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史莱姆繁衍法则》异界土鳖

8、不速之客

　　在白的软磨硬泡之下，莫尔总算松口答应自己在家的时候可以解开锁链让白自由活动。至于他不在家的时候，呵呵对不起，有逃跑前科的小坏蛋信誉不足没有人权。
　　至于小家伙一脸不服暗戳戳写满我们走着瞧的小眼神莫尔就当没看见。
　　为了防止小家伙穷极无聊又开始折腾，莫尔爽快地扔给白一本《卡纳斯魔法基础教程》。橡树皮制成封面上，刻画着烫金的六芒星法阵，水火土气光暗六系魔法符号排列其上，书脊上用流畅的花体字写着作者的名字：阿斯塔纳·罗兰。书的边缘已经被摩挲出了毛边，看得出经常被主人翻阅。
　　“这个阿斯塔纳·罗兰是谁？”白，真·冒险者之森出土·土包子，好奇地问道。
　　莫尔从背后环住白，把下巴放在白脑瓜顶，把玩着白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回答：“阿斯塔纳·罗兰，也就是通常人们口中所称的圣者阿斯塔纳，他是千年来大陆上最饱受争议的传奇强者，传说他在失踪前已经具备了接近神明的力量。关于他的书籍，可以塞满一整个图书馆。阿斯塔纳和其他强者最大的区别在于，他在各个领域均有着非凡的成就，无论是天文、数学、军事、艺术、铭文、锻造……甚至就连宫廷棋，都达到了难以想象的高峰。布拉卡达魔法学院就是阿斯塔纳的学生建立起来的。任何有关他的消息都能引起人们热议，任何有关他的物品都能惹来强者不顾颜面地争夺。”
　　说到这里，莫尔有些讽刺地笑了笑。
　　“我怎么觉得你不太喜欢他？”
　　莫尔把脸埋在白的后颈，温热的吐息激起白一阵战栗：“知道吗，多年以前，我的导师曾经私底下得到过一篇圣者阿斯塔纳的日记，上面记载着一个残破的秘法，可以通过某些手段完全夺取他人的天赋……”
　　莫尔停住嘴，没有再说。不过白总觉得继续下去不会听到什么好话。
　　***
　　白开始照着书学习魔法。
　　莫尔心情好的时候会在旁边指导几句。事实证明，天才真是一种招人嫉妒的生物。具体表现在莫尔比白大不了几岁，却在对基础魔法的理解上表现出超凡的悟性和深厚的造诣。往往对方三两句话就能让白生出茅塞顿开之感。
　　在具体的教学过程中，莫尔秉承着布拉卡达红袍法师一贯的粗暴教学理念，等白记熟魔咒后便将人直接扔到野外实力不高却充满攻击性的魔兽面前，美其名曰实践出真知。
　　而这种教法，据莫尔所说，他对白其实已经很温柔了。
　　也许是白真的从自家爷爷那里继承了一点魔法天赋，历经最初屁滚尿流的兽口逃生和每日晚间“师生间爱的治疗”，半个月之后，白的身手与日俱增，并且能做到直面野兽扑击而面不改色地搓出火球将之准确投入野兽口中。
　　学习得越多，越是明白彼此间实力天高地别的差距。白有时候会疑惑，像莫尔这样年轻而实力强大的天才法师到底为什么会孤身来到冒险者之森这种危险又偏远的地方。
　　而像现在这样，完成今天的杀怪任务后拖上一串晚餐要用的食材，被莫尔自然而然的牵起手笑眯眯地并肩回去法师塔，白完全没感觉到任何不适。
　　白恍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生出过要离开莫尔的念头了。
