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特殊九处·4 秦远一路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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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远一路领着林尉上楼，并主动承担了拎外卖袋子的重要工作。回到办公室不免又是一番介绍，秦处长顶着鸟窝一般的头发不住微笑点头。
随便塞了点东西填肚子，秦远因为一身酒气有碍观瞻被顾大公子斥责回去洗澡换衣服。秦远在九处这边也有宿舍，本人在玖城其实是有房子的，只是平时不怎么回去，秦远总说，有时候忙起来就懒得回去，男人嘛，稍微躺一会儿就凑合过去了。
等他洗完澡回来，办公室墙上的时钟时针已然慢悠悠挪过了表盘右边正中的刻度。男人换了一身衣服，头发还沾着水。顾景西远远看见，不由吹了声口哨，揶揄说：
“怎么，今晚这是单独去陪赵大美人？”
林尉从重重资料堆里抬起头，也稍微愣了一下。秦远换了身深宝蓝色的休闲西装，衬衣是浅浅的天蓝色，左胸口的放着和衬衣同样颜色的口袋巾，西装的扣子没系，衬衣的也故意解开好几颗，露出锁骨和小片麦色的胸膛，半湿的头发在浅蓝色的衬衣领口晕开一片小小的水渍，鼻梁上架着一副茶色墨镜。一身衣服穿得相当惹眼，但本人的语气却并不怎么愉快：
“昨天承了人家的情，省建筑二公司的老胡也是看着她的面子来的，今天人家约我，总不能放人家鸽子，”秦远胡乱抓了抓还有些滴水的头发，稍微正色了一点，说，“第二起爆炸案，昨天老胡喝高了大概说了点，就是一帮毛孩子玩得过火了，估计跟咱们没什么关系。网吧那事还是得继续查，项阳你们一会儿再过去一趟。哎，我不说了，先走了，一会儿大美人生气我可受不了。”
男人挥挥手，在一干人的注目下公然翘了班。阿呆的目光一直追随到门口，随着那人轻松随意地甩门声“砰”地中断。顾景西耸耸肩，对几个新人教导：
“要习惯，这是领导的工作常态。”
林尉其实没怎么在意，他翻开上午看过的那叠资料。第二起爆炸案，发生在近郊的一个别墅，别墅是省建筑二公司某位高管名下的，报告写得很含糊，一看就是相关人士不配合调查。不过既然刚才秦远说了这事跟他们没多大关系，林尉就不打算纠结。
至于这其中有多少弯弯绕绕，秦远又是通过什么样的方式套出话来的，林尉一点也不关心。不过他不关心并不代表没有人关心，陆佳瑶看着秦远甩门而去，压低了声音问顾景西：
“那个赵大美人是谁呀？”
顾景西弯起桃花眼，一脸“来，咱们一起八卦”的表情，刚准备回答就听旁边的叶项阳轻咳一声，男人声音低沉且带着不可无视的霸道：
“工作。”
陆佳瑶缩了缩脖子，顾景西耸耸肩。阿呆竖起耳朵听了半天却没听出个所以然，有些无趣地继续扒拉着眼前的资料。叶项阳手里的工作可不止眼下这一个案子，等他忙完了更为紧急的一些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
林尉收拾好准备离开时，办公室里就只剩下叶项阳、顾景西和阿呆。下午秦远说让叶项阳再去现场看看，两人就准备下班的时候顺路去一趟。陆佳瑶刚才被不知道哪个年轻小伙约走吃饭去了，阿呆耷拉着脑袋，满脸惆怅。
临出门时林尉还问了一句，要不要他们两个也跟着去。顾景西摆摆手，刚想说什么就听办公室的电话响了起来。阿呆离得最近，拿起来“喂”了一声，然后突然结巴起来。
“新、新街的KTV，爆、爆炸了。”
“别、别问我，我真的不……不是我，不是……”
“哎，你别动呀，又流血了，救护车呢，救护车怎么还不到啊。”
