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有萧声入梦来》弱水渡千山

5、寿宴（三） “恭喜啊，

　　“恭喜啊，南宫老爷子。”闻声看过去，进来了一男子，年约二十五岁，身材修长，一对浓黑的剑眉，炯炯有神的双眼，嘴角上扬在一个好看的弧度，气度非凡，真是一个美男子啊，赵玉儿不禁在心里感叹。紧跟他进来的是一个三岁左右的小男孩，乌溜溜的大眼睛可爱极了，与美男子有几分相似。

　　而更令赵玉儿惊讶的是紧随他们身后的郑家堡的堡主居然就是昨晚的吹萧之人。一样的面具，一样的冷漠，不同的是换了身上的华服和不见了手上的玉萧。赵玉儿看到他有些心虚，赶忙把头低下。

　　“欢迎欢迎。晋南王和郑堡主能来，真是让敝府蓬毕生辉啊，请上坐。”南宫鹏早已迎在了门口，把三人带到了最靠近宝座的位置上。晋南王父子一桌，郑堡主一桌。

　　“本王受皇上所托，来送寿礼，路上正好碰见在外闲逛的郑堡主，就一起过来了。”晋南王笑着说。

　　“有劳王爷了。在下先敬二位一杯。”南宫鹏先干为敬。

　　“南宫盟主客气了。郑某向来敬重您的为人。您是武林的泰山北斗，作为晚辈当然应该来了。”郑堡主回礼道，声音虽没有昨晚的冰冷，却也听不出有多少的热情，可能性情如此吧，赵玉儿心想。

　　南宫鹏拍了两下手，示意开始歌舞表演。因为要表演第一个节目，“四舞”画舫的姑娘们早已经做好了准备，她们排好队伍，有条不紊地出场了。十个姑娘个个貌美如花，身材高挑，很是惹眼。伴随着乐师们的音乐，她们尽情地舞动身上的舞衣，踏着轻盈的舞步，身段尤为优美，获得一阵阵的喝彩。赵玉儿望了一眼四娘，四娘浅笑不语，举止很是高贵。

　　“太精彩了，“四舞”画舫果然名不虚传啊，来人，赏了。”南宫鹏显然对刚才的表演非常满意。

　　“谢盟主的赞赏，能在您的寿宴上表演是“四舞”莫大的荣幸。四娘代各位姑娘先谢过盟主的赏赐。”四娘忙站起来谦虚道。

　　紧接着，音乐再次响起，其他画舫的节目也开始了，四娘低头对身后的春儿低语了几句，春儿便点头退下。赵玉儿知道她是让春儿通知秦香如和为她伴奏的乐师唐师傅做好准备。但是很快她看到春儿面露难色的回到了四娘身边，俯身在四娘耳边说了什么，四娘眼中流露出了惊讶。随即，她又恢复了镇定，她嘱咐了春儿几声，只见春儿又悄悄地来到姑娘们所坐的圆桌，对在座的姑娘小声询问着什么，但是大家都面有难色地摇了摇头，春儿甚是焦急。

　　赵玉儿上前询问，这才知道原来刚才还好好的蔡师傅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手脚僵硬，别说弹琴，连走路都有问题，正在殿外休息。而秦香如要演唱的是新曲，其他姑娘都不熟悉，更别提要她们代替唐师傅伴奏了。

　　赵玉儿沉思了片刻后，对春儿说：“你去与四娘说，这首新曲我常听蔡师傅弹奏，等下就让我为秦姑娘伴奏吧。”

　　“你会弹琴？”春儿很是惊讶。

　　“恩，我自幼便学习古琴，这虽是新曲，但所有音律是难不倒我的。除非，你能找到其他可上台表演的人？又或去改了曲目？这样，“四舞”画舫要让人看笑话了。” 赵玉儿望着春儿又说到：“如果四娘同意的话，你也去知会秦姑娘一声，让她有所准备，。”

　　于是春儿又将赵玉儿的话向四娘传达了一遍，四娘遥遥望了赵玉儿一眼，又在春儿耳边嘀咕了几句，春儿便到了圆桌的秦香如跟前，说明了情况，只见秦香如也转头看了一眼赵玉儿，只好点头答应。接着春儿又来到赵玉儿身边，悄悄地带着赵玉儿出了殿外。赵玉儿心想，春儿今晚可真像一只鸽子啊！好在大厅里的人非常多，大家又在喝酒看歌舞，完全忽略了这只鸽子。

　　春儿把赵玉儿带回了“听雨小楼”，寻了一套白色的衫裙给赵玉儿换上，又给赵玉儿梳了一个简单的发式，画了一个淡雅的妆容。完成一系列的动作后，春儿嘘了一口气，说到：“玉儿，“四舞”画舫今晚就拜托你了，没想到你还深藏不露啊。不过，平日里我就觉得你极美，今日略微的打扮更是要让人不舍得侧目了。”

　　“你又在取笑我了。我只能尽力了，蔡师傅病得太突然了，我们更是不能乱了阵脚，丢了“四舞”的颜面就不好了。”

　　说着她们又悄悄回到了了殿内的圆桌旁，好在她们的节目还未开始，大家依然一副毫无觉察的样子。赵玉儿的视线碰到了秦香如的目光，于是对秦香如点头微笑，秦香如则是怔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转过头，不看她了。

　　其他画舫的节目亦得到了大家的赞赏，殿内时不时有掌声飞出。这时，只听见今晚的司仪说道：“久闻“四舞”画舫的秦小姐，歌艺非凡，此音只因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不知今晚有幸一饱耳福？”

