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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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这时的沈离正在睡梦中，她仿佛又回到了高三的教室里。杜之涵拿着篮球跑到他们教室，拉着她往外面跑。他额前的头发在阳光照射下闪闪发亮，他年轻而英俊的脸对着她绽放出笑容，他对她说：“沈离，我喜欢你，我要和你永远在一起。”可是突然间杜秉涣的脸窜出来，他拉住了杜之涵，对她说：“你这个野种快滚。”杜之涵便消失了，她在梦里一直找一直找，可是再也找不回来。当沈离醒来时，天已大亮，她发现自己身上披着萧子默的衣服躺在他的车里。他不在车里，站在车外靠着车吸烟，五年不见，他的脸上已不复那年的阳光，沉沉地，满怀着心事般。
见她醒来，萧子默扔了烟道：“我不知道你家在哪，看着你睡得那么香就不忍心把你叫醒，所以就停在这等你醒来。你倒真能睡啊，一觉睡到大天亮。”沈离看着他疲倦的神情不好意思地应道：“真抱歉，昨天酒喝多了，竟然睡得这么熟，好久没有睡得这么香了，不好意思啊，你一夜没睡吧？”“没什么，我习惯了，真觉得内疚的话就请我吃早餐吧，我饿了。”
幸好这天是周六，沈离和萧子默来到最近的永和豆浆。去的时候人并不多，他们找了靠窗的位子坐下。他却拦下她询问了她要吃的东西便去买了过来，沈离望着他执拗的神态，想起了大一那年暑假杜之涵也是这样非要自己请他吃饭，买单时又偏不让自己付。她喝着粥，对着他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而他看着对面的她微微皱着眉头，似乎被什么事情难住一样的神情，他仿佛回到了高三时，她也是这样坐在自己的对面，数学题其实不难，可是天生数学白痴的她却一筹莫展，她发愁的时候眉头总是皱起眉头，嘴巴也会微微嘟起来，使她原来很小的嘴看上去更小了。
“那个，萧子默，我们很久没见了吧，你这几年还好吧？林若尘也好吧？”沈离终于打破了沉默。萧子默扬了扬眉，不置可否地说：“还好，四年多没见了。”她的话本来就不多，而他也似乎并不想多谈的样子，两个人便又陷入了沉默。总算吃完早餐，萧子默执意要将她送回家。车到她家楼下，沈离礼节性地请他上去，他犹豫了下，却推辞了，开车离去。
之后便只是周一上班时见到他，听经理说总公司看好这里的发展前景，有意将总部移到N市。正说着他便在商场老总的带领下走进她们的办公室，他的脸上没有了那天的深沉，与每一个办公室人员微笑地握手，走到她面前时，也只是轻轻地握了她的手，仿佛从没有认识过一样。他的手温暖而干燥，不像她的，常年都是冷冰冰的。再后来就再也没有见到过他，听说是回总部了，为移师N市做准备。自从他出现在各个后勤部门，就成了这个员工中女人占八成的单位茶余饭后议论的焦点。
沈离的生活并没有因此发生任何变化，她照常上下班，周末时与陆昊见面，一起去图书馆，或者在咖啡店泡上一下午。在她看来，她与陆昊之间更多的是亲人的感觉，如果一直这么下去，如果有一天他跟她说我们结婚吧，她或许就会答应，然后和他平淡地度过这一生。但每当她想起这一刻时，心里却会有隐隐地不安与焦躁。这么多年她不问也不敢问杜之涵的消息，每一次梦回，她总能清晰地看到他对着她笑，曾经她终于决定让自己幸福，可是幸福最后还是和她擦身而过。
再一次见到萧子默，已是近半年后了。沈离在离总店不远处的另一家连锁商场值班，每天早上是例行检查的时间。走到一楼，她看到扶梯旁看板的内容过期了，便踮起脚打算拿下来。那块东西有点高，她正使劲地把手伸上去时，身后却有人已帮她拿下。转过身刚要道谢，竟然是萧子默。他的身后站着一群商场的老总正惊讶地看着他们。沈离刹时觉得脸烫烫地，低低地说：“谢谢你，萧总。”萧子默看着她，沉沉地说：“不用谢，小沈。”便在别人的簇拥下离去。
