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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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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千里尘土茫茫山,西坠金乌映东流,好衬得一幅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画卷。
风扬起滚滚赤尘,拂起祁有嘉的头发。
月白道袍的衣衫沾血,脸上几点血滴凝着,祁有嘉背着手站着,他的剑已经用障眼法收好了。他冷眼睨了一圈围起的一群人,语气却平静道:“让开。”
身边站着抱着剑的姚靖闻言呵了一声,轻飘飘地道:“何必对他们这么客气。”
他勾起唇角,凌厉地扫了这群乌云派弟子一眼:“应该说,‘滚开’。”
随着话音姚靖转手探华出鞘,一个旋身直刺向首当其冲的领头弟子!
时间翻回一刻钟前。
“咳咳咳咳!”
姚靖吐着嘴一副心有余悸状地趴在地上使劲咳嗽着,尘土滚得满衫都是。
神凤仍奄奄一息躺在祁有嘉手心上,小小身体微微起伏,那两颗平时亮晶晶圆溜溜的小黑珠掩着,不复生气。而祁有嘉凝视着莫宁斯出神。
这边姚靖把误呛进嘴里的尘土都咳出来后爬起便是看着这般的祁有嘉,他大大叹气,上前拍了拍祁有嘉肩膀,道:“走吧,事不宜迟。”
两人被佩云老祖先斩后奏直接传到了烈焰渊边的赤原,只是落地姿势不太正确,让姚靖直接吃了个狗啃泥。当然这狗啃泥也没让姚靖摔傻,他知道当下神凤重伤,说是回去找佩云老祖也不切实际,还不如直往蓝同镇把神凤救了拿出地火珠才回来救佩云老祖。
想至此,姚靖内心又大大叹了一气,祁有嘉这人平时看着靠谱,果然关键时候还是得靠他姚靖。
祁有嘉闻言没作声,他深深看了一眼神凤,而后轻轻放到衣领,白光在领口一抹,这是空间符,可保得衫内的莫宁斯不受烦扰,也不能轻易出来。以往用它是为了防止神凤冒出来,如今用它,是为了护它周全。
因为祁有嘉被挡路了。
任务有人完成后天道会降下圣音示意完成,而任务完成后获得灵力者三天内会有微光绕身,此微光唯有修者得以探见。所以以往完成者都会立马闭关三天,因大多完成者为门派弟子,旁人不敢觊觎。但当下在无数失败修者都在的烈焰渊旁,有微光绕身的祁有嘉作为一个散修,对于某些人来说,就是一块天上掉的馅饼。
围着祁有嘉两人的领首弟子身着的是一件灰黎色道袍,每个门派的道袍都有区别,多呈现于颜色区分,魂派淡蓝淡白,灵引派渐红渐黑,其他门派也五彩缤纷,曾有散修戏称,每次道门大会就是一个染料坊大杂烩。而有一个门派,穿的是灰黎色,使他人见之不喜。
那就是乌云派,喜强偷弱抢。
现下这个门派的弟子围住了任务完成者,非常引人注目。不少修士已然认出被乌云派围住的是当初下渊前跟魂派弟子起争执的那个散修,纷纷站在远处观看,有人抚掌暗喜,有人暗中观察,也有人窃窃私语。
但依然没人站出来。
领首弟子满面横肉,单手执刀,刀背托肩,祁有嘉文质彬彬的身姿对比起这,简直就是大山下的小树苗,有围观者发声:“啧,这次这小子怕插翅难逃了。”
都说修道之人耳目清明,即使离得远远的小声嘀咕,这边乌云派与祁有嘉两人也听到了,被助燃战意的乌云派领首嘿嘿两声冷笑,对着祁有嘉轻蔑道:“散修,识相的就把地火之力交出来!”
“就是就是,反正你个垃圾散修也没能力用它!”
“聪明的就现在交不来,不然,嘿嘿,到时就别哭着喊爹求娘的!”
听着这些污言秽语姚靖掏了掏耳朵,凑近祁有嘉悄声道:“要不我们打一顿再走。”
“不行。”祁有嘉轻声答道:“小真等不及。”
而后他冷眼扫了一圈那群乌云派,淡声道:“让开。”
“什么?”乌云派领首装作大吃一惊的样子,转头对他的那几个小喽啰夸张道:“哇,那散修小子居然叫我们让开啊!哈哈哈,老子好怕怕啊!”
