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可免的际遇》南岭之南

10、第二章 知遇7 我接了。看

　　我接了。看着她穿衣服，我却很为她担心：我回去你怎么办？他会打你吗？
　　她冷笑：这你不用管了。又不是第一次——你走吧；他问你什么你都不要回答就是了。
　　我尽管很怕，还是想到不应该这么样丢下她就走：让我和他谈谈，叫他不要打你吧？
　　别天真了，啊？你走开了，什么事我自己会解决的。
　　她背过身去对着梳妆镜挽头发，我往外走。
　　那男子就坐在茶几前的沙发上，不长的双脚有点费力地伸得很直搁在茶几上，在狠狠地抽烟。我从他背后的通道走过，他也没睬我。我顿了顿，看了看他的后脑勺，说了我觉得应该说的话：对不起，是我不好；你不要打她吧，她也不好受。
　　我真怕他突然串起来给我两下子，尽管我也知道真正动起手来，他未必是我这农家劳力的对手，但我理亏，我不一定敢出手的。但他只是冷哼一声，也不搭理。我很无趣，便走了。
　　我没走远，我就守在门外。我怕柳被打，希望自己的存在可以帮她一下，需要时就冲进去救人。但好象是我想多了。
　　我站了很久，但也没听到里面有太大的动静，偶尔听到两人的对话，还是很平和的口气的，一个说“你玩够没有”，一个说“我不是玩，我是认真的”，一个说“你知道不知道你这样下去我不好给爸爸妈妈交代”，一个说“你不用交代呀，要是忍受不了离婚得了”，一个说“你想想你现在多么离谱，那还只是个孩子吧”，一个说“你管不着”……
　　我稍稍有点判断，那就是柳可能已经很习惯背着他老公和男人做和我一样做的事，而且她老公其实一直知道她的行为，只是拿她没办法。
　　突然就觉得这样的女人，柳，好象并不是我想象的完美。她和我的关系，其实是背着他的丈夫和我发生关系，这和家乡那些被母亲她们所唾弃的被抓到的与人通奸的妇女是同一性质的，应该是很不道德的，尤其从她丈夫的角度看来，她这样的做法是很不合适的，我的存在也是很不应当的。
　　猛然间，我发现，柳，其实是个很对不起她丈夫的人呐。如果是我自己的妻子，我能容忍吗？我会像她丈夫那样不打她吗？她会像柳那样反驳还气焰不低吗？
　　我第一个女人柳絮如，她的身体，刚刚是我进去了，留下我的生命之源，而之前不知道是什么样人留下过，之后也不知道是怎么样。突然我觉得非常恶心。真的，很恶心。又恰逢街上飘来江水的鱼腥味，我差点没吐出来，好象还有点头晕。为防止摔倒，我就在江边上的大理石凳子上坐了，开始反思我和她的交往。

　　其实我知道通奸这个词。我们那也有些妇人因为家里的男人无能而不得已去和有点余钱的男子睡觉，换点油盐钱回来。这样的行为，妇人的老公有些是知道的，但好象也很无能为力的，因为妇人也不是说一定要去做那事，实在是没有办法，才去，所以那样的妇人没有被抓出来示众，但有些妇人是很过分的，什么也不为，就只是由着性子去，那么那样的人被逮到了，是要受到鄙夷的，会在大家面前都抬不起头来的。而柳，是属于由着性子走的女人吧。
　　我一直以来，单知道她对我好，而从来没有去考虑过她的行为的性质问题，也因为没有见过她的丈夫而以为她本来就是一个人，那么有我在也是正常了的。但现在，我是什么角色呢？她背着她丈夫找我，还给我钱——说到钱，我摸到裤袋里她给的一沓票子，突然觉得这钱不是那么干净！一时间，抓出来扔江里去的心都有了，但估摸了一下，我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可能，这是我最后一次从她这里拿到钱，而我这个学期还有近一个月时间，我要吃饭，要买日常用品，我要这些钱的——因为说到我的家教可以挣钱交学费生活费，这个学期来，家里就没给我什么钱，而且暑假回家我还给了一些给妈妈本是给她买衣服的但她说怕家里紧张所以留着如果弟妹的学费没着落就先拿去交学费。我不可以逞自己的性子而不顾整个大家的危机，所以我想哭，忍了一会，也就哭了。在摸着爸爸给的玻璃时，眼泪更是没法子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