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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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套用李小曼经常在嘴上唠叨的那句中文系人必用形容日子过得快的名句：“时间如白驹之过隙，忽然而已。”三年中发生的事情很多，朱源源和相恋五年的男朋友分了手，李小曼和她的男朋友毕业时一起考上了省大的研究生，结束了四年的异地恋，周萍回了老家，据说在父母的安排下和当地的一个男生开始交往。季叔弘经过自己的努力已经升为部门经理，阿姨夫妇在姨夫退休之后便卖掉了家里那边的房子，来到N市定居下来。而陆昊在毕业后考上了N市的公务员。沈离也在N市留了下来，与当代许多本科生一样，经历了人山人海的毕洽会，幸运地是很快地被一家大型商场的企宣部录取,成了一名职场新人。
沈离毕业后并没有住在阿姨家，因为刚开始工作工资比较少的缘故，她租了一间学校老师的单身公寓，虽然面积不大，摆设也比较简陋，但相对于市区同等条件的房子而言，价格已是十分便宜了。而且旁边生活设施齐全，又是自己熟悉的环境，即使上班远了点也是十分值得的。办公室里除了她和另外一个一起刚招进来的女生以外，清一色的已婚人士，而且已婚女人占了七成以上。所以在那个女生名花有主的前提下，沈离成了这些姐姐们平时发扬媒人风范的对象。她无可奈何之下，只好拉来陆昊做起了挡箭牌，姐姐们看到他不俗的外表加之又稳定的工作，在感叹无用武之地的同时，也夸起沈离的眼光，让她赶紧结婚，省得被别人抢走，弄得沈离哭笑不得。
有时候一个人回到家，望着一室的寂寥，沈离也想过要找一个伴，陆昊无疑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可是两个人认识了四年，一直这么来往着，她虽然知道他对自己的心思，但他没有说，她更不会说。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也会想起杜之涵，他给她发了很多邮件，在她的□□上留了很多言，问她为什么换手机号码，为什么连寝室电话也变了。她最后只给他回了一封邮件，只有几个字：“因为杜秉仁。”那是她父亲的名字，或许是他知道了原因，之后便再也没了音讯。
又是一年，临近春节的时候，许多单位都趁着过年过节的搞起了联谊会，沈离的单位也不例外。今年的联谊会依然邀请了许多客户、报社的人还有一些消费额颇大的顾客，沈离因为一直与报社的人打交道，而且又擅长喝酒的缘故所以被经理叫来参加联谊会。沈离的酒量其实是被外婆带出来的。小的时候，外婆总是买了酒喝，高兴的时候便会让沈离喝上几口，喝多了酒量也便出来了。
沈离和几个熟人聊天时，突然耳边响起：“沈离，是你吗？”转过头去看，却竟然是萧子默。数年不见，他越发地英俊，AMANI新季的西装在他身上愈加衬托出他的气质，难怪旁边几个报社的女人偷偷地打量他。沈离对着他笑：“萧子默，好久不见。”两个人没有聊几句，萧子默便被人请走。直到联谊会开始当他站到上面讲话的时候，她才知道他是她们商场上属公司新任的大老板，传说中因父亲去世从国外中断学业回来继承家业的老板的儿子。因为总公司对商场的运作参与很少，总部又离N市比较远的缘故，加之沈离对这些事情漠不关心，所以她并不知道萧子默就是自己的最上面的上司。而她知道这个传说也只是因为当时上面为了稳定军心给每个办公室员工发了五百块钱。
每次酒宴总免不了喝酒，同桌的人都知道她酒量不错，便一个劲地灌她，最后她在七八个人连番地轰炸下连连讨饶，他们这才罢手。结束的时候，她跟在经理的后面将客人们送走，本来经理是要送她回家的，可是因为方向不同，她谢绝了经理的好意。
