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世桃花》墨染素裳

4、绣球招亲

　　五年前，她家中突然遭遇变故，一夕之间，便只剩她一个人。她孤身一人前去投靠一个亲戚，却发现那亲戚已经搬走了。
　　她除了琴棋书画这些技艺以外，什么都不会，不知如何生存。无奈之下，只好入了青楼，只是约定，卖艺不卖身。
　　因为才貌双全，善解人意，不久就有了些名声。名声大了，得的钱也就多了，老妈妈见了她也礼待些。后来买了座宅子，搬出了青楼。
　　然而，身在这样的烟柳之地，想一直保持超然于外是很困难的。前不久，她不经意间听到了老妈妈和一个管家模样的人的对话，好像是林家老爷听闻她的美名，想要纳她为妾。但因为有事仍身在外地，现在只是先派管家来探探消息，看一下情况。
　　她有些惊慌。那家老爷年过五十，家里有个悍妻，听说上个月有个小妾不知怎么就冒犯了夫人，被打得遍体鳞伤地赶出去了。
　　妾的地位实在太低。
　　宁做普通人的妻，也不做富贵人家的妾。
　　她先前已有许多积蓄，只是不知该去往何处，故而未曾赎身。如今有这样的事，她思虑良久，也只能前去赎回卖身契了。
　　她找到老鸨，说明来意。老鸨记挂着大老爷纳妾的事，对她的事百般推脱。
　　不得已，她便想了这样一个办法，先抛绣球招亲，由天定夺。但规定要抢绣球的人只能是娶她为妻。等成了亲，洞房花烛之后，再一同去向老鸨索回卖身契，到时老鸨也奈何不了了。她与一些公子少爷也算有些交情，老鸨也不敢太得罪她。只要在那个林老爷过来之前把事情办好就可以了。
　　希望事情能够顺利。
　　“姑娘……姑娘……姑娘！”妆娘开始是轻声叫，后面加重了声音。
　　矜矜回过神来。
　　“姑娘，已经弄好了。”妆娘看着矜矜精致的妆容，很是满意。
　　一个丫环进门，恭声提醒：“小姐，时辰已经到了。”
　　“我知道了。”矜矜随声应道。
　　罢了，多想也无用。事情到了这一步，也只能是听天由命了。
　　外面人声鼎沸，许多人都在喧闹哄叫着。
　　“怎么还不出来啊？”
　　“婚嫁可是人生头等大事，当然是要妆扮得美些的。”
　　“矜矜姑娘这么美，就算不妆扮也很是漂亮。”
　　“时辰已到了，怎么还没出来？”
　　哄哄闹闹的声音中，响起一个温巧的声音：“寒哥哥，他们在干什么呀？”
　　“这是抛绣球招亲，他们都在等着抢绣球。”男子耐心解释。
　　他们的声音在喧闹声中显得很轻，微不可闻。然而，身在客栈二楼的白衣人轻易地听到了。这是昨日客栈中那两人的声音。他闻声往下望去，只见在离阁楼不远的街边，一个年轻女子左手挽着一个年纪相仿的男子的手臂，右手拿着一支冰糖葫芦，冰糖葫芦已被吃了一半。男子左手还提了一些桂花糕和其他小吃。
　　女子面容清婉，笑容纯真。男子眉目清朗，神情温和宠溺。两人站在一起，颇为般配。
　　云洛绯微皱眉，歪着头问：“那新娘子不是挺可怜的？都不知道会是谁抢到绣球。万一那个人对她不好怎么办？”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也是如此么。”
　　白寒定定地看着云洛绯，轻声但坚定地接道：“不过我自己的婚事，我会自己做主。”
　　他不会允许别人插手。
　　云洛绯与他对视着，巧然一笑。
　　“出来了！矜矜姑娘出来了！”人群蠢蠢欲动，跃跃欲试。
　　白寒和云洛绯往阁楼上看去，一个一身红装的美貌女子款款步出。
　　“抱歉，让各位久等了。”矜矜歉然笑道。
　　一个丫环端着放了绣球的木托盘上前，矜矜轻手取过绣球拿在手上。她徐步走到围栏边，扫视了一遍楼下众人。
　　“矜矜姑娘，抛这里！”
　　“抛我这里！抛我这里！”
　　缓缓叹出一口气，她轻闭上眼睛，举起绣球一把将它抛了出去。
　　绣球高高划过一道弧线，下落在高举双手的人群里。
　　男人们争先恐后地抢夺，绣球被撞上去又落下来，在人群中高低起伏地移动着。
　　一个抢了，另一个又把它撞开。许多人都碰到了绣球，但都没能把它抓在手里。绣球在人群之间频繁传递。
　　不知是谁拍了一下，绣球突然飞向白寒的方向。
　　白寒正看着热闹，不曾想绣球竟然向自己飞来。眼见绣球到了面前，白寒用右边膝盖一顶，提脚将它踢了回去。
　　绣球继续被争抢传递。阁楼栏杆边，矜矜在衣袖之下的手紧握着，全神贯注地注意着楼下的情况。她的心也随着绣球起起落落地悬着。
　　又是许多回的起起落落，绣球突然被大力地顶了起来，竟是飞向了客栈二楼。白衣人原本正在闲适地喝酒吃花生米，见状只是冷冷地看着。绣球飞近，他只随手一袖拂开。
　　被拂开的绣球向对面街边一家小吃店飞去，直直地落入一个书生怀里。

　　傅子青拿了些字画到街上卖，虽然卖的钱不多，但好歹也是些钱。
　　卖出了一些字画之后，将近午时，傅子青觉得有些饿了，就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去吃点什么午饭。来到附近一家小吃店，傅子青点了一碗馄饨。
　　馄饨端上桌子后，傅子青慢条斯理地吃着。正吃到一半，突然有个东西飞来撞进他怀里。
　　傅子青愣神，往怀里看去，只见是一个红艳的绣球。他呆呆地盯着怀中的绣球，不知所措。
　　“唉，我怎么就没抢到呢，便宜那小子了。”有人扼腕叹息。
　　“那小子是谁啊？怎么还呆在那里？”
　　“是乐傻了吧。”
　　矜矜吩咐身边一个丫环：“把那位公子领过来。”
　　傅子青正呆愣着，就见一个好看的丫环来到了面前，“公子，请吧。”
　　傅子青就这样抱着绣球，呆呆地跟在丫环后面。心里有些不可置信。
　　有一些人见绣球招亲已经完了，便散去了。还有一些人则留下来继续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