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背面，看清前面》吟雪C

10、第 10 章

　　仲景突然感到周围有异样，走上前，压低声音说：“公子，暗处好像有人，我们的行踪泄露了。”
　　纪辰闻声抬头看了看，扬起下巴时，侧脸的曲线才显现出来。
　　“你叫什么名字？”纪辰问萧含时，依旧在环视四周。
　　“萧含。萧瑟的萧，含苞待放的含。”
　　纪辰扭过头，看着萧含的眼睛：“我有事必须要走了。你记得，我叫纪辰。”
　　也不等萧含回话，纪辰说完便起身要走。

　　一行人匆匆离开了。萧含目送他们之后也没在意这点小插曲。阳光依旧，微风徐徐。以这片草坪为世界的蚂蚁昆虫继续忙碌的编织着它们的生活。
　　萧含揉了揉坐的僵硬的大腿。换了个姿势再次看起书来。

　　大约五分钟后。
　　“萧含！！你怎么在这里？”一个不可思议并掺杂着愤怒的声音
　　萧含闻声，起初看见的一双锃亮的男式黑皮鞋。顺着向上看去。
　　竟然是江疏霖……
　　“你怎么也在这里？办事办到公园里了啊？”萧含也觉着能在这里碰见江疏霖很奇怪。
　　“你知不知道这里很危险。还坐在这里看书？”两个人都自说自的。
　　危险……
　　萧含觉着江疏霖更奇怪了，这里全是在坐着晒太阳的人。什么危险啊。

　　江疏霖也知道不好对萧含解释，他和叶柯收到消息，说纪辰今日会出现在C城。这也是江疏霖来C城开会的原因。纪辰是欧洲的□□世家，势力范围在欧洲，并且深居简出在伦敦，很少有人见过他的真实面目。一开始他们在欧洲的线人说找到证据纪辰会与今日现身这里时，他就觉着可疑。在C城能有什么事情值得他亲自跑一趟。
　　四年前，南美最大毒枭被国际刑警抓获。南美的各部□□群龙无首，割据混乱。江疏霖和叶柯就计划近水楼台先得月，抢占南美市场。可这时，任谁都想分的羹汤。于是本鲜少交集的纪辰和江疏霖就在南美的沃土上争打的不可开交。起初，江疏霖和叶柯因为距离近，后续人力和财力也能供给的及时。这点优势就足够他们占的上风。后来纪辰明白没办法在南美争得一片天地。但也不想就这样拱手让人。于是时不时的就做埋伏和突然袭击，破坏他们的据点。这种半泄愤半玩笑的攻击每次都让江疏霖和叶柯气急败坏的发动反击和大肆追捕，可总是也抓不住，就这样一直在南美僵持着这几年。
　　于是，这次突然听闻纪辰现身在自己的地盘上，怎么能放过。可是纪辰为什么会来C城呢，还出现在这个市政公园。其实江疏霖和叶柯也没见过纪辰的真实面目，有过几次交锋，但他们怀疑纪辰是带了面具的，就像他们也会带面具也掩藏自己的真实面目。尤其是江疏霖，他的真实身份是不能暴露在那个没有人性的世界。
　　只是根据他们的资料，纪辰甚至很少离开伦敦。他们一直以为纪辰这个中文名只是掩人耳目，谁能想到欧洲□□家族的掌门人是个中国人呢。
　　看样子要从C城着手了。江疏霖抿抿嘴。
　　今天也不是没有收获。