下班回总店换衣服回家时，刚一进办公室，几个姐姐便围上来，让她老实交待是不是和萧总有那么一腿。沈离并不多语，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你们觉得可能吗？”姐姐们想想也是，萧总在N市才出现过两次，加上沈离这般性格，又怎么可能这么快有什么事情发生呢？便也放过了她，各自下班回家了。从单位到公交站有一段路，外面的雨却越下越大了，今天上午台风在N市所属的一个县登陆，十几级大风夹着暴雨即使撑着伞也会被淋透。同事们不是自己有车，就是老公来接，一个个地陆续走了。沈离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这雨却丝毫没有变小的迹象。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暗，她咬咬牙，拿起雨伞就往外面冲。风实在太大，她连伞也拿不稳，只走了几步，身上已淋湿了小半。这时她的身边有车喇叭声响起，又是萧子默。似乎他总是在她最狼狈的时候出现，顾不得什么，沈离这次没有犹豫便坐上了他的车。
他的车仍然弥漫着淡淡的寄情水的味道，他自她上车便一直没有讲话，沈离觉得这个时候该说些什么，便道：“萧子默，谢谢你。”他的脸色稍霁：“你不是叫我萧总的吗？怎么，又改了？”沈离忙回道：“上班时间啊，总不好叫名字的。”萧子默听后哑然，他不是不知道上班的时候在很多人面前叫他名字并不妥当，但他却在听到她恭敬地叫他萧总时情不自禁地生气。他气恼她像对待别人那样对他疏离，对他也一样的待以礼貌的拒绝。即使在她的心里他或许永远也比不上杜之涵，但是一年的同班同学，她对他总该与对别人有所不同。
回到家已将近七点，沈离仍然礼节性地询问他是否要上去坐一下，他却没有拒绝。拿过她的雨伞，帮她撑起。伞不大，两个人挤在伞下，除了那次被杜之涵突然拥抱，这是她第一次与男性靠得这么近。她闻到他身上的气息，心里却不安起来，不自主地往旁边移。他却一把抓住她的肩，恼道：“你想淋雨吗？”他的手强劲有力，让她动弹不得，手温透过薄薄的衣服传到她身上，让她莫名地感到暖意。从停车处到门口其实只有十几步路，可她却觉得走了很久。走进沈离的房间，萧子默惊奇地发现表面上那么独立那么淡漠的沈离竟然也像普通小女生那样喜欢毛绒玩具。她的沙发上，床上，甚至书桌上都放着大大小小的毛绒玩具，还有几个抱枕。见萧子默不停地打量她的毛绒玩具，沈离不好意思地说：“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啊，我小时候一直都很羡慕别的同学都有洋娃娃，可是外婆不喜欢我，不愿意给我买。那个时候我就偷偷地想长大了一定给自己买很多玩具。”萧子默抬眼定定地看着她：“以后我给你买。”沈离一惊，忙避开他的目光，有些慌乱地说：“你还没吃过饭吧，这两次多亏了你，外面雨太大了，今天我做饭，就在这里吃吧。你先看会电视，马上就好”便打开电视机，躲进阳台上的厨房忙碌起来。
萧子默坐在沙发上，却无心看电视，他只是看着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心里却安定下来。不久沈离烧好菜饭菜端上桌，菜并不多，只有家常的三菜一汤，白蟹豆腐汤、番茄炒蛋、酸辣士豆丝和可乐鸡翅。香喷喷地，让人看了就食指大动了。坐下来吃饭，萧子默恍然间回到了很多年前，那时父亲还没有下海，每天六点多准时回家。他回到家便帮在厨房忙碌了很久的母亲端出晚饭，三个人在桔黄的灯下有说有笑地吃着饭。
一顿饭吃完已是八点多了，外面的雨却依旧很大。沈离在厨房里洗着碗，萧子默在沙发上看着书，整个小屋静静地，两个人却觉得有说不清的温暖。萧子默终于告辞离去，他拿了沈离的一把伞，匆匆地走进雨中。这一夜沈离为自己刚才有过的那种安心的感觉感到奇怪，“或许是因为太寂寞的缘故吧。”她沉沉地睡去，这一夜无梦直到天亮。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