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镜》弦六月

10、第十章

　　蓝百合说:“这样说来你应该跟我家晴天一样打篮球也很厉害咯？”
　　“我不会打篮球。”
　　齐飞的回答着实让我们吃惊！印像中身材高挑的男生都爱打篮球，总觉得这样的男生驰聘在篮球场上挥汗如雨特别帅气，可以引发无数女生尖叫。
　　“你真的不会打篮球？”蓝百合不死心继续追问，经再三确认后格外惋惜地说，“这么好的身高优势长你身上真是浪费了！”
　　“齐飞虽然不会打篮球，但是很会弹吉他。”陆晴天碰了一下齐飞的胳膊，“是吧？”
　　“所以，上次迎新会上弹吉他的男生就是齐飞？”
　　“对啊，弹得不错吧？”
　　蓝百合推了齐飞一下，“想不到你还有两下子哎！”
　　齐飞瞠目结舌，居然脸红得说不出话来。
　　蓝百合扑哧笑出声来，“我的天，他居然又脸红了！”
　　每每提及齐飞第一次跟我们说话时脸红的样子，蓝百合为此没少取笑他，这已经成了我们饭后笑谈必备的话题之一。
　　齐飞真的跟其他男生不太一样，他不喜欢打篮球，不喜欢吹牛皮，从来不讲脏话。他喜欢唱歌弹吉他，温柔而安静，给别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他身上总是背着一把旧吉他，无论走到哪里都可以吸引无数的目光。他说他一直以来的梦想就是做个出色的吉他手，他享受抱着吉他站在舞台中央的感觉，就像悬在半空走钢丝线一样，虽然每走一步都很惊险，但是觉得很有成就感。
　　对于齐飞的想法我并不感到奇怪，所有人都有追逐名利的权力，那是一种“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卓越享受，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去享受这种待遇的。
　　我很羡慕齐飞，至少他有梦想，知道自己要什么。
　　而我，根本不知道自己要什么。
　　齐飞放下背上的吉他拉开旁边的凳子坐下来。
　　“还在做习题呢？”
　　“嗯！”我点点头，“准备考哪所大学？”
　　“上海音乐学院吧，你知道的，考上海音乐学院一直是我的梦想。”
　　“嗯！我知道。”我难过了，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
　　齐飞有音乐天分，可我没有。我们就像两条斜线，相交过后只会越来越远。看着齐飞的侧脸突然就这么莫名地忧伤起来。
　　“快要高考了，我表示压力山大。”
　　蓝百合坐下来随手翻开书一头栽进书里一阵抓狂，她平时总是笑得没心没肺，可是一想到高考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整个人都不好了。
　　“毕业以后就各奔东西了吧？”
　　“对啊，时间过得真快，马上就要毕业了……”
　　我眼里起了大雾。
　　时间就像被按了暂停键，所有人突然安静下来。毕业这个话题就像一层薄薄的纸，只要轻轻一捅就破了。我们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谁也不愿意去戳破，只是在这个安静地午后不经意地被提起，轻而易举地占据了整个身体，密密麻麻的，不留一丁点缝隙。
　　“齐飞来一首吧！致我们即将逝去的青春。”蓝百合说。
　　“啊？”齐飞张大了嘴巴，“你是说现在吗？”
　　在我们推搡下齐飞抱着吉他弹起了《阳光总在风雨后》。
　　齐飞弹吉他的时候真是好看，就像一湖清水里晃荡着涟漪，一圈一圈扩散开来。我在跌岩起伏的旋律里浮浮沉沉，就像湖底里的水草在水中晃来晃去。脑海里时常浮现出他微笑的样子，阳光照在他的脸上真是璀璨啊，他削瘦的躯体里爆发出沉默的力量，高亢的声音有穿破云霄的力量。
　　夕阳把玻璃窗切割成矩形安静地印在地面上，窗外被涂上一层悲伤的色彩。对面实验楼那条鲜艳的横幅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快毕业了！离别的愁绪漫上心头，心重重地沉了下去，镀上一层厚厚的阴霾，就像夕阳落下地平线后终于还是迎来的黑暗。
　　我抬起头看向窗外的夕阳，悲伤顿时扩满整个胸腔。

