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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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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漏偏逢连夜雨,命运喜欢捉弄人。离开海河派出所,打开手机家里就打来电话“怎么了你?电话怎么打不通?”是老婆秦蓉“你那个小老乡在我们家里哭呢!你快回来吧。”
“有病吧!”我有点不耐烦地讲:“他家里死人了,跑到我们家里哭”。
“是啊!他爸下病危通知了,让你想办法回去”电话另一头传来老婆不休不止的嘟囔声。
我这个小老乡名叫李云杨,已四十二岁了,是去年秋刚到这座城市来的,说是来投奔我的,道不如说是逃债来的更贴切,以前在老家办了个电焊机厂,前些年生意红火,年销售额突破过二亿元,成为当地响当当的知名企业家,后来实体经济越来越不好做,资金压力大,欠供应商的钱没及时偿还,法院给封了厂,在老家也就做不下去了,便到了这座城市,帮助我一个朋友搭理一家科技公司。
我到家时,我的老乡李云杨坐在沙发上,双手抱着头还在哭,他的哭是那种透骨酸心五内俱崩的哭,看到我回来便泪眼朦胧对着我喊:“大哥!我对不起我的老父亲,都要走了我们父子也见不上一面了”
“那快走吧!我送你到机场,两小时就到了说不定能赶上”我说着就拉起他向外走。
“不行啊!大哥,我是失信被执行人啊,不让做飞机”他又坐回沙发上泪眼婆娑。
这我意识到我的这个老乡,不但飞机不能做,高铁也不能做,是人民法院对失信被执行人限制其高消费的一种手段,如果做火车需要三十多个小时才会到县城,在县城到家还要做两个多小时的汽车,见到老父亲的愿望渺茫。
“开车吧!我们开车回!”我脱口而出,老乡也随即止住了哭声,这时我明白了这个李云杨跑到我家痛哭流涕的真正目的。
等到我们驱车到达李云杨家里已经是第二天早晨的四点,李云杨的父亲是住在离我读书的那个镇二十多华里的一个有二百多户人家的村庄里,因是凌晨村里很静,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声。
李云杨的弟弟在村口等着我们把我们带回家,一进屋里,屋内空空的,只有一台很小的黑白电视机,有一张单人床。一个小柜子。和一把轮椅。屋外有一个专门洗衣服的池子,池子的右手边放着一口棺木,李云杨的父亲就躺在里面。
李云杨的弟弟讲老人是昨天晚上八点多走的,走时一直喊着李云杨的名字。
我看着李云杨跪在父亲的灵柩前,那种落寞的痛苦,我心里有一种无助加无奈的感觉,像是飘荡的炊烟。内心有一种空落落的忧愁感,像是被风吹起的沙尘,令人忧伤。,我为老人深深地连续鞠了三个躬后,只身到车上坐着,等着,听着,想着,
人生有太多遗憾,源于我们没有好好珍惜,假如李云杨的企业没有倒闭,假如李云杨没有到南方的城市去躲债,假如人民法院没有限制李云杨高消费,假如……。李云杨和他的父亲或许都不会有终生让人悲痛的遗憾。
李云杨的弟弟把他送了出来,说让我们到镇上住,不能住家里,因为李云杨欠的债还没还完,法院和债权人经常到家里来找他,以前他们不是住在这几间房子里,李云杨企业辉煌的时候,也给老人买过房子,后来因债权人经常到家里要债,并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搬走了,老人为了清净就搬到这里住了。
李云杨含泪告别了弟弟,打开了后车门,坐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