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有幽愁暗恨生》零幽

28、第二十八章 原来我并不

　　原来我并不能真正做到，将杨戬与哥哥，完全分割来看。——女娲。

　　“二哥？”
　　“三妹，你怎么出来了？”杨戬转身，有些意外。
　　“睡不着，出来走走。”杨莲抬头看了一眼那轮高悬的明月，“二哥，还在念着嫦娥姐姐？我还以为……不过看得出，女娲娘娘对二哥极为上心呢。”
　　“三妹！”杨戬瞪了一眼笑得不怀好意的妹妹，忆起了那一日，也是这样一个夜晚，被妹妹发现自己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然后，就是破碎的广寒宫玉树，在自己的手中消失，无影无踪。
　　杨戬背过身，道：“快回去睡觉了。”
　　“二哥！”杨莲绕到杨戬面前，挡住杨戬的去路，不依不饶道，“二哥今日不和妹妹说个明白，就别想走了。”
　　眼见自家三妹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杨戬无奈哄道：“大敌当前，哪有时间谈论什么儿女情长，等魔族的事情过去，二哥再全部说与你听，好不好？”
　　“可二郎显圣真君却是有时间望月呵！”不知何时，女娲出现在大殿的门口，看一眼殿外的杨戬，又望了一眼那皎洁的月轮，冷冷丢下这一句话，转身回了殿内。
　　杨戬的手稍稍抬起又放下。
　　“二哥，我突然觉得有些头疼，我先回去睡觉了。”杨莲宛若西子捧心状般虚弱着向殿内走去。
　　“头疼你捂心口做什么？”杨戬眼睁睁地看着杨莲把手移到太阳穴的位置，速度更快地走出了自己的视线。
　　第二日，女娲面色如常，杨戬也不好再问些什么，只当此事就此揭过。反而是杨莲，找到四公主问了嫦娥是否来看望过自己的二哥。
　　“真君还昏迷着的时候，嫦娥匆匆来过一次，之后，便没有来过了。”四公主说起这事不免为杨戬感到难过，“我原以为，若是嫦娥知道了真相，一定会……”
　　“四姐姐！”杨莲急忙打断她的话，“四姐姐怎么忘了一件事，还忘了一个人？”
　　“三妹妹的意思是……”四公主很快便明白，杨莲所说之事乃杨戬为神王伏羲转世，所言之人，即为女娲。
　　“只是……”四公主不由思忖着道，“当初在密室时，我观真君对嫦娥的感情绝不会是作假，难道女娲娘娘还会棒打鸳鸯不成？”
　　“噗嗤！”杨莲没忍住笑了出来，“四姐姐这是想到哪里去了，我的意思是，我二哥如今其实已经恢复了当初身为神王时的记忆，只怕这心中感情，要重新衡量了。”
　　而另一边，正在与杨蛟几人商讨如今形势与策略的杨戬并不知道，自己的妹妹此时，正在为他的终身大事而操心着。
　　“半玄传来消息，魔兽饕餮，已经决定归我阵营。”杨戬早已料到会有这一日，饕餮生性喜食世间美味，除美食外对周遭一切都毫不在意，并不多加思考，只因生为魔兽才会追随蚩尤，但不思考，并不等于不会思考，更何况，伏羲在封印之时，可没想过需要替魔族准备食物。
　　女娲瞥一眼杨戬，笑着摇了摇头，当年，若非饕餮吃过一次她烧的饭后就对他们神族敬而远之，说不定，魔兽也能改成神兽了。
　　“看来我需要好好准备些什么来犒劳他。”
　　杨戬自然也想到了当年的那些事情，脑中立刻警铃大作，尽量委婉道：“天庭除了琼浆玉液还能拿得出手外，也没什么合饕餮胃口的了，不如到时带他去凡间……”杨戬转向沉香，“沉香，到时候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好，舅舅。”沉香欣然接受了杨戬的指派。
　　“那你们杨家可要被他给吃穷了。”女娲揶揄着，面上看不出喜怒，目光定在杨戬的身上，却走向沉香，女娲慈爱地拍了拍他的肩，“沉香，到时候，可记得要让天庭给你报销啊！”
　　“多谢娘娘给沉香忠告。”沉香感到一阵寒意，连忙低下头恭谨应是。
　　“什么谢不谢的，我们可是一家人啊！”女娲微笑着对沉香道，“不过沉香，你没有觉得，你该改改对我的称呼吗？你喊娘娘，我还以为，你是在喊王母呢，嗯？”
　　沉香吞了吞口水，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成了杀鸡儆猴的那只鸡，他有心想要去看杨戬，却被女娲挡住了视线，只能硬着头皮道：“是，舅母。”
　　“真是个乖孩子。”女娲似乎已经心满意足，没有再为难沉香，转身离开了。
　　“二弟……”
　　“大哥你认为我们把埋伏设在这里如何？或者我们也可以这样……”见杨戬不愿多谈，杨蛟也就不再追问，而是顺着杨戬的思路，与他开始商定策略。

