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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杀以止苦（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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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以止苦（上）
『小时后，寺里的，米饭，都给，徵去，南宋，军里。师兄，看我，半夜，肚子饿，睡不着，便带我，去厨房，偷，馒头，吃，得绕过，很多，火头，和尚，的耳目，尽管，师兄，牵着我，我，还是，很害怕。那时，心中，的感觉，跟现在，有点儿，相似，呢……』
他想起同年儿时的胡闹，浅浅勾起一抹微笑。纵然此身已废，他知道他依旧会守着他，替他看见他再也无法看见的未来，替他感受他不曾感受的事务，替他见证──他来不及完成的，千秋兴亡，改朝换代。
也许这要很久很久……但他不在乎。他只想，到了那天两人团聚时，他便能将这一切说与他听，说说那后来谁又成了英雄、说说那后来武林又是谁发光、说说那后来谁又推翻了元朝。
虽然要很久很久……
可他不怕。因为他知道──不杀，一定正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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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杀小时是个沉默的孩子，饿了不知喊饿，冷了不知加衣，病了绝不麻烦其他人，总归而论，就是一个孤僻又怪异的小孩。
而身为他的师兄无可奈何的，总得对这小子多出一份关照。久了，不苦发现，其实不杀并非是刻意的傲慢自大，不易相处，相反的，其实他是根本不懂别人想些什么。
说起两人的法号，这是有一段因由可循的。不苦入寺那年，邻近的村庄因雨涝天灾，谷物来不及收成便全被洪水冲走，庄里足足饿了死三分之一的人口。其后又因多数人无法下葬，传染病如火窜烧般无法阻挡，于是剩下的人逐渐越来越少──
不苦被带到似里时，母亲病了，病的很严重。他将不苦牵上阶梯，跪在寺门前请求方丈收不苦入少林。
但是一连跪了很多天，都无人前来。然后，再下不停的雨中，出现了太阳，落下的雨滴被光芒折射的闪闪发亮。当不苦抬头看着这彷若苍天洒落珍珠一般的美景时，他的娘，终于死在了少林寺的大门前。
不苦用力的摇着她，可娘没有反应。他背不动娘，所以他还是继续跟着娘跪在少林寺门前，就这样又跪了很久……
一个长须华白，身着僧袍的老人走了出来，他将他牵入少林寺中，同时有人在身后，悄悄烧去了娘的遗体。
纵然他不断挣扎哭喊，老人的手却如铁爪般紧牢，让它无法挣脱。朱红的大门镶着铜环，在铜环互相擦撞出一声低沉，门外熊熊的烈火被隔绝，朱红大门关上。不苦再也见不到那个从小疼他养他，为他织布缝衣的娘。
他恨过少林，恨过方丈见死不救，恨过他们擅自烧去娘的遗体。然而后来他才明白，娘得的是一种传染病，足以让少林更多人生离死别的传染病。
而在方丈这么跟他说时，不苦愣着，不知该怎么回答。然后方丈拍了拍他的头，轻叹一般的语气道：「你就叫不苦吧。愿往日，不再受红尘千般苦。」
那天，方丈替他剃了度。
三千发丝红尘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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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杀十一岁那年入少林寺时，不苦十五，第一眼看见她时，还以为不杀是打哪来的流寇。
他还记得当时不杀的身上披着一件松垮的外衣，外衣上头血痕斑斑、刀痕划破布散出的虚边处处，甚至在他的左手臂也有一条很深很深的刀伤。
不杀初到少林寺时谁也不理，也从不说话，总是一个人独自默默的坐在一边。于是没多久，便出现了许对难听的风言风语。
有人说不杀小小年纪，却杀了自己的父母，有人说不杀之所以被接入少林的原因是兽性大发屠杀了整村的人，方丈见他年纪小有意渡化，故将之带往少林。当然也有其他人说不杀其实是某个流寇集团里的小混混，放火抢劫无所不做。
然而谣言止智者。在有一天一个同样是新入少林，并且很白痴的和尚跑去问不杀：「你真的杀了你父母吗？」不杀坦然回答：「是」。并赏了他一顿老拳后，两人私下械斗的事情传到了方丈耳里，他一双枯老的大手放在两个孩子头上，对着那个脸上犹有怒容的和尚微微一笑。
「你，就叫不瞋。望你以后能多收敛心性。」
转首，对着另一旁面无表情的人道：「你，不杀。望你以后，不再开杀。」
至此，再也没人说过不杀的流言。
因为一切，已经证实了。
※
一群不字辈的师兄弟是同睡在一间行大通铺上的。而就这么好巧不巧，不杀正好睡在不苦旁边。一开始不苦对这新来的师弟也没什么想法，虽然寺里对他的评价早已跌落谷底。除了因为不杀为人极难相处外，还有一点，那是佛门最忌讳的无故杀生。
但不知为何，每每不苦看着在日阳下专心练拳的不杀，就是对他升不起一丝厌恶，甚至觉得也许在不为人知的一面里，不杀并不像外表这么孤傲。
真的让他证明自己的想法，是在一晚，天气闷热不苦翻来覆去睡不着，却又旁吵到身旁已经入睡的师兄弟，索性起身欲吹些凉风再睡，可一睁眼，却发现身旁两个床位都空了，一个是不杀，一个是不瞋。
他心里立即暗叫声不妙，快速穿了衣服往外走，一时间也不知是应该立即禀报其他师伯好，还是先自己找找。
就在他还拿不定主意时，很细微的，像是踢腿扫过空中发出的风音，一声声传来，其中还可听到布在气流中震动发出的声响。
他即刻往声音发出的源头走去，果不期然，是不杀正在跟不瞋打斗。欲上前阻止，不苦却忽然发现，不杀对不瞋其实并未用上所有实力，与其说两人在打架，不如说在切磋武学较为妥当。发现了这点的不苦不再想阻止，反而兴趣的在一旁观看起来，藉着不杀跟不瞋的打斗，他亦反求己身，若是对打的是自己，他又会如何出手？
也许是实力上的悬殊，两人缠斗已到尾声，不瞋喘气不止，却仍邓着不杀，威吓地说道：「走着瞧！总有天我会把你打的屁滚尿流。」
然后不杀看着他，安静的点头，「嗯。」让人不明究竟是什么意思。
而不瞋以为他这是在嘲讽自己，更是生气，头也不回的叫骂离去。
这时不苦才现身，对早已察觉的不杀打招呼，「打赢啦。」
不杀看着他，慢慢点头，「他，太弱。」
不苦微微拢眉，「这话有几分夸耀的味道。」这小子也太自大了。
偏头，他有些不解，「夸耀？我有吗？」
错愕，他不敢相信，「你……难道不是故意嘲讽他吗？」
「没有。我说事实。」义正辞严的反驳，他的眼里闪耀着我绝对没说谎的光芒。
天空月色皎洁，不苦一愣，噗哧一声，大笑不止。
「你根本是个交际白痴。」
不苦这么说，不杀沉默。
月色皎洁，在亮晃晃的月光里，两人没看清不远处，师伯早已被骚动吵醒，青了张脸邓着他们。
只怪当时月光太皎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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