不知是不是春节将至，出租车司机都急着早早回家的原因，虽然不过是晚上十一点，酒店门口却不见一辆出租车。沈离只好走到路口去等，天下着雨，这雨已经连续下了两三天了，记得大学时的北方同学讲过：“北方的冷是干冷，而南方的冷是阴冷，能够渗透到骨头里的冷。”一辆黑色的车子在她面前停下，车窗拉下，露出萧子默的脸，他对着她笑：“沈离，进来吧。”沈离因着还没消化他成了自己的老板的事实的缘故，在车外踌蹰了片刻，看到他逐渐沉下去的脸色，便坐上了他的车。他的车里有一股淡淡的Gio寄情水的气息，商场里一位相熟的香水专柜的导购曾送过沈离一份Acqua di Gio的小样，虽然是男香，但她很喜欢，一直把那个香水小样放在包里。萧子默在她上车后一直没有说话，沈离在后座看着他，想起那个秋日午后他那微笑着闪亮的眼神，隐隐觉得他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她向来不太会活跃气氛，这两年虽说交际能力进步了些，但这样的情况她还是第一次遇到，不知道萧子默在想些什么，所以秉着沉默是金的原则，沈离安安静静地坐在后面，车里的暖气打得很足，不一会儿酒意和困意一起上来，她招架不住便睡着了。
萧子默默默地开着车，他看着她睡着时脸上安适的表情，想起第一次见到沈离的那个下午。那天他照例叫杜之涵一起去打球，杜之涵是他小学时来S城外公家读书认识的第一个朋友。那时父母总是忙着事业，而外公又十分喜欢这个外孙，所以他便转学到S城，在一次篮球赛上与杜之涵结成了好友。杜之涵向来是一叫必去的，可是那天他却说要先去校门口等沈离，沈离这个名字在杜之涵嘴里已经出现过N次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看到，他也想知道这个能让外热内冷，眼界甚高的杜之涵老惦记的女生到底长什么样，所以便陪着杜之涵一起等。终于等到她出来，果然是一个十分清秀的女生。那天她穿着淡蓝色的裙子，听见杜之涵的道歉，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没什么”便转身就走，正眼没瞧在一旁的自己一眼，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十分恼火，便说了一句：“这个女生怎么这么拽。”她肯定是听到了，身形似乎顿了下却终于没有停下脚步。那个晚上，躺在床上他脑子里全是那个清冷的身影。从此以后每当杜之涵讲起沈离，他便不由自主地去听。他还记得当他听到沈离和他同班时自己莫名地兴奋得一夜没有睡着。为了引起她的注意，他想办法坐到了她的后面，她仍然不太理会他。他便招来一大帮人每天在自己桌边聊天，以图自己的高谈阔论能够吸引到她，可是却弄巧成拙地引起了她的反感。
杜之涵经常来找她，渐渐地他发现沈离对他与对别的人是不同的，虽然当事的两个人并没有发现。沈离对别人向来是温柔有礼的，她的礼貌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唯有对杜之涵她才会哭，才会怒，才会嗔。于是他把自己对沈离的感情更加地封存起来，埋得很深很深，不敢透露出半分。几年来他一直充当着杜之涵倾诉的对象，这是他获得沈离消息的唯一渠道，直到有一天杜之涵打来国际长途，那头的他似乎喝醉了酒，在他几乎不成句的话里，他知道了沈离的身世和杜之涵的挣扎，他听见他睡着后嘴里念着“沈离”。再后来就完全没有了她的消息，他毕业后出国，和林若尘一起，回来时他却是孤身一人，因为他父亲的突然去世使原本财务出现问题的公司更加动荡，林若尘也在父母的压力下兼着受够了他多年来的不冷不热与他分了手。他重新接管公司，发现下属的在N市的百货商场一直效益不错，这几年还陆续开了两家连锁商场，研究了N市的市场和发展前景后，他决定将工作重点转移到这里。
今天是他第一次正式地出现在这里，在觥筹交错的酒会里，仿佛间有股力量使他透过人群发现在角落里与人交谈的沈离。她没有大的变化，只是身上清冷的气息少了点，她在笑，可是他还是能从她的笑意里感受到伤感。刚才她上车前的犹豫让他的心沉了下来，一路上他恼火着她的拒绝，可是当看到这个肇事者安然地睡着的样子，所有的恼恨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