穿着浅蓝色裙子的女孩一脸惊恐地抱着肩膀，脸上挂着泪珠，身上满是灰尘与血渍。一个刚下了班的过路小护士跪坐在她身边，简单处理着伤口。旁边围了层层围观的群众，叶项阳在和接管案件的负责人说话，顾景西远远看了受伤的女孩一眼，带着林尉和阿呆走进了出事的KTV。
新街的这个KTV规模并不很大，来的也大多是附近高校的学生。KTV的老板正一脸愁容站在前台，看到顾景西几个人走进来，立马迎上来，苦兮兮地挤出个客气的笑脸：
“这几位是……”
林尉掏出证件，老板凑近了眯起眼睛看清了，一下子拽住顾景西的胳膊：
“哎呀这几位同志，我们真的什么事都没做啊，怎么就突然爆炸了！”
顾大公子虽然脾气不坏，但多少不太愿意同陌生人有肢体接触，秀气的眉毛登时皱起来。林尉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拍了拍老板的肩膀，错身挤到两人中间，问：
“别着急，慢慢说。简单介绍一下爆炸发生时的情况。”
体积至少超出常人一倍的KTV老板苦着脸回答：
“大概是5点多那会儿吧。来的客人也不是特别多，然后就听见外面闹起来了，有人尖叫着说爆炸了。我当时还奇怪，怎么可能爆炸啊，这是有病吧。结果就有人来敲我的门，我一出去，我的妈呀，都是烟，还有个小姑娘受伤了。小同志啊，这太奇怪了！……”
老板继续絮絮叨叨地说着，顾景西让服务生领着往案发现场的那间包间走。林尉冲阿呆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摆出一脸“我懂的我懂的哥们儿咱俩旁边说”的神情拉着老板就往外走。案发的包间中等大小，水晶玻璃桌子被炸得粉碎，地上还残留着血迹。顾景西突然问旁边的服务生：
“当时在这里唱歌的只有那个受伤的女学生吗？”
服务生也显然也是一愣，回忆了片刻，说：
“下午是她自己来订的这间，不过后来有没有来人我们也不是很清楚，反正出了事我们赶来的时候，房间里就她一个人。”
顾景西若有所思点点头，对服务生说：“我们先看看，有事了再叫你。”
他的眉心似乎一直没舒展开，揉了揉额角没说话。包间的房门被推开，叶项阳带着阿呆进来，他走到顾景西身边伸手按了按他的肩膀，声音低沉一如既往：
“走吧，我们去看看，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思维读取，是一件相当耗神的工作。”
初夏的夕阳眷恋着城市最后的喧哗迟迟不肯落幕，案件加上晚高峰，新街的路口堵得水泄不通。街边的店铺亮起莹莹灯光，顾景西看着叶项阳走向受伤女孩的背影，对身后跟着的两个人说，语气淡淡的，但林尉就是听出了那么一点不舍得。
其实不用说他也知道，思维控制系，尤其是高级的思维控制系能力都相当耗神。特别是当对方不配合的时候，精神损耗十分大，而且被读取者也不好受。林尉不知道之前他们处理案件的时候是以怎样一种频率动用精神能力的，反正如果上次网吧爆炸的时候，让叶项阳把在场的人挨个看一遍，估计线索还没找到，他自己就得先倒下。
其实，对一个受伤的女孩子动用精神能力是十分残忍的事情，但是一连几起爆炸案，这次还出现了伤者，顾景西他们心里也有些慌了。秦远那边早就联系了，不着调的领导当即表示马上过来，只是这交通状况着实堪忧，所以迟迟未见身影。
女孩的情绪一直很不稳定，她的头发散开，凌乱地披在肩上。眼眶里泪珠一直打转，纤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煞是可怜。叶项阳走到她身边伸出手，女孩明显有些害怕，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下，然而男人并没有给她选择的余地，右手中指直接抵上了她的太阳穴。叶项阳的思维域展开，出乎意料地温柔而平缓。林尉遥遥看着他，玖城的夕阳只剩一丝残光挂在西山，天空中能看到几颗若明若暗的星星。
