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世桃花》墨染素裳

6、赎契风波

　　傅子青和矜矜带着一个丫环去找老鸨。
　　傅子青温文尔雅。矜矜褪去了以前华美艳丽的装扮，穿一身淡粉色衣裳，化着淡淡的妆，温婉贤淑。
　　大白天的，青楼并不开业，闭着门户，不闻杂声。
　　丫环上前敲门。敲了几次才有人应。
　　“谁啊？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了！”老鸨不耐烦地打开半扇门。
　　见到他们，脸上露出虚假的笑容，“哟，这不是矜矜姑娘吗？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了？”
　　“我们进去说罢。”矜矜开口。
　　老鸨不太情愿地把门又打开了些，让他们进来。
　　待坐定，傅子青与矜矜对看一眼，温情流转。矜矜对老鸨开门见山地说道：“我与相公日前已成亲。今日来此，是为了赎回身契。”
　　不待老鸨反应，便向站在一旁的丫环招手。丫环捧着一个檀木小盒上前，矜矜接过打开，让老鸨看。檀木盒子里装着几张银票。
　　“这些是赎金。应是够了吧？”
　　老鸨探了探头，盯着盒子里的银票，一面想把钱拿到手，一面又不想就这么放她走。不说别的，就说林老爷想要纳她为妾的事，人要走了也不好交代啊。
　　老鸨正迟疑着，后边一个女子脚步匆忙地走过来，低身凑到老鸨耳边轻声地说了几句话。
　　老鸨听完看了傅子青和矜矜一眼，假笑道：“我有急事要处理，先走开一下。你们的事先等一下。”
　　说完不等他们反应，便急忙走了。
　　矜矜眉头微皱。不会还有什么波折吧。
　　傅子青安抚地拍了拍矜矜的手，矜矜抬头一笑。不管还有什么波折，他们都会在一起就是了。
　　老鸨跟传话的女子到了一处静座。传话的女子先一步走开。
　　老鸨连忙上前，见是先前来过的林老爷的管家，忙吆喝道：“哎哟，大管家，您有何贵干哪？可是为着先前的事？”
　　管家就着茶盏喝一口茶，方道：“我们老爷办完事提前回来了，不知先前的事怎么算？”
　　老鸨迟疑了一下，想了想林老爷的家世地位，随后谄媚道：“不管怎么样，她的卖身契可还在我这里，我还是说得上话的。只是……”看了眼管家似不耐烦的表情，赶紧续道：“只是会有一点麻烦。”
　　管家凝神想了想，道：“知县那里我们会打点好，你只要管好矜矜姑娘这一边就行了。事情若是办好了，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说着拿出一封银票。
　　“是，我一定会帮林老爷办好的！”老鸨眉开眼笑地接过银票，看到上面的数额笑得更开了。
　　回到招待傅子青和矜矜的地方，老鸨犹疑地开口：“矜矜哪，你说你干嘛非得那么早把身契赎回去呢？先把身契留在这一阵子，你不还是可以在这儿展示技艺吗？那些王孙公子的，也都很是大方，乐意送你钱财。你再多收一些以备后用也是可以的。要我说，赎回卖身契这事不如迟些再说吧。”
　　“老妈妈，我已寻得良人，与其共度此生，只愿能过平常宁静的生活。钱财乃身外之物，多亦无用。至于技艺，从前不过是不知而学，往后我只想做自己喜欢的事。若是相公愿意听我闲时弹琴奏曲，我便只为他一人而展现。”矜矜诚心道。
　　傅子青微微愣神，他是如何地幸运才遇到这样一个好女子，入风尘而不染，坚毅清透，贤良贞淑。她如此好，他定会珍视她、尊重她、爱护她。她值得他最好的相待。
　　老鸨见矜矜如此坚定，知道自己难以动摇她，只得道：“我就实话跟你说吧，城南的林老爷想纳你为妾，早前便与我有过约定。如今他回来了，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矜矜闻言脸色一白，果然竟是为着这事么。她毫不退让地道：“林老爷与老妈妈有约定，却并未与我说过，如今我已嫁人，更是不可能与人为妾。还望老妈妈能让我赎身。矜矜感激不尽。”
　　老鸨叹了口气：“林老爷家的财势你们也不是不知道，何况他与官家还有那么一点关系。我若就这么让你离了，恐怕他就得找我们这里的麻烦了。我一人倒罢了，可这里还有那么些姑娘，我不能让她们也受这无妄之灾啊。”
　　望了眼矜矜低眉思索的神情，老鸨又道：“这事确实是难办啊。若是你们能自行解决，我就让你离开也可以。”
　　傅子青神色不豫地瞪向老鸨，她分明是欺负他们没有办法。
　　可即便知道老鸨是在推卸责任，矜矜却也无法置众多姐妹的安稳于不顾。矜矜与她们也是相处了很长一段时间，多少有些交情，何况谁也不容易，她也不希望只因她一人而让她们受到牵连。
　　走出大门，来到街上，矜矜有些歉疚地看向傅子青。傅子青温然地回望，温声道：“我明白，你如此心善，自是不愿因己之事累及旁人的。没关系，我们可以想想别的办法。”
　　他的目光温柔而包容，仿佛不管她做什么，他都会坚定不移地支持她，可以随她任性而为。她一时忘了思考，只注视着眼前的人。
　　回以一笑，她点点头：“我们一定会想到别的办法的。”
　　两人各处走访，寻人帮忙，但未能找到合适的人。
　　两日后，两人正在桌上吃饭，同时也在思索着解决的办法。突然听到大门被敲得大声响，声音沉闷急促。
　　傅子青和矜矜对视一眼，皆是疑问。什么人会在这个时辰来，还来得这么急？
　　“我去看看。”傅子青放下碗筷走出去。
　　“是谁在外面？”傅子青边问边拉开门栓。刚打开门，就见外面站着两个捕快，周围有几个邻里街坊的在小声议论。
　　“捕快怎么上这儿来了？没听说这边有什么案子啊。”
　　“我们也不知道啊。”
　　其中一个捕快见傅子青出来，立刻上前：“傅子青，有人告你夺人妾侍，我们须押你回衙升堂审理。跟我们走吧。”
　　傅子青惊怔了一下，回过神道：“稍候，让我先进去说一声。”
　　“好吧，快点！”
　　“多谢。”
　　傅子青忙进去说与矜矜。
　　两人也顾不得吃饭了。矜矜跟着傅子青一起出去，帮忙打点，让那些差人不至于为难他。
　　“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我会想办法解决此事的。”矜矜与傅子青话别。她要回去想办法，若是可以用钱解决便是最好了，若是不能，也只得另想他法。
　　“你也不要太劳心了，总归我们并没有错，若无凭据，大人也怪罪不了。”
　　矜矜知道他不过是宽慰她罢了，想要有证据，动些手段就有了。还不全凭林老爷的钱。只是她也不多说，皱着眉回去思索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