其他人随着一起大声笑了起来。
姚靖嗤笑:“何必对他们这么客气。应该说,‘滚开’!”
说着他直接探华在手冲前一剑擦过那领首,血花自乌云派领首颊边溅开,裂开一道血口子。姚靖的速度太快了,他过去一剑又兜身飞回祁有嘉边,竟不过一息时间,那几个乌云派的都没反应过来,姚靖已经站好在擦拭着探华上的血。
说到底,那些乌云派如其名,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姚靖露了这一手,虽然没造成明显的伤害,然其中的威胁不能小觑。那领首身后的几个小喽啰看着自家师兄脸上的血已经吞着唾沫开始打起退堂鼓。
一个小喽啰探在那领首耳边低声说:“师兄,似乎是个人物啊。”
那领首比起他的小师弟当然是更有几分自大在内,他闻言扇了小喽啰一巴掌,大声道:“区区散修!怕什么?!承影一脉来了老子都不怕!”
“啧。”姚靖轻砸了一下嘴,他平生最烦这种不自量力还自找死的人,而且现下他们赶着走,给那几人示了次威居然还不买账,非逼着他动手是吧?
祁有嘉一直在静静站在一旁,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姚靖耍帅威胁也不为动容,直至那乌云派领首口出狂言。
承影一脉也是散修中为人称道的存在。与佩云老祖不同,佩云老祖是天下人皆知的散修祖师,而承影一脉相当神秘,徒有道门大事时才会现世。相传其一脉手持神剑承影剑,每轮传承仅为一人,百年一轮,师父死而徒弟出,从未师徒同时出现过。可每次人界道门大劫,总有一个自称承影一脉的散修出现而力挽狂澜。
如果说散修如今仍未被彻底歼灭,也是因为门派顾忌承影一脉。当下,这个乌云派弟子居然敢说连承影一脉也不怕。
祁有嘉低声念了一句,几不可闻:“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姚靖似是听到了什么眨着眼看他,撞了撞祁有嘉的肩膀,悄声道:“不如我们狠狠教训那家伙一顿吧。”他真要忍不住了。
祁有嘉抬眼睥了一眼姚靖,道:“速战速决。”
姚靖哈哈一声,飞身跃起,大笑道:“妥的!”
***
万人客栈位于蓝同镇思齐湖畔,有几间客房是能看得到思齐湖景。旅人伫立于窗前,耳边可闻见街道的小贩叫卖声,游人嬉闹声,店里小二呼喝声,只言堂里交谈声。而眼前可观得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桂子满镇香,正所谓秋日清了秋日晴。
邱公子将手从神凤上移开,低吟两声,而后自袖中摸出一瓶陶瓷小瓶,递给了祁有嘉:“帮我倒两颗出来碾碎。”
祁有嘉应声照做。
他将碾碎的红药粉送还给邱公子,终是忍不住问了句:“邱公子,有嘉愚昧,请问你这打算……?”
邱公子边把粉末倒进一勺子的水里,然后用手撑开神凤的鸟喙,把勺子的水慢慢灌进神凤嘴里,边答道:“放心,邱某不会害了神凤的。”
药有奇效,这才灌进去,邱公子的话音还未落,那边神凤突然颤动起来,这颤得厉害了,还没灌进的药水撒了半身鸟毛。祁有嘉见状紧张往前迈步欲去摸神凤,脸上的焦急和阴沉用姚靖的话来说就是,一张“媳妇要没了”的神情。
邱公子连挡住祁有嘉的手,“诶,别妄动。它快醒了。”
这话音刚落,神凤那两颗小黑珠儿竟然慢慢睁开了半边缝。
祁有嘉大喜上前细看,若不是良好的教养抑制,他恐怕已经扑前去了。此时神凤张开鸟喙,而后接下来发生的事让祁有嘉好生怔上一怔。
只见莫宁斯鸟喙半开,一个含糊而稚嫩的总角小童声音从神凤处传来。
“祁……有嘉……”
这一唤很轻,很无力,其中的意味却很眷念缠绵。
邱公子“啊”了一声,作惊讶状,诧异地说道:“想不到因祸得福,会说话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