　　“喂，喂，喂”萧含连喊三声，才把江疏霖从自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两个人就这样瞪着彼此。
　　过了不到十秒，萧含撑不住了，大声冲江疏霖喊：“你神经病吗？”
　　江疏霖回过神来，耐着性子说：“你一直在这坐着吗？”
　　“两三个小时了吧。”萧含语气也缓和了。
　　“有没有见到什么可疑的人？”
　　“我看，最可疑的人就是你，”萧含想不明白，“大家都是在这里晒太阳玩耍的，哪有什么危险，什么可疑的人。不过，你什么时候cos起来警察了啊”
　　……
　　既然纪辰已经走了，江疏霖也不想和萧含在这里说这些有的没的了。
　　“走吧，回家。”江疏霖垂下头来。
　　萧含觉着莫名其妙，也不想多理江疏霖。瞪了他一眼，站起身，拍了拍短裤上的尘土，把书装进黑色背包里，站好等着江疏霖。
　　“你在左边的出口等我，我去把车开过来。”江疏霖刚说完，转念一想：“你还是跟着我吧。”
　　萧含懒的再多问，就跟着江疏霖去取了车。

　　到了停车的位置。
　　“你先在车上坐会，我打个电话。”江疏霖说着打开了车门。
　　萧含这次本是想坐在后排，可江疏霖直接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萧含没办法只能顺势坐进去了。
　　透过车窗玻璃，萧含望着江疏霖，听不清说话，但能看见眉头紧皱着，薄而有力的双唇一直在张张合合。就好像是他一直在讲话，而对方一直在听。
　　只持续了大概两三分钟，江疏霖举着手机的右手便放了下来，可眉头依然紧锁着。
　　走至驾驶位，打开车门，可并没有坐进来。绕过座椅，在旁边的抽屉里拿了盒烟和打火机，轻声对萧含说：“一根烟，不介意吧？”
　　“嗯。”萧含点头。
　　江疏霖又回到刚才的路伢旁。此时快要落山的太阳，继续发挥着最后一丝魔力，斜射向江疏霖，影子竟和人一般高度。连手指间升起的白烟也能反射在影子里。
　　萧含托着腮看着，甚至觉着只是轮廓的影子也是落寞和寂寥的。

　　一根烟燃到了尽头，江疏霖把它碾灭在旁边的垃圾桶里，轻轻叹了口气，呼出最后一丝缭绕。
　　随着江疏霖坐进车里，夹带而来的香烟味弥漫了狭小的空间。不同于一般女生讨厌烟味，萧含从小闻着二手烟长大。熟悉的烟味反而让她觉着安稳和舒适。
　　萧爸爸的烟瘾不大，但每当伏案写作时，烟雾缭绕就会溢出书房。在萧含的意识里，男人吸烟是因为他们在认真做事。

　　周末的傍晚，C城陷入了拥堵，此起彼伏的车鸣声和叫骂声让萧含担心的并不是天色已晚，而是江疏霖会不会路怒到下车揍人。
　　但此时的江疏霖格外冷静，甚至可以说没有在意周围的环境，一直在出神，前面的车动，就机械的踩油门。萧含虽然坐的有点不耐烦，但也不敢出声打破江疏霖的平静。

　　“高速，两个小时，你可以吗？”车缓缓出城至高速口时，江疏霖扭头问道。
　　“我来开吗？”萧含诧异道。
　　“嗯。”
　　“可以是可以，可是我没带驾驶证。”
　　“没事。有我在，没人敢查你。”说完，江疏霖就伸手解开安全带。
　　萧含也只得照做，下车换位置。
　　待两人重新系上安全带，准备出发时，江疏霖语气平缓的说：“和叔叔阿姨打电话，两个小时后到家。”
　　“哦。”萧含看了看表，现在正好五点钟，一会回家还能赶上晚饭。
　　“我也去你家吃饭。”江疏霖好像知道萧含想什么似得，继续缓缓的说。
　　“……”萧含觉着自己好像听错了。
　　“怎么，不可以吗？”江疏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萧阿姨做饭很好吃，我小时候就经常吃。”
　　“你确定？一定要去？”萧含眨着眼，再三确认。
　　“对。你没理由拒绝。”江疏霖一脸认真的说。
　　“我……”
　　我当然有理由拒绝了，萧含忍不住在心里腹诽，哼，大尾巴狼。
　　可最终萧含还是拿起手机拨通了家里的电话，最后说江疏霖要来家里吃饭时，自己妈妈的笑声真的让萧含觉着江疏霖才是妈妈的儿子，还忙着问他喜欢吃什么菜。
　　萧含摇着头挂了电话。
　　“你慢慢开，我休息会。”江疏霖说完，头就转到了窗户处，不理萧含了。