　　***
　　这天夜里，睡梦中的白突然被莫尔从床上拖起来。白从来没见过莫尔这么严肃的表情。
　　莫尔讲白手脚上的镣铐打开，把一个小包塞到白怀里：“小家伙，听好，有几个麻烦的家伙过来了，他们是来找我的。这帮家伙是我导师以前的敌人，他们很疯狂，也很危险。你不能留在法师塔里，那样会让我分心的。带上我给你的包裹，从西边的小路离开。你的族人已经离开森林前往英雄之城落脚，包裹里有地图，绿色的线路代表安全，你必须离开森林，去英雄之城找他们。”
　　一直期待的事情突然成真，白却有些不知所措。身体比大脑还快，伸手一把抓住莫尔的衣襟：“我走了，那你怎么办？”话一出口白就想将之咽回去。
　　莫尔那么有本事，没有自己拖累，他当然想走就走。莫尔脾气喜怒无常，行事亦正亦邪，但对自己确实很好，还教导自己魔法，现在有了危险先送自己离开。然而莫尔太危险太有野心了，白清楚莫尔不会跟自己回族人身边，也不会一直留在这里。
　　一时间，白心中五味俱杂。
　　听到白脱口而出的关心话语，即使是在这种危急时刻，莫尔也禁不住露出一个笑容，一个白认识莫尔以来见到的最真切最温柔的笑容。
　　“小家伙，不用担心我，我自然有办法脱身。何况这群疯狗追着我一路从卡纳斯来到奥鲁维，我总得招待他们一下不是？”莫尔温柔地摸了摸白的头发，一开始还很正经，可是随着话题变了味，作怪的手一路沿着背脊滑到屁股上，末了还捏了两下。
　　白翻了个白眼，一把拍开莫尔作怪的手，瞪着他：“是吗，那还真是辛苦你了。”
　　两人拌着嘴，一路走到法师塔后门处。
　　莫尔不由分说在白身上套了一个用于隔绝伤害和隐诺痕迹的暗影遁。
　　“白，最后给你一个忠告，永远不要招惹一个红袍。如果遇到了，一定要离开他越远越好。”莫尔在白背后推了一把，“快走，在我后悔之前。”
　　白冲出几步，深深地凝视了莫尔一眼，黑暗中，莫尔清俊的脸庞狼一般深邃隐忍。
　　白的嘴唇微微翕动，声音几不可察：“我走了，保重！”
　　莫尔站在原地，看着白小小身影迅速消失在密林中，隐藏在长袖下的双拳握得死紧。
　　莫尔想起初见时，他站在暗处，看着白小小巧巧的一团，在骷髅骑士手中奋力挣扎求生，最后还是被肮脏的亡灵吞入体内，素来坚硬的心突然泛起一丝疼痛和后悔：那时候，真应该早些出手的，不该让小家伙受那样的罪。
　　感慨只有一瞬间。莫尔快速收敛心神，漠然转身，大袖一甩，长袍猎猎作响。接下来，是时候好好款待一下那些不请自来的客人了。
　　***
　　密林外，一群行迹诡秘、气息危险的怪人聚集在一起。众人明明结伴而行，却又彼此戒备着。
　　一身夸张打扮的小丑桀桀怪笑：“这已经是我毁掉的第二十九个巫师之眼了，那只狡猾的小白眼狼还真是谨慎。”
　　白眼狼，当前卡纳斯黑暗界对莫尔的称呼，然而这并不是一个蔑称，反倒是一种变相的赞美。
　　穿着黑色炼金师法袍的老者冷哼一声：“不谨慎，能以初晋黑袍法师的实力坑死一个高阶魔导士？”
　　“啧啧，老盖尔，奥斯卡活着的时候对上他你可是连大气也不敢喘，现在见他的尸骨总算化成灰了倒是嚣张起来了。我记得你们可是亲兄弟吧，别告诉我你是来给他报仇的啊”小丑嘲讽道。
　　被当众掀了老底，老者恼羞成怒：“小丑，你闭嘴，老夫行事如何何需他人置喙。”
　　小丑发出一阵高亢尖锐的怪笑：“呵呵呵呵，我不闭嘴你能如何。”
