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番外:闻惊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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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惊鸿
风声呼啸，席卷乌云满天。
电似龙蛇之舞，雨若豆大之珠，转眼落了一地残叶。
踩在泥泞小路上，有泥点刚刚溅在小腿上，便被雨水冲刷而净。
阿牛抱着怀里的竹篮，艰难的在这暗色雨幕下缓慢腾挪着。
“呼……”
刚进了一点暖晕灯光笼罩的破屋之内，阿牛还没来得及长出一口气，便被坐在陈旧座椅上怡然自得的紫衣公子给惊了一下。
他本能的倒退了一步，防备的看着那在如此昏暗的情景下依旧如珠似玉的贵公子，双手紧紧的抱着怀里的竹篮，生怕它被抢了去。
“你怕我？”
紫衣公子看到阿牛如此防备姿态，似乎觉得有趣，他单手支颐，歪头笑道:“为何？你我二人并未见过。”
“你们这些富贵人家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阿牛如一只刺猬，竖起了浑身的尖刺。
他的目光透露了太多，有愤恨，有恼怒，还有惧怕……
“你如今不过□□稚龄，何故出如此之语？”
似是阿牛眼里情绪太过沉重，紫衣公子嘴角戏谑的笑意一收，安抚意味道:“你别怕。我无意伤害于你，对你怀里之物也并无兴趣，我只因前途路远，偶遇大雨，在此地休憩一夜，明日一早便会离去。”顿了顿，然后他轻笑:“如若我没猜错，你怀里之物乃是韩国南山之地特有的胡玉灵芝。这东西在你们这里或许价值过万，但于我实在算不得什么。你不必过于忧虑。”
“你，你知道……”
阿牛惊讶的瞠目，他急忙将竹篮里用蓝布包裹之物仔细查看，确定没有任何显露之地，有些不解疑惑的偷偷瞥着含笑看着灯火的公子，不明白他是怎么知道的。
似是知道阿牛的疑问，紫衣公子并未看他，只是淡淡道:“胡玉灵芝，状若南蛮之地鸽血红玉，食之可美颜益寿，为南地乡绅地官所爱，但因其生长之地，地险且高，常有人因采摘而命丧。在如此恶劣之天，还出来采摘，你家境恐怕已是极差了。”
“还不是因为你们这群贵族子弟！”
感觉到韩非身上平和温浅气息，阿牛的胆子大了起来，也是因为郁结于心，不吐不快，他抱着竹篮，直接在地上坐了下来，“你们这群贵族子弟，根本就不懂得我们这些底下人的辛苦。我们千辛万苦采的灵芝，你们把价钱一压再压，给的那几个钱根本就不够我们一个月的花销。我们只能，只能，拼命的，起早摸黑的，希望能多采一些灵芝，能够糊口……我阿爹，我阿爹，还因为这个……呜哇……我娘都病了，只能我来……我刚才差点摔下去……我好怕，我真的好怕……都是你们，都是因为你们……”
阿牛哭得像一个失去了所有保护的幼崽，蜷缩着，肩膀不停地抖动着，怀里依旧牢牢的抱着竹篮，像是在抱着自己的救命稻草……
“韩国曾经明令物价，胡玉灵芝更是因为珍稀，明令高价贩购……他们如今已经猖狂到连法都不顾了……”
紫衣公子每一句说的都异常缓慢，像是在痛苦的挣扎着什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破碎掉，面上却是冰冷的像是一块寒玉，笑意全无。
“什么法？！那种东西有什么用？”
阿牛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他大声叫喊着，“那种东西只是用来约束我们这些无钱无势的小民，对待你们这群富贵人家，有什么用，什么用……”
生生凄厉的像是幼兽被被陷入兽钳时绝望的嘶吼，含着血泪。
紫衣公子浑身一震，放在桌上的似是白玉雕琢的双拳紧握，青筋凸起。
他似是无言以对，良久，缓缓地，他竟是笑出了声，但那声音虚弱的像是云烟一掐便能断掉，“是了，是了，是了……”
他一连说了三声“是了”，像是将某些东西打碎了，然后再重新造就，“那些所谓的‘法’对他们的确是没有用的。”
阿牛楞楞的看着这样的紫衣公子，忽然之间连哭泣都不敢了，因为他恍惚间觉得这个本该在他的认知里享富贵，纵温柔的公子哥比他还要难过，还要悲伤……
这种感觉毫无理由，却是那样的清晰而真实。
“你……”
他迟疑的开口，想说什么，但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却在这时，紫衣公子忽然转头，看着他，脸上再无刚才那好似山吹云烟的脆弱表情，黑曜石的眸子像是被大雨冲刷而净，一些负面的情绪焕然而去，亮的比阿牛看过的夜幕中最亮眼的星辰还要耀眼，“既然那样的‘法’约束不了他们，那包含万物的天地之法呢？从此以后，便由我来执行那乾坤之法！”
这话语太过狂妄不驯，阿牛直接怔在原地，他觉得这个人是疯了，可是看到他的坚定的眸子，璀璨的笑意，阿牛忽然就觉得如果是这个人的话，或许这一切都有可能。
第二天清晨，乌云尽散，金色的像是一片片玉色琳琅的云彩在天际排垒着，带着红彤的像是初初燃烧的火焰的色彩。
“你要走了吗？”
阿牛看着那俊俏的紫衣公子在一株高大的榕树旁边背手而立，望着天边日色初晓，有雨水在他乌黑泼墨长发滑落，风姿绰约非笔墨可书写万一。
“嗯，我该去做我要做的事了。你也回去吧。”
紫衣公子目光温和似天边的晨曦，他笑的比在旁边沾露的紫色罗兰花还要风雅柔和。
阿牛有些怔楞，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对着那卓然背影喊道:“我叫阿牛……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步履从容的身影丝毫未顿，只有朗朗青玉相击的声音在这绿意清然中盘旋，“韩非，韩国的韩，是非的非。”
等阿牛回到家得一个月后，村里消息最灵通的人家带来一个大家都乐不可抑的消息。
“你们知道吗？我们县的县令被撤了，据说是因为违反法纪被公子韩非亲自罢免的，旨意刚到呢……”
“你说什么？那个公子叫什么？”
阿牛抓着那个妇人，着急喊道。
被阿牛这般急切的模样吓了一跳，妇人磕磕巴巴道:“韩，韩非……公子韩非。”
公子韩非，韩国的韩，是非的非。
阿牛脑海中忽然就想起了那一夜，灯光晕染中，那人风姿凌人宛若绝世之剑，字字铿锵，掷地有声，“从此以后，便由我来执行那乾坤之法。”
如今，他真的做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番外:闻惊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