　　萧含缓缓上路，注意到江疏霖一脸倦容的看向窗外，也没有打开音乐。
　　精神高度紧张的萧含一直到了下高速时才发觉江疏霖竟然睡着了。可是她没有驾驶证实在不敢驶向市区。把车停在了高速口处。
　　此时的太阳已经完全落入另一个半球，仍留下泛着青色的天幕混合着道路两边的点点橘色。单调且摸不到方向。
　　江疏霖即使睡着时，眉头也是皱着的，双唇紧紧的闭着。一度让萧含觉着他并没有睡着，哪有人睡觉还能这么控制住面部的神情。可若说没睡着，车都停了几分钟了，也不见江疏霖醒来。
　　萧含就这么默默的盯着江疏霖，控制住自己想把他眉头抚平的冲动，轻声告诉他：这里只有我和你，你可以安心睡觉。

　　江疏霖突然的睁开眼，让萧含匆忙收走了目光，为掩饰尴尬，萧含脱口而出：“快到市区了，我怕有人查车，还是你来开吧。”
　　江疏霖也没说什么，揉了揉眼就打开了车门。
　　由于刚刚江疏霖一直一个姿势坐着，萧含再次坐回副驾驶的位置时，就觉着这椅子已经被江疏霖暖的特别热了。虽然车内开着冷气，也不能把笼罩着自己的江疏霖的热气散去。她扭来扭去试图找一片江疏霖没有坐到的地方。可是萧含身形太小，完全逃离不出江疏霖制造的热圈。
　　就这么一路别扭的回到了家。

　　萧含还是不情愿的领着江疏霖上了电梯，也懒得问江疏霖要来搞哪一出。经过这几日的相处，萧含算是明白点：不要随意琢磨江疏霖，也不要去问他不想说的话。
　　城府深的女人让女人害怕，可城府深的男人却是女人追逐的焦点。这就是所谓的同性之争斗，异性之相惜吧。

　　果然，还没进门，隔着一堵墙就能闻见屋里的饭香味。
　　“你面子还真大。”萧含扔下一句话，便开始低头在包里找钥匙。
　　江疏霖笑笑也没吭声。
　　“等会可别瞎说。”萧含从包里翻出钥匙，举在手里对着江疏霖说。
　　“那。怎么才算瞎说呢？”江疏霖俯视着萧含，一手撑在萧含身后的墙壁上，用身体围成了圈把萧含困在里面，嘴角上勾，戏虐的问着。
　　“你走开啊。”萧含把手挡在胸前，试图推开江疏霖。

　　咔哧……，门开了。
　　江疏霖和萧含没来得及反应，一扭头就看见提着垃圾袋站在门口的萧爸爸也被吓着似的瞪着他俩。
　　持续了两秒。最先意识过来的江疏霖立马放下自己的手：“叔叔好，我们刚到，正准备敲门。”
　　萧含也回过神来，转过身，说：“爸，你怎么出来了。”
　　“哦哦，出来把垃圾放门口。”萧爸爸也没纠结刚才看到的场景，放置了垃圾，对他俩说，“进来吧。”
　　萧含讪讪的跟着萧爸爸进屋，还不忘瞪了江疏霖一眼。

　　“妈，我回来啦。”进了屋，萧含对着厨房喊。
　　“疏霖也来了吧，你们先坐，喝点水，这边马上好。”萧妈妈也隔着厨房喊道。
　　江疏霖换了鞋，直接走进厨房，语气轻松的说：“阿姨，今天送小含回来，突然想吃您做的饭了，就唐突了。”
　　“哪有哪有，你小时候啊，就喜欢吃我做的菜。”萧妈妈笑迎着江疏霖，“这边油烟大，你们先去沙发上坐着哈，马上就开饭啦。”