　　秦香如知道该她上场了，于是起身走到地毯的中间，向南宫鹏和其他贵宾行了一礼，说道：“香如愿意为南宫盟主和诸位英雄献上一首新曲，还望大家喜欢。”说完并示意赵玉儿出来并坐到侍从已经准备好的古琴旁。

　　赵玉儿其实非常紧张，别说她从未弹奏过这首曲子，光是在这么多人面前表演也是头一次。她也向南宫鹏行了一礼，缓步走到古琴旁坐下。只见她闭上双眼，右手一扬，一阵悠扬的前奏开始了。这是她弹到不熟悉的曲子时惯有的动作，只有闭上眼睛，她才能回忆蔡师傅所弹奏的所有细节。众人自然是不知道了，他们很快被眼前的这个小姑娘所吸引。她美而不艳，轻皱眉头，睫毛犹如扇贝。肌肤雪白，长发飘飘，让人误以为是误入凡间的仙子，忍不住要上前好好疼惜一翻，就连秦香如的歌声响起也无法拉回大家的遐想。

　　众人的想法赵玉儿也自然是不知道，一曲终了，她看到众多望着自己的眼睛很是迷惑不解。难道出了什么差错？她赶紧望向秦香如，秦香如则是一脸幽怨地望着自己。她更慌了，连忙看向四娘，只见四娘一脸的淡定，但嘴角轻轻上扬。这让赵玉儿更是一头雾水，接着她便听到了如雷的掌声。赵玉儿感觉自己的脸快要纠结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无意中她望向了对角的位置，郑家堡堡主也在望着自己。她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是她能感觉到那是生冷，他是块寒冰？赵玉儿不禁在心里嘀咕。

　　“娘！”一声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殿里再次冷静下来。赵玉儿又是一惊，是谁在喊娘？又是喊谁娘？

　　众人把目光投向了晋南王身边的小世子。只见他拉着晋南王爷的袖子说：“爹爹不是说娘亲已经化做神仙了吗？我看到神仙了，她一定是我娘，对吗？”世子离开座位，向赵玉儿奔去，并扑在她的怀里。

　　“哈哈，哈哈……”会过意来，众人大笑。小世子不解众人为何取笑他，顿时眼泪上涌，眼看就要哭出声来了。

　　已经接近石化的赵玉儿终于有点反映了。她看着眼前喊自己为娘的小世子，一阵心软，伸手拂上他的脸，轻声说到：“小弟弟想娘了吗？我也是。但是，对不起，我不是你娘。”并看向晋南王，只见晋南王也静静地看着自己，眼底并无笑意。

　　很快，大家停止了大笑，谁也不敢明目张胆地看晋南王的笑话，在他面前笑的太嚣张。晋南王从座位上站起，走到赵玉儿面前接过小世子，说：“犬子尚小不懂事，多有得罪，还请姑娘不要气恼。”

　　“岂敢，岂敢。” 赵玉儿微微收神，道：“小世子，聪明伶俐，人见人爱。”

　　“爹爹，我想要她做我的娘。”刚刚稍有放松的赵玉儿又突然一怔，又差点石化了。

　　“卫儿，不可胡闹！”晋南王没有料到儿子会有这一要求，顿时有些无措，只好出声制止，并想把他带回位置。

　　“不，我就要！”小世子拒绝了晋南王伸过去的手。

　　赵玉儿此时一个头两个大，她不想莫名其妙地再被大家看笑话，又不想伤了小世子的心，他和她想看到母亲的心情是一样的，她一脸无措地望向了四娘。

　　“你若再胡闹，我回去定要罚你去阁楼面壁思过了。”晋南王板起了脸，小世子嘟着嘴，虽不乐意，但还是跟着回到了座位。

　　顿感解放的赵玉儿总算松了一口气，她不敢再看向晋南王和各位，想退到一个角落。无意间又看到大家的视线跟随着自己，脸又红了起来。

　　“呵呵，今晚的演出真是精彩啊，诸位舫主费心了。”南宫鹏一句话为赵玉儿解了围，大家的注意力又回到了酒桌上。

　　接下来的节目赵玉儿并没有看到，她让其他丫鬟帮她向四娘告准先回去休息，出了“众神殿”她感到一身轻松。

　　可是还未走几步，她便被人叫住。“姑娘请留步。”来人相貌平平，身材却很是魁梧。
　　“不知壮士是谁？有何指教？” 赵玉儿问道。

　　“在下于风，是郑家堡堡主的贴身侍卫。我家堡主得知姑娘是“四舞”画舫的人，特要小人代他给姑娘道歉，说是昨天在言语上多有冒犯，还望原谅。”

　　“玉儿只是一下人，怎敢要堡主道歉？昨晚是我不对，打扰到堡主的雅兴，希望郑堡主不要被吓到才好。不过可否向于公子请教一个问题？”

　　“姑娘请问。”

　　“敢问你家堡主可曾去过仙缘谷？”

　　“仙缘谷是武林的一个世外桃源，我家公子应该是从未去过仙缘谷的。”

　　“哦，那谢谢了。” 赵玉儿微微一笑，“公子可有其它事情？如果没有的话，就允许我先告退了。”

　　“姑娘请慢，敢问姑娘可是“四舞”画舫的乐师？”

　　“不是，我只是一个丫鬟。今日蔡师傅因病无法表演，才由我顶替，想不到却弄出许多笑话。”一想到这，赵玉儿就郁闷了。“那我先告辞了。”不等于风说话，赵玉儿便转身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