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三点的魔法》chilly

1、第 1 章

　　看来雨马上就要停了
　　这是属于你我的黄昏

　　要是那天、那时、在那儿，你我不曾相遇
　　那么我俩永远是陌路人
　　————《东京爱情故事》

　　午后三点，我按照惯例下班回家。
　　走过附近医院的时候，我看见了她。
　　一个短发的女孩子，努力地从医院的围墙里爬出来。她穿着橙色的粗线毛衣，格子长裤上沾上一些干涩的泥土，恐怕是爬上墙头时不小心沾上的。笨拙的背影让我想起为了一罐蜂蜜而努力伸长爪子的棕熊——这样形容一个女孩子显然有些失礼，但是在那一刹那，我脑中没由来地就出现了这样一个比喻，硬生生地横在眼前无法更改。看着她很困难地从墙头爬下来，我只是悠闲地站在一边，微微地仰起头，双手插在口袋里，似乎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烟火表演。“扑”的一声，女孩子终于象一团棉花一样落到了地上，并且为自己的安全降落沾沾自喜。她迅速地爬起来拍了拍橙色毛衣，细小的灰尘突然飞舞起来，迷住了我的眼。这个时候她大概是看见了站在一边的我，仔细地打量了一番之后将信将疑地问道：“都看见了？”
　　她的声音湿湿的，象四月里的一场小雨，濡湿了周围的空气。
　　“什么？”我漫不经心地说。
　　“爬墙出来。”她用手指了指那堵围墙，努了努嘴。
　　“哦，那个么，”我说：“的确是看见了。”
　　“混蛋。”她突然怒气冲冲地说道，我感到四月里的小雨转眼间就变成了九月午后的一场风暴。“哪有你这样的男生？”她义愤填膺地说道：“难道就不应该帮一下忙么？如果我就这样跌倒在你面前——”她指着我面前那块凹凸不平的地面：“如果我就象一具尸体一样摔在你面前，你难道不会内疚？！”
　　“会内疚的吧。”我无奈地附和道。
　　“内疚到什么程度？”她说：“晚上睡不着？”
　　“恩，那倒不会。”我回答：“内疚到想陪你一起躺在这里。”
　　她愣了两秒钟之后突然舒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凑近我的耳朵，象要宣布一个巨大秘密似的轻轻说道：“以上说的全部作废，原谅你了。”然后若无其事地拉了拉橙色毛衣的下襟，一蹦一跳地朝前走去。
　　她呼出的气把我的耳朵弄得痒痒的，我禁不住撩拨了一下耳后细软的头发。
　　走在前面的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回头对我笑了笑。
　　我这才看清楚她的模样，恩，是一个灿烂的女孩子，灿烂得如同整束的红玫瑰里散落着的点点白色勿忘我。
　　“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从医院的围墙里爬出来么？”她调皮地说。
　　“。。。。。。”一时之间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她自作主张地点点头：“就这么办吧，你请我喝咖啡，我告诉你我的秘密，这样最公平合理了，我们互不亏欠——你用不着内疚，也用不着好奇，而我，正好想休息一下了。”
　　我想了想，回答道：“喝咖啡倒也未尝不可，但绝对不是为了知道你所谓的秘密——我对自己之外的事情完全没有兴趣。能接受的话就一起去喝一杯咖啡，纯粹的为喝咖啡而喝咖啡，如何？”
　　“纯粹的为了喝咖啡而喝咖啡也是不坏的一件事呢。”她认真地点了点头，放慢了脚步，等我走到她身边，然后用一种柔软的语调说：“哦，你说话的方式很奇怪呢。”
　　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不紧不慢地朝前走，一步一步，平稳机械地朝前走。
　　“就是那个咖啡馆，行么？”她停住脚步，指了指马路对面一间小小的咖啡馆，然后突然飞快地向人行道冲去，嘴里还嚷嚷着：“看谁先到，看谁先到。”
　　我刚要穿过人行道，交通灯就由绿转红。
　　罢，罢，我就在这里等着吧。
　　女孩子已经跑到了咖啡馆门口，用力地挥着手又叫又跳。橙色的毛衣在灰色的建筑物中间特别耀眼，怎么说呢，简直就象天空中的太阳突然跌落了了下来，在这个错误的背景里跳跃不止。
　　“你输了。”她看到我中规中矩地从马路的那一头缓缓走来，迫不及待地朝我叫嚷。
　　“哦。”我简单地应了一声，推开门走进了咖啡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