　　一顿正常的晚饭，江疏霖很自然的融入了萧含三口之家。陪着萧家爸妈聊些家常。这倒是让萧含大开眼界，原来江疏霖还懂得和长辈交谈之道，她以为江疏霖对谁都是那幅臭臭的冰山脸呢。说到陈年旧事时，也不见他有不耐烦的神情。一顿饭下来，连萧爸爸都直夸江疏霖比萧含懂事。
　　饭后，萧爸爸还拉着江疏霖去书房鉴赏他的那些宝贝，江疏霖对古玩字画的了解也不逊于萧爸爸。两人正在谈论一民末名帖时，萧含忙着帮妈妈收拾厨房的残局。
　　“怎么样，你们这两天相处的如何？”萧妈妈对着萧含说，可眼却瞅着书房。
　　“正常呗。没有怎么样啊。”萧含直打马虎眼。
　　“不过说实话，疏霖挺不错的。”萧妈妈突然严肃了起来：“小含啊，妈说认真的，你不要因为我们催你，就一直拒绝，觉着他好，就试试。爸妈年纪也大了，交给他啊，我们放心。”

　　萧妈妈的一席话，让萧含陷入了沉思。因为不愿意感情受爸妈影响太多，再加上前一段乔泽的事情，萧含一味的拒绝江疏霖带给自己的感觉冲击。是不是自己太偏激了。那么，江疏霖，他到底是认真的吗？

　　江疏霖要走时，萧家爸妈借口萧含要下楼倒垃圾，偏让萧含去送他。萧含忍不住的在心里苦笑，爸妈就这么着急的把自己推出去啊。
　　两人就慢慢走在幽长的小径上，江疏霖照顾萧含似了放缓了步伐。月光下，一高一低的身影穿梭前行。远处飘来淡淡夜来香的清香，让萧含有些沉醉。她低下头，看着脚下形状参差不齐的石板，在这夜幕中，竟是这样真实。
　　“江疏霖，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萧含鼓足了气，抬头说。
　　“嗯。”江疏霖说。
　　此时两人站在树藤下，浓密的绿叶几乎遮挡了唯一的光源，点点斑驳令萧含看不清江疏霖脸上的表情，只听见这仿佛没有任何表示的语气。
　　“你，当初为什么要我给你做助理。”虽然是在黑夜中，萧含也做不到直视江疏霖的眼睛，又低下了头。
　　“呵。现在才问，已经过了期限了。”江疏霖半笑半答。
　　萧含听出江疏霖的笑意，更是羞的不敢抬头，也庆幸这里黑到看不见脸上的绯色。
　　“所以，小含，我很高兴你能问出这句话，本来我以为还要等上一段时间。”江疏霖双手抚上萧含的肩，轻轻躬起了身子，也迫使萧含抬头看向他。
　　越来越浓郁的夜来香，飘荡在两人鼻翼之间。
　　萧含还是不做声。
　　“相信自己的心，你其实已经看到并且感受到了。”
　　“我不知道你是否认真。”萧含嗯出了声。
　　“我没有必要骗你，更何况我们俩家的关系，我如果不喜欢你，也应待你像妹妹一样。”
　　“……所以说，”萧含一字一个顿，“你喜欢我？”
　　江疏霖不想多说，左手捧上萧含的脸。
　　萧含只看见越来越大的江疏霖的五官，慢慢向自己靠近，在唇齿触碰的瞬间，她突然瞪大了双眼，一个激灵反应过来，猛的推开江疏霖，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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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疏霖看着萧含落荒而逃的身影，徒然一笑。可残留在手掌和唇间的余温却继续高涨，浓和着夜来清香，越演越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