　　学校一年一度的高中篮球联谊赛又开始了，学校文工团难得热闹起来，班里顿时炸开了锅。
　　“开赛啦！开赛啦！晴天到场了！”
　　班上几个拉拉队女生尖叫着一鼓作气飞奔出教室。
　　“茉莉，茉莉……”
　　蓝百合从走廊的另一端狂奔而来，尖锐的声音拉扯着耳膜。
　　我从一座小山似的书堆中钻出个脑袋，刚拉开凳子站起来，成堆的书如同山体滑坡般一本接着一本往下坠。我只得无力地蹲下去拾掇书本。
　　蓝百合喘着粗气闯进教室，一把抓起我的胳膊就往外拽，“走！”
　　“哎！去哪？我还有一堆习题没做完……”
　　“这个时候还做什么习题？！篮球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我的运动细胞本来就微弱得可怜，四肢也不发达，对篮球赛提不起一丁点的兴趣。
　　“我不去！篮球赛有什么好看的，十几个人围着一个球转，到现在我还没搞明白到底是人玩球还是球玩人，没意思透了。”
　　我挣脱百合的手，耷拉着脑袋显得有气无力，又重新蹲下去拾掇书本。
　　蓝百合画风突变，像只猫咪撒着娇往我身上蹭：“去啦！去啦！”
　　“你没事吧？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还喜欢看篮球赛？”
　　我匪夷所思看向蓝百合，“难道……”
　　“嗯哼！”百合双手交叉气定神闲地点点头，“这不是顺便给陆晴天加油嘛！”
　　“你疯了吗？要是被训导主任知道了怎么办？”
　　蓝百合一把捂住我的嘴巴贼兮兮地巡视四周马上警告我：“这件事情你得帮我保密!”
　　早在一个星期前听到学校要与仁川高中举办篮球联谊赛就有不少同学吐槽，比成绩还行，比篮球赛指不定死得有多难看。重点高中学生在体能方面总是与其他学校相差甚远，要想德智体美全面发展总归是太难了。
　　班上几个好赌的男生早就对这场篮球赛讨论得沸沸扬扬，训导主任一再强调所有学生不得在私底下下赌注，蓝百合几次想跟他们下赌注都被我强行拖住了。没想到她还是背着我和一群男生偷偷下了个赌注，敢如此胆大妄为的非蓝百合莫属。
　　虽然我并不赞同蓝百合的行为，但是其实我是打从心底里佩服蓝百合的！很多时候，她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另类。因为她总是可以做出一些我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比如，她可以和一群男生在教室里肆无忌惮地追杀老鼠，甚至抓着老鼠的尾巴把一群女生吓得四处乱蹿；而我哪怕是看到一只蟑螂都会连跑带跳，吓得哭爹喊娘的；
　　又比如，她喜欢在晚上看恐怖片，看到狰狞的画面会指着屏幕笑得前俯后仰说太假了；而我则喜欢看剧情片，只要看到稍稍感人的画面就会痛哭流涕。
　　蓝百合身边总是有许多男生围着她打转，陪她嘻戏打闹，从初中到现在已被告白无数次；而我一跟异性接触，就浑身不自在，半天也憋不出几句话来。蓝百合有好多好多朋友，而我似乎只有她和唐倩倩这么两个朋友。
　　蓝百合时常嘲笑我说，白茉莉你真是个缺乏安全感的女生。我总是不甘示弱地回她一句，蓝百合你真是个变态的男人婆。她龇牙咧嘴朝我扑过来对着我就是一阵猛掐。
　　我们是那样地与众不同却阴差阳错地成为了好朋友。
　　有人说，性格是互补的，我想，大概是的。
　　“输了算我的，赢了五五分成，怎么样？”百合用肩膀推了一下我。
　　她总是可以轻而易举地抓住我的弱点，然后对我实施诱惑攻略。
　　“此话当真？”我再一次确认，要不是看在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上我指不定要她当场画押，省得她过后耍赖。
　　“我可信度有那么低吗？”
　　我郑重其事地点头，“有！”
　　“去不去？不去我可找唐倩倩去了啊！到时可别抱着我大腿哭！”
　　这么划算的买卖不做就是个傻子！我二话没说把手中的书往地上一扔，抓起她的手击了一下掌：“成交！走起！”
　　蓝百合几乎是被我拖到篮球场比赛现场的，我们到达时双方队友刚好就位，我威胁蓝百合说，如果你敢骗我，我就到老师那里揭发你天天玩网络游戏影响全寝室复习！
　　蓝百合揉着酸痛的胳膊对我连翻了几个白眼，“太势利了！太势利了！一听到钱就跟得了失心疯似的，什么缺德事都做得出来。”
　　看着她一脸抓狂的表情真是痛快得很，我应声附和着：“对啊对啊，对于钱这东西我可是没有任何免疫力的。”
　　“白茉莉你真是个利益熏心的家伙，当初如来佛祖就应该把你跟孙悟空那泼猴一并收了，省得你出来祸害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