女孩紧咬着嘴唇，一直打转的泪珠终是从眼眶里滑了出来。
周围是乱糟糟的一片。叶项阳轻轻皱起眉。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女孩被咬得泛红的唇角突然挑起一个诡异的弧度，蒙了一层水雾的眼睛骤然转出一线血红。林尉猛地抬头，一种他刚刚才感知到的思维波动如同一张高压电网，唰地从叶项阳那边暴起，以颇为可怖的速度瞬间蔓延开来！
他其实还没理清头绪，但下意识地喊了一声“阿呆！”，伸手一指叶项阳的方位。凡事总会反应慢半拍的年轻人在林尉话音未落时就如离弦的箭矢弹了出去，一眨眼就跃到了几步之外，外套随着他转身的动作扬起一个弧度，棉质的衣服带起阵阵气流，但在此刻竟然有了种破风的凌厉。
女孩眼睛里的血丝却比阿呆更快！刹那染红了整只瞳孔！
顾景西愕然抬头，叶项阳手腕间金色流光瞬时无比夺目！
然而，还是晚了。
女孩苍白的脸以血红的瞳孔为中心，顷刻间扩散出细细的血丝。
这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林尉那一声“阿呆”的尾音似乎还卡在嗓子里。但是突然，他敏锐的感知神经又捕捉到了另一种极为霸道的精神波动在他身边炸开，耳鸣声猛地钻到耳朵里！
阿呆以超出常人数倍的速度赶过去，他竭力伸出手，却还未碰到叶项阳的衣服。女孩的的整张脸已然涨得通红，她的泪水甚至还没从下颌滴落，就好像大脑藏了一块烙红的铁，并以惊人的速度传递着滚烫的温度。
林尉在尖锐的耳鸣声中听见顾景西变了调的喊声，他看到叶项阳腕间金色的流光直逼女孩脖颈，阿呆堪堪赶到两人身边，但根本没有时间容他做出其他动作。
心脏的跳动声在此刻被无限放大，来不及了！
但是下一秒，世界骤然静止。
世界仿佛被收入了一个隔音的盒子，所有动作在此刻定格。就好像老式的电影胶片被卡住了，林尉的呼吸在一瞬间停止，他甚至听不到自己的心跳。
在他的视野里，只能看到阿呆的背影，翻飞的衣角凝固在空气里，脚边荡起地上的尘土，在最后一线夕阳里折射出微弱的光。叶项阳的侧脸坚毅而冷峻，尖利的匕首划过空气，割出金色的光羽。女孩的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那颗泪珠挂在下巴上，就像寒冬里的冰凌，冻住了没有落下。
然后林尉听到了脚步声，从他身后传来。脚步声有些散乱，能想象出主人走路的姿势，懒散而轻浮。再然后他看见了有些深的宝蓝色，脖间细碎的头发遮住天蓝色的衬衣，男人似乎还是几个小时前见到的模样，他挽起袖子，衬衣在休闲西装的袖口卷出一个好看的边，露在外面的小臂上能清晰看到几根青色的血管。
林尉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能观察一个人观察得如此仔细。男人麦色的手腕上隐隐显出一道若有若无的红色，随着他的迈步渐渐显现出来。林尉觉得自己应该眨一下眼睛，但是他发现自己做不到。
那一圈红色如湖中的涟漪，一点点荡开，最终化出一道银白色的利刃。
接着，这道利刃就刺中了女孩的心脏。女孩依旧是时间定格前的那个表情，丝毫感觉不到痛苦，继而匕首被抽出。
男人似乎觉察到什么，转过身，朝这边看了一眼。眼睫乌黑，眼尾微微翘起，秦远的脸色有些许的凝重，但在看到林尉时流露出小小的讶然。然后那双眼睛笑了一下，浓密的睫毛盖下来，再睁开时，林尉觉得自己的心脏狠狠一跳。
嘈杂铺天盖地，世界恢复如初。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特殊九处·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