　　沉香一直都认为，母亲心甘情愿被压在华山下，是因为对父亲的爱，知道了真相后，他也能明白，这其中，或许还有与自己舅舅赌气的原因在。但他从来都没想过，有一天，会发现自己的母亲背叛父亲。他很想骗自己，那是母亲的表哥，他们之间，只是正常的兄妹情。但是杨莲和杨戬也是亲密非常，这之中的感觉，是绝对不一样的，他也爱小玉，所以他明白。
　　“沉香。”杨戬追着沉香来到了凡间，刘家村的湖边，正是他们相遇的那个地方。沉香正坐在湖边，静静望着碧波荡漾的湖面，水中，仿佛出现了刚刚的画面——子癸亲手为杨莲簪上一枝玉簪，杨莲靠在子癸的怀中，巧笑嫣然。
　　“沉香。”杨戬挨着沉香，也坐了下来，“我本来以为，你会在一个极为适当的时候，知道这件事情。但是我没想到你会发现的这么突然和意外。”
　　“舅舅，也早就知道了？”沉香仍是盯着湖面，表面声音虽然平静，但杨戬能感觉到他心里的惊涛骇浪，“我早该想到的，我娘对我爹，早就没了爱。那时候我带爹去华山看娘，爹喊的是三圣母，现在想想，只怕我爹根本就不知道我娘的名字吧？”
　　杨戬把手放在沉香的肩上，轻声说：“沉香，其实刘彦昌，并不是你的亲生父亲，你的生父，就是子癸。”
　　“舅舅，你没必要对我说这么大的谎言吧！”沉香猛然扭过头来，眼中是完全的不敢相信。
　　“舅舅没有对你说谎，但就连我，也都是在前不久才刚刚知道的。”杨戬与沉香对视，换来的却是沉香目光的躲闪，他的身体轻轻颤抖，始终摇着头不愿意相信。
　　“沉香，你已经长大了，你还记得舅舅给你设置的关卡吗？面对现实，需要的也是勇气。”
　　“可是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沉香崩溃地大叫，他只感觉自己的世界全部崩塌掉了，而他被压在下面，徒劳地挣扎着，几乎快要窒息。
　　杨戬陪在沉香身边，等待着他平静下来。
　　“可是为什么，我娘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许久，沉香才再度开口，声音沙哑着询问。
　　“她是为了保护你。”杨戬轻轻叹了一口气，“你应该也明白了，玉帝，从来不是表面上那般的窝囊。能够登上三界至尊的位置，又怎么会毫无能力？十个金乌并非他的亲生孩子，他却能让他们为他卖命；上古冥神神荼和郁磊，被他逼入了九幽；若非玉帝的实力不可小觑，帝俊和母亲也不会那般小心翼翼了……”杨戬缓缓给沉香道出其中缘由，“……我曾杀了子癸的九个哥哥，但他仍然爱你母亲爱了一千年，即使是认为三妹已经不再爱他了，他仍然小心翼翼地守护着你娘，直到知晓真相。”
　　“沉香，我只是希望，你能在了解全部真相后，再做出自己的判断。”杨戬拍了拍沉香的肩，“我知道，刘彦昌对你有养育之恩，你仍然可以在他身边，陪他安享晚年。”
　　“嗯，我知道了，舅舅。”沉香点点头，竭力对杨戬展现出一个笑容，杨戬也不勉强，他明白沉香还需要时间去思考理解和接受。
　　“如果暂时不想面对你母亲，你可以选择留在凡间，帮天庭守护着凡人不受魔族的侵扰。或者，你也可以去华山找小玉，我猜，半玄一定不想看见你，但是相信我，他绝对不敢把你怎样的。”
　　杨戬的安慰，让沉香的心境稍稍平和了一些，他现在的确不想也不敢面对自己的母亲。沉香仍是坐在湖边，回忆着自己这短短二十几年的生命里发生过的事情，十六年的平淡无奇与后来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人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沉香不由自嘲地笑笑。
　　“二哥。”杨戬甫一踏入殿内，就被杨莲扑了满怀，“二哥，你看子癸亲手做的簪子，如何？”杨莲手上拿着玉簪，炫耀般在杨戬眼前晃了晃。
　　“我听大哥说，今天……”
　　“莲儿。”
　　杨莲注意到杨戬的神色不对，收起了想要打趣的心思：“二哥，发生什么事了吗？”
　　“刚刚，你和子癸在一起时，沉香看到了。”杨戬神情有些复杂，“三妹，你真的不是故意让他瞧见的吗？”
　　“我怎么会在这个时间……”杨莲收起手中的玉簪，“那二哥你……沉香他……”
　　“我已经告诉了他所有事情，三妹你也不必担心，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我相信沉香他一定会想明白的。”杨戬见杨莲真的慌了神儿，显然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连忙出言安慰。
　　“二哥，是我当初，太任性了……”
　　知道了半玄的过去，让杨莲更加珍惜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她有宠她的二哥，有爱人，还有自己的亲子，甚至，连母亲和大哥也回到了她的身边。
　　看着半玄为兮寒而疯狂，她不可避免的想到了子癸，同时，也是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自己爱子癸已经那么深，失去后再得到，让她更加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