　　看得出两人早有嫌隙。
　　老者面色一沉：“说不得今日就要领会一下你血腥小丑的手段了。”言罢一挥手，一直沉默地跟在他身后的高大傀儡便上前一步挡在他面前。
　　小丑翻手变出一把扑克：“来啊，怕你不成。”
　　“够了，你们要打滚回去自己打，不要站在这里让布拉卡达魔法学院的伪君子看了我们黑暗佣兵界的笑话。”全身包裹在红色连帽斗篷下的女子出身喝止，系在腰间的两把冷兵器将她的斗篷顶出古怪的隆起，缝隙间光滑的鳞片隐约可见。
　　女子在一行人中似乎地位颇高。
　　小丑两人互瞪一眼，偏头分开。
　　被点到名子，戴着金丝框眼睛的斯文男子面上丝毫不见无故躺枪的尴尬，涵养颇好地向这边微笑致意。他身边站着两个面无表情的红袍法师，三人站在三丈开外，与其他人格格不入。
　　“咦，刀姬你好端端提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笑面虎做什么，我真怕被他多看一眼就要无缘无故少块肉。”小丑装模作样地搓了搓手臂，转头对着那边呲牙叫嚣：“想不到布拉卡达魔法学院的训导官主任——堂堂的‘布拉卡达利刃’会出现在冒险者之森这种破地方，您这样的大忙人不会是来跟我们这几个穷困潦倒的小佣兵抢生意的吧？”
　　斯文男子对小丑的试探避而不答：“血腥小丑阁下说笑了，如果鼎鼎大名的A级佣兵都称得上穷困潦倒，那整个卡纳斯就没有富人了。”
　　论打太极的本事，再来十个小丑也抵不过一个红袍训导官。两人唇枪舌剑一番，小丑毫无收获，忍不住小声嘀咕道：“切，嘴还真紧。”
　　黑袍老者看笑话地横了小丑一眼：“哼！本来就是布拉卡达魔法流出来的东西，有什么能瞒过他们，真是白费唇舌。一个弑师叛逃的黑袍法师怎么值得布拉卡达魔法学院的训导官主任亲自来追，你以为那些红袍疯子能让圣者遗迹的消息落到外人手里？”
　　斯文男子，被外界称作“布拉卡达利刃”的文森·罗德尼，微笑着推了推眼镜：“布拉卡达魔法学院建立的初衷旨在为大陆培育优秀的魔法师，虽然学院的教育方式严苛了一些，但为了突破境界瓶颈而采用过激手段是我们不提倡的。对于奥斯卡魔导士的事情，我们很遗憾。莫尔魔法师的反抗方式虽然过激了一些，但莫尔魔法师的天赋以及对协会的贡献是有目共睹的，所以对于莫尔魔法师的处罚，我们会酌情处理。”
　　言外之意，布拉卡达魔法学院没打算把莫尔怎么样，莫尔还是归老子罩着。老子的人犯了错老子自会处理，轮不到外人越庖代俎。袒护之意不能更明显。
　　这种说法不论真假，却是明晃晃地警告众人莫尔本人及其相关利益的处置权均属于布拉卡达魔法学院，外人休想染指。
　　敢行走在黑暗中的人，脾气大都桀骜不驯。这番话说出来，一众佣兵顿时面色一沉。然而放话的人本身实力强劲，身后的势力更是不能轻易招惹，没人敢轻易出言反驳。
　　一时间，气氛剑拔弩张。
　　红衣女子代表众佣兵发言：“冒险者之森不是卡纳斯，黑暗佣兵也不是被吓大的软脚虾。阿斯塔纳遗迹的价值大家都清楚，不是你布拉卡达魔法学院能够独占的，结果如何，我们各凭本事。”
　　面对刀姬这样实力强劲背景神秘的女子，文森还是有几分顾忌的，闻言微笑道：“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