张小娴那本《面包树上的女人》。萧含最近开始看张小娴的小说，第一本就选中了这本面包树，也是她的第一篇长篇小说。她每次看，都会想，像林放那样的男人，注定是女人割不下抛不开的心病。因为他风流放荡？或是多情潇洒？
　　所以萧含得出的结论都是：无论男人女人，太过依赖黏附对方总会被生出怨气。还是活出自己的精彩才能不停的相互吸引。这就是所谓的距离产生美吧，没有完全得到的才更珍贵。

　　萧含在太阳下晒的有些发懒，怎么江疏霖还没打电话，他不会把我忘了吧。
　　揉了揉眼睛，抬头望向远方。这时她注意到那颗苹果树下站了几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并且都是统一的黑色西装带着墨镜。
　　这……，好像电影里的□□啊。
　　也难怪萧含会这样想。几个挺拔的大男人站在这颗象征着爱情的苹果树下，任谁都会觉着诡异。
　　萧含瞪大眼睛望着他们，好奇他们要干什么。
　　只见最前面的那个男人摘下墨镜，萧含远远的也能看见他苍白的脸，和黑色西装对比太过明显。
　　他也从旁边的木箱里拿了条红丝带，放在嘴边轻轻吻了一下，伸手系在了树枝上，便静静地站在树下一直保持着抬头望的动作。就这样大概过了五六分钟，他身后的男人环视了四周几圈，走向他，侧着头附在耳旁，不知道说了什么。
　　这个男人终于动了动，低下头，脚掌在地面蹭了蹭。又侧过头望向萧含的方向。
　　萧含下意识的收回眼神，低下了头。心虚偷窥了他这么久。不知道那个男人有没有感觉到一直有人看他。

　　在这个市政公园后面的高地上是一座市政墓地。纪辰的母亲就埋在这里，而他也是第一次回国祭奠母亲，并且来看望这颗让父亲和母亲相遇的苹果树。刚才他在树下想了很多，回忆起母亲不止一次向他描述过的这颗看上去很普通的苹果树，和母亲那天无意中瞥见被虫蛀过的苹果。以及那天他们在此处的遇见。这些用母亲温柔又贴切的语句展现出的画面终于和现在纪辰眼睛里看到的景致重叠了。
　　就在他陷入回忆中时，他的随从仲景提醒他说：“公子，这里人太多太杂了，我们还是早点走吧。”
　　其实纪辰一直都感觉到左侧方不远处有人在看他，但这明目张胆的打量也让纪辰放心，不像是在暗处只会偷窥的敌人。所以就没有去管。
　　但当他看过去时，萧含迅速的低头并没有逃过纪辰的敏锐的眼睛。
　　原来是个小姑娘。
　　这回换成纪辰琢磨萧含了。萧含那天只是简单的穿着牛仔短裤和浅绿色的T恤，甚至T恤上没有显著的图案。头发也是束在脑后绑的一个马尾，恰好露出了整个侧脸。
　　纪辰的眼睛受过专门的训练，视力要比一般人好，同时他开始走向萧含。慢慢的，他可以看清萧含了。甚至萧含眨眼的动作，一闪一闪带动自己的气息混合着周围的细风好像扇进了纪辰的眼波里。
　　一阵风吹来，萧含看见脚旁的一颗蒲公英摇曳着的种子四散出去。微小且没了踪迹。

　　“你好。”纪辰半蹲下和萧含说话。
　　“……”萧含抬头看见竟然是刚才那名男子，吓了一跳，就好像做了坏事被老师发现一样，她不知道纪辰怎么跑来和自己说话，可自己不就是多看了他两眼。
　　纪辰见萧含一副被吓到且默不作声的样子，放低了声音：“我是想来问个路。”
　　这时跟上来的仲景觉着自己好像出现幻觉了，公子竟然还有这么温柔的声音。
　　纪辰是个早产儿，从小体弱多病，声音虽不比壮汉般洪亮。但正如那苍白的脸色一样，泠冽而没有起伏。
　　萧含这才开始直视纪辰，原来他的脸真的这么白啊，可一看就是那种病态的白，就好像常年没见过太阳一样。但搭配上这斜长的双眸，浓密的睫毛和高挺的鼻梁，紧紧抿着的嘴唇。却像极了漫画中走出的人物，不食人间烟火。
　　“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本地人。我也是问路才走到这里的。”萧含微笑表示歉意，却也心惊碰到一眼望去便觉不寻常的人。
　　“来游玩？”
　　“算是吧，有半天假。就随便转转。”
　　“怎么想到来这里？”
　　“喏，你不是也一样。”萧含抬起下巴，指向那颗苹果树，“我刚刚听说这颗树的传说，就急着过来瞧瞧，不过我只是来看个热闹。我看你刚才一直在祈福，应该也是因为这棵树才来的吧？”
　　“算是吧。”纪辰半眯着眼。
　　纪辰的表情和话语已经让萧含脑补了一出言情大剧。悲情的富家公子哥企图追回变心的前女友，想尽各种办法甚至相信这种传说。
　　萧含想着想着，眼神里流露出了同情。直到纪辰伸出手臂看时间时，萧含注意到纪辰左手指竟然有好几处明显的擦伤和血迹。
　　“你手上有血啊。”萧含惊呼。
　　纪辰随着萧含的目光，才意识到刚才在母亲墓前用力擦拭墓碑时，竟然伤到了手指：“不是什么大事。”纪辰依旧是淡淡的语气。
　　可现在在萧含心里，纪辰是既受情伤又流血流泪。看向他时，同情的意味更重了。
　　“呀，对了，我有这个。”萧含突然想到中午时买了好多的OK绷，说着就掏出了那些花花绿绿的hello Kitty。
　　“……”纪辰先是无语了一会，可看见萧含满是兴奋的表情，犹豫了。
　　“额。”萧含也意识到这绷带太可爱了，局促着抓了抓头发，说：“虽然不适合你，但现在只有这个了啊，毕竟也能止住血，少疼一处。”
　　可能是此刻萧含可爱的神情说动了纪辰。在身后一众不可思议的表情下，他淡定的拿起两了hello Kitty的OK绷带。裹在了中指和食指处。
　　饶是萧含这个怂恿者，也觉着这幅景象的可笑。冲着纪辰嘿嘿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