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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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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我座在钱子豪的后座,他开车没有讲话。钟秋民的爷爷座在我的右侧,显得有些拘谨,两只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我的脸,眼神仍然是诚恳的、忧郁的,闪烁的是我曾熟悉的那种渴望,那种乞求,那种迷茫,那种令人颤栗的哀伤,能够刺透你的心肺。
我没有勇气直视他的眼神,就和当年我没有勇气去看我父亲的眼神一样。
那年,我父亲随镇上的施工队来到了这座城市,母亲便跟随父亲到这个城市给父亲所在的施工队做饭,父亲说:一家人不能分开,让我转学到这座城市,因没户口,学校不接收外籍的学生,父亲便带着我去找那个学校的校长,告诉那校长我学习成绩一贯很好,是班里的优秀生,并且从一年级介绍到初一,又讲在县里、镇里我都获得那些奖励,不过那位校长根本就不让我父亲讲完就说是国家政策,他本人没这个权利。不管我父亲怎样哀求把我留下,那校长头就再没台头看我父亲一眼。
我父亲那告哀乞怜的表情,我至今都难以释怀,一直是我面对这钟眼神的痛苦之源。
钟秋民的爷爷讲:钟秋民以前学习不错,还参加过市里组织的奥数比赛获得过一等奖,也考进了市里的重点中学,高二时他父亲在厂子里修行车不小心掉了下来,摔死了。她母亲从父亲去世以后精神上有点分裂症状,意识不清楚,现在住精神病院。
钟秋民就再也没去上学,今年和社会上专门帮别人要账的人混在一起。这次,我的车就是他领头和张其两个人砸的,如果我不帮忙和解,要判他几年的刑,这孩子也就毁了.....。
听着听着我只想哭,发自内心深处的那种哭,这种伤痛,是没父母关爱的痛,多年来一直在心头萦绕折磨着我,那年我没能转学成功到父母所在城市,一人留在那个老家的小镇读完了初中和高一,直到上高二时,父亲被这城市里一建筑公司聘为项目经理,并解决了户口,我才到了这座城市上学。人生中每个人都有所难,每个人都有力不能及的事情,我,我的父亲,钟秋民的爷爷,生活中的每一个人,面对生活中的困难或者难题,做强己所难,强他人所难的选择,或许是别无选择的选择,一种无奈的选择吧!心中的慰藉。
海河派出所位于城西的农贸市场内,来来往往的人不断。
我们在一楼的3号调解室等,钟秋民的爷爷拉过和我们一起来的那个人介绍说:“这就是张其的父亲张小明”“你好!”我伸出右手与张小民握了握手。他的年龄不大,四十岁左右,中等身材,一脸的刚毅,没流露出一丝担心和伤感的表情,略含着宽厚的微笑。
钱子豪领着所长和办案的民警进来一一做了介绍,大家做着都不说话,室内静的能听到我手上的表滴答、滴答走动的声音。
“还少一个人,马上就到”钱子豪打破了寂静对我说:“林子这孟所长你不认识吗?这孟所长可认识你”
我重新仔细端详着孟所脸,脑袋圆圆的,头发短短的,在办公室里呆得太久的缘故,脸颊苍白,肌肉松弛“没印象”我摇着头说。
“去年,在你们□□园欢乐疗养院门口,有一个患脑血栓的老爷子,”孟所挥了下右手接着说:“送到了你们门口你们不接,说没床位,我们局戴明局长给你打的电话”
“哦,有这事!您是?”我显得有些疑惑。
“老爷子是我爸!”孟所爽快地说“您帮协调的床位,我一直没机会感谢您!”
这时从外面闪进来一个人,是莘旬。
我赶忙向孟所拜了拜手连说:“不用!不用!”
“大家都到齐了,我们今天就钟秋民、张其聚众私闯民宅、损坏他人财物纠纷一案进行调解”孟所把话题转到了今天的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