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世桃花》墨染素裳

2、桃花初见

　　君临天和李夜牵着马走过一段路，转过一个转角。百步外，一个白衣身影不期然地映入眼中。
　　漫天飞花中，桃花枝上，那白衣男子背倚树干，安然而眠。风拂动白衣墨发，自然悠扬。他周身花瓣纷扬，间或有几瓣落在袖边、衣上，悠然滑落。他眉目舒展，安然沉静，仿佛已沉睡了许久许久。让人不愿惊扰。
　　眼前的景象仿佛是另一个世界，只有那个俊美的白衣人，和周围艳灼的桃花。与其他无关，与他们两个闯入者亦无关。
　　一刹间，君临天竟似忘了自己身在何处，要做何事，只愣愣地看着眼前景象。李夜亦呆住了。
　　想不到会有这般的人。
　　一瓣殷艳的桃花轻轻飘落，在空中打了几个旋，悠悠地落在沉眠之人的眉间。这样看去，竟似点染了一点朱砂，更添清媚。令人惊心。世间怎会有如许人物，如许风华！
　　桃花落在眉间，微痒。他轻抬右手，拈起眉间花瓣，随后缓缓睁开眼。难得睡了会好觉，却被打扰了。他随意地看了眼指间的花瓣，随手放开。漫不经心地转眼看那两人，一人墨色锦衣，衣上绣玄色暗纹，牵一匹纯色白马，另一人蓝色衣服，样式较为普通，牵一匹纯色黑马。墨衣男子容貌清俊，自有一种气势，不过他对那匹白马更感兴趣一点。那马看着好看，跑起来也不错。品评着那匹马，他不自觉地轻笑。
　　白衣人目光流转之间，眸光灵动清透。轻笑之时，仿佛整个世界都明亮了几分。他的存在，映衬得周围的桃花更加艳烈灼丽。
　　君临天好一会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这才发现方才竟然不知不觉地屏住了呼吸。李夜亦警醒，开始暗中警惕。两人目不转睛地盯着白衣人，君临天正待说些什么，却见白衣人轻巧地从树上跳到了地面，转身而去。白衣人衣袖拂动，衣角轻摆，看似走得缓慢，却很快消失在林中。

　　宫中，一个黑衣身影立于檐下，背手望月。
　　旁边一个蓝衣侍卫上前躬身道：“君上，夜晚风凉，您已在外面站了好一会了，不如还是早些休息吧。”黑衣身影转过身来，正是君临天，墨国的帝。蓝衣侍卫便是李夜。在外一律称君临天为公子，在宫中则只能称君上。
　　君临天不在意道：“无妨。”随后又继续心不在焉地赏月。
　　今日遇见的那个白衣人容颜明艳无双，举手投足之间却是自然随意，不见媚气。却不知他是什么人。
　　如此人物，除非隐于深山或藏于外海，否则必会惊动于世。他们终会再见到的，只不知会是怎样的景象。

　　溪边，白衣人坐于一块石头上，手里捞起一捧溪水，又任它从指缝间漏下去。溪水清寒，他似毫不在意。
　　从桃花林离开之后，他继续漫行赏景，四处游玩。山高水深，自在随心，不受打扰。
　　几日后，经过城门，便入了城。
　　城中街边有许多小贩吆喝叫卖，各种声音此起彼伏。白衣人往城里走去。寻找客栈暂时落脚。
　　走了一会，看见前方有一间客栈，他走上前去，抬头看牌匾，上书“清风客栈”，字体清秀有力。清风客栈，这名字倒是风雅。只不过看客栈的样子，与一般客栈也无太多不同。
　　客栈小二正在门边望风，突然眼前一亮。看见白衣人，他愣了一会才快速跑上前去，哈腰招呼：“客官里面请您是打尖呢还是住店呢？”
　　“住店。”白衣人边进店边随意答。“你们客栈这牌匾是何人所书？”
　　店小二殷勤地回答：“这是一个秀才书生写的，叫傅子青。他父母双亡，留下一处住房和一些家业。他现在正是靠着这些家业维持生计，虽然并不裕足，养活自己却也绰绰有余。听说他今年还准备要参加科考。”
　　店小二不自觉地多说了几句，白衣人没有打断。他自行走到柜台前，抬手在台上放下一锭碎银，“一间上房。”
　　掌柜举笔问：“公子住多久？”
　　“先这么记着吧。”
　　掌柜登记好，便让小二领路去上房的房间。
　　“寒哥哥，在那些传奇故事里，侠士或者富豪不都是一出手就一大锭银子，晃得人眼花的吗？”一个婉转的女声语带好奇地问。
　　白衣人正在上楼，却听背后传来这么一句话，不由好笑。
　　“要真是每次出手都这么大方，那他们每次出门身上岂不是要带很多银子，岂不重死了？况且，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吧？”旁边一个清澈的男声无奈笑道，“洛绯，其实很多传奇、武侠故事、说书折子都不是真的。”
　　“啊？那些都不是真的吗？总有些事情是真的吧，不然就太可惜了。”女子有些闷闷不乐。
　　那些故事，很多不过是人们的想象。即便是真有其人，也是经过了许多添油加醋、道听途说，幻化了形象，失去了原本的真实。也许连身在其中的人也并不清楚全部的内情，更何况那些看客。故事终归是故事，也只是故事罢了。只是，世人总是宁愿相信他们所相信的传奇，而不在意传奇背后的真实与残酷。
　　白衣人这么淡淡地想着，不甚在意地走上楼去。
　　男子安慰女子：“洛绯，其实我们不用太在意那些故事的真假。说不定以后哪一天我们也会成为传奇的一部分呢。”
　　“噗哧！”女子忍不住笑出来，“我们能有什么传奇啊？”
　　“还没到那一天，谁又知道呢？”男子朗声说，“走吧，我们先去吃饭。”
　　“好。”女子乖巧地应道。
　　房间内，白衣人坐在桌旁，端着茶杯饮下一口茶。
　　传奇的一部分吗，现在他大约已经是了吧。不过这也并不是一件多有意思的事情。从别人口中听到关于自己的事，一般的确有其事的便罢了，可总有些捕风捉影、甚至全无关系的事，真是令人啼笑皆非。
　　他放下茶杯，漫步走出房门，向二楼用餐处而去。
　　在房间里吃饭比较安静，但去二楼视野更广阔些，还可听些五湖四海的奇闻趣事。虽说在房间里他也能听到，但近些听会更有意思更有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