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九处》Asa777

3、特殊九处·3 “……今天

　　“……今天肯定是来不及办手续了，我去给你们借宿舍的钥匙，晚饭自己解决，周边很多吃饭的地方，外卖也很方便，每个月的工资、补助直接打到卡里，估计会比你们之前的多点，但是，公务员嘛，为人民服务，多也多不到哪里去。明天一早来处里报到，连环爆炸案得接着查，具体的明天再说吧。哦对，其他地方来借调的还有两个人，比你们早到，宿舍离你们挺近的，要是碰上了就打个招呼，明天会正式给大家介绍一下。其他似乎也没什么要交代了，今天辛苦了，早点休息。”

　　阿呆坐在甚是简陋的人民公仆宿舍里，望着床角破了一个洞的蚊帐、掉了漆的桌子、窗台上枯死很久的仙人掌，脑子里还是刚才顾景西的一番话，以及大美人开着布加迪绝尘而去的背影。
　　林尉已经开始自顾自收拾行李了，他的行李很少，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些换洗的衣服。他见阿呆一直没动静，回头瞥了他一眼，说：
　　“玖城寸土寸金的地方，能给提供个住的地方就不错了，起来收拾收拾，别坐那里长蘑菇。”
　　阿呆的“人前紧张综合症”一般只体现在陌生人面前，他跟林尉自小一起长大，确切的说，是他妈妈收养了年幼的林尉让他们两个一起长大，独处时自然就得到很大程度的缓解：
　　“不是，我还以为玖城的都跟今天咱们见的那位似的，有钱，气派，就那车，得多少钱啊。”
　　林尉把自己的床铺收拾得差不多了，掏出手机，给老陈发了条信息，报个平安。不消片刻手机响了一声，老陈言简意赅三个字：好好干！
　　阿呆还杵在那里生蘑菇，林尉好气又好笑，刚想说点什么，突然有人敲了敲门。林尉下意识看了一眼时间，颇为客气地说了句“请进”。
　　上了年纪的木门老气横秋地“吱”了一声，探进来一个长相颇为清秀的女孩子的脸。
　　女孩子笑眯眯地打招呼：“你们好，我是河海市来借调的，我叫陆佳瑶。”

　　如果说阿呆的“人前紧张综合症”在林尉面前是0，在顾景西面前是1，那么在异性陌生人陆佳瑶面前就是接近正无穷了。女孩子长得清秀可爱，穿了一身白底印花连衣裙，皮肤白净面容姣好，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两个酒窝。
　　女孩子是来打招呼的，和林尉简单聊了两句就回自己房间了。林尉对这个女孩子第一印象挺好，热情开朗，懂事有礼貌。他关上门回头看了一眼阿呆，后者依旧愣愣地看着房门。
　　“人都走了。”林尉觉得平时跟女孩子说话也没见他这样啊，索性不理他，自己躺床上玩手机游戏。直到他一局游戏快结束了，才听到对方结结巴巴的声音在暗夜中幽幽响起：
　　“真、真可爱。”

　　第二天，两人起了个大早。
　　林尉以为他们应该是最早来办公室的，却没想刚上楼就迎面撞上一个面容冷峻的男人。男人个子很高，穿着灰色暗纹西装、白衬衣，系着条藏青纯色领带，他站在楼梯的最高处，一手放在裤子口袋里。阳光从楼梯拐角处的小窗子照过来，落在男人肩头。男人轻轻抿着嘴，只是一动不动地站着，就有一种与生自来的威严。
　　还没等林尉开口，“人前紧张综合症”患者阿呆的一声嘹亮问好直接响彻了三层小楼，三个字紧凑流畅毫不拖泥带水：

　　“首长好！”

　　顾景西在一办公室人的注目下，从冷峻男人手里接过买好的早餐，又从他那张明显与其他人画风不同的办公桌上端起一杯刚刚煮好的咖啡，低头抿了一口，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说：
　　“人差不多齐了，我来介绍一下。”

　　玖城九处的核心是三个思维控制系的特殊能力者，处长秦远，副处长叶项阳，以及一个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叫褚乔的人。刚才那个面容冷峻的男人就是叶项阳，据说不仅自身拥有十分强大的思维域，还能解析旁人的生物电脉冲，说白了就是思维读取。此人做事谨慎有条理，整个九处其实多数时间以他马首是瞻。反而处长秦远是个甩手掌柜，褚乔更是个不到用到他时基本不会出现在众人面前的主，据说为人谦和温雅，长得也是君子如玉。如果说叶项阳的能力相当于翻译一部小说，那么褚乔的本领就是改写一部小说，他的主要工作是修改创伤后应激障碍者关于死亡、创伤的记忆。
　　然后就是顾景西。顾大公子虽然出身豪门，但其实没多少大少爷脾气，除了生活上有时候娇生惯养了点，出任务的时候也十分雷厉风行。而且思维敏捷，观察力强，再加上人很好说话，其实在玖城这边的口碑不错，也不知道为什么传到了地方就成了纯粹吃软饭的花瓶。
　　再然后就是一些非思维控制系的，比如之前在地铁站见到的小常。顾景西一一介绍过去，最后连门口站岗的小保安也打了声招呼。小保安叫齐安，二十岁出头，长了一张娃娃脸，也是个特殊能力者，但似乎没什么大本事。
　　介绍完了玖城的，就轮到林尉这些借调的了。这次来借调的一共四个人，除了林尉、阿呆以及昨天晚上来打招呼的陆佳瑶，还有个叫程凯的，来自栾安市。河海那边是派了陆佳瑶一个人来，但栾安其实派了两个，不过据程凯说，他的另一个同伴临时有点事，于是就他自己过来了。
　　陆佳瑶长得可爱，说话也不扭捏作态，刚自我介绍完就成了“玖城老爷们集散中心”的焦点。之后程凯的自我介绍似乎就没多少人听了，林尉隔了几米打量着这个说话声音很小，似乎还有点结巴的年轻人，那人个子不高，特别瘦，一番话说完了没人捧场也不在乎，自己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边。
　　当然，这种众星捧月的局面并没有持续很久，顾景西一边说着“都去干活，干活”一边将一大帮老爷们赶出办公室。叶项阳颇有默契地拿来几叠厚厚的文件，顾景西随手接过来，放在几个借调的新人面前。
　　“这是之前那几起案子的，看看吧。”
　　阿呆的工位离陆佳瑶很近，林尉隐约觉得他从对方那张看了十年的脸上看到了一丝娇羞。他自己的位置在门口，一抬眼就能看到最里面的那张空桌子。桌子上没摆什么东西，一台电脑、一个茶杯，不用猜也知道这里坐的应该是那位迟迟没有来的秦处长。
　　林尉对秦远的唯一印象可能就是老陈口中的“老不要脸”，在晏北的时候，他很少听到有关这位领导的传闻。不过反正就一年的时间，干得好就留下，干不好就回去。林尉看得很开，他拿出顾景西刚递过来的资料，翻开。
　　自己的本事就那么大，去哪儿不是服务人民？

　　一上午的时间就在电脑键盘的噼啪声和翻动纸页的声音中过去。昨天还是有点阴郁有点凉的天气，今天骤然热了起来。顾景西看了看窗外的太阳，皱起漂亮的眉，然后在办公室里没有半点顾忌地托起腮，笑眯眯地盯着对面低头工作的叶项阳瞧。
　　不消片刻，叶项阳用一种政府报告一般的沉稳语气说：
　　“中午定外卖，你们想吃什么。”

　　外卖最终是林尉下楼取的。
　　他出门的时候发现小保安不在，大概是去厕所了，手机大大咧咧地放在桌子上。屏幕还亮着，似乎是某个动漫的女主角。
　　头发微卷的年轻人站在大门口，靠着涂了一层黑色漆的金属栏杆。金属栏杆上缠着蔷薇柔软的花枝，叶子被前两天的一场雨打得鲜亮了几分，碧绿色的叶子间是团团浅粉色的花。正午的阳光烤得人没由来一股燥热，林尉拿出自己的手机，低下头玩游戏。
　　不多时身边响起了脚步声，他以为是外卖小哥，一抬头却发现是一个西装革履的陌生男人。这个人和叶项阳的感觉完全不同，领带歪了，衬衣皱了，外套也是随意披着。男人的肩膀很宽，领口随意敞着两颗扣子，五官英挺，眉眼深邃，只是头发乱成了鸟窝，下颌也冒出一圈青色的胡茬。他似乎察觉到有人看他，目光扫过来，笑了笑。
　　林尉发现那人眼睫乌黑，眼尾天生留了一段弧度，笑起来的时候微微勾起，就好像天生描了一条眼线。还没等他打招呼，就见对方摸了摸口袋，特别没有涵养地“卧槽”了一声。
　　林尉看着觉得有些好笑，他将手机扔进口袋里，摸出临时门禁卡，迈了半步侧着身“滴”地刷开门。
　　对方“哎呀”一声，接着连说三句“谢谢”。上厕所的宅男小保安恰巧回来了，看到站在门口的人霎时立正敬了个礼，于是林尉的一句“不客气”就被齐安中气十足的问好声掩盖。
　　彼时，黑漆的金属栏杆间蔷薇花开得肆无忌惮，玖城的初夏天光正好。

　　“秦处长好！”

作者有话说

　　老不要脸出场了！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