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刃下》BedBadBoy

2、梦醒——高中篇 当你入

　　当你入梦，越陷越深，你踏着蔓藤延绕的荆刺，你停不下脚步，仿若远方的暗影，你惊呼：“是谁？”影滞留，仰望穹窿，带有痴痴地狂笑：“我是你心头的刺，梦魇啊。”梦与现实的边缘，你张开苍凉的双眸，你能明白，梦归意味着什么。
　　“你醒了，你本想逃离的世界又回来了。”有个声音在我脑海游荡。“魇，是你吗。”尚未清醒的梦，他是我的痛，一生的痛，但我却离不开他。“魇，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吧。”我的声音微微颤抖，我发现自己在害怕。“傻瓜，我就是你，你我怎可分割？。”
　　我经常做梦，我静静躺在屋子，倾听对面时钟发出沉闷的转动声，嘀嗒嘀嗒，永不止息。这是多少次了，我已记不清，从梦中惊醒，眼前，只剩一面苍白的墙，夜依旧是夜，墙终归是墙。我挣不脱，梦也挣不脱。
　　恍如昨日，我十七。
　　弟弟告诉我他今天不会回家，我一个人沉甸甸抬起箱子走进家门口，汗水把我衣服打湿，于是我去洗了个澡。
　　洗完澡便坐在沙发小睡一会儿，门突然有了动静、进来的是妈妈。“妈！”我兴奋的叫了声，她皱了皱眉头，不耐烦道“别这样叫我。”
　　“哦。”我有些小小的失望，但还是跑过去帮她拎手上的包裹，拿着奇怪的包裹，我有点疑惑，但看妈妈对我似乎完全没了耐性，我不会不识趣去询问什么了，她扯过包裹上了楼，我只是乖乖坐着。
　　阿姨把菜端上桌，寻着香气我乖乖入座，可手上却不敢动，爸爸还没回家，等了大半小时，爸爸从公司回来，妈妈接过他的大衣，关切的问了几句公司的近况，爸爸嘿嘿干笑几下说一切正常，妈妈盯了他一眼，没再多问。
　　深夜，出乎意料的弟弟回到家，我恰巧下楼接水便看出他一脸阴郁，出于担心我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怎么了？”他恶狠狠盯住我，像是我有多么不可饶恕。我很疑惑，不知道究竟怎么了，他没说话，只是从我肩头而过，他上了楼，在最后几步梯前停住：“安祁煜拒绝了我。”我惊讶，不知所措地望着他，他嘲讽地看着我，如同跳梁小丑。“你不该幸灾乐祸吗。”
　　我彻夜不眠，以至于很早起了床。今天周六，学校放假，难得清静，我在浴池泡澡，苍澜幽开门进来，浑身赤裸下了浴池。我闭眼不语，他坐在我对面，我依旧感觉到他在看我。“有什么事情么。”我睁开眼，他的目光激烈，我还是虚心的别过头：“没什么。”
　　浴池里的水仿若都凝固，呼吸夹杂着不安，氤氲的水汽搅动整个上方空气，稍显暧昧。一个轻佻的笑声掠过上方，磁性灵动的声线，苍澜幽讪讪笑道：“哥哥，不如我们在一起吧，因为安祁煜我得不到。”心脏快要骤停，头顶冒着冷汗，但我却甘被蒙蔽了眼，无暇顾及太多，只是向他点点头，他满意的笑了对我宠溺道：“哥哥真听话。”我心情五味杂陈，眼眶不住流出泪水，可他看不见我的哭泣，我能感觉他在背后露出对我深深的鄙夷，每当思考他对我的厌恶，止住的泪会再次流淌。
　　我没有朋友，在班级我是最受欺负的学生，弟弟比我小两岁，但他却聪明的不像话，连续跳级两次，不仅是兄弟了，居然能成为同学，我心里乐开了花，我以为我不会再受欺负了。
　　高二开学，教室门被打开，老师走上讲台：“这学期会有新的同学加入我们，掌声欢迎。”台下是热烈的掌声，此刻我盯着窗外，本以为会是与我无关的事。新生走上讲台，我听见四周悉悉索索的声音，议论无不赞叹新生无可挑剔的外表，许多女生早就按耐不住内心激动，我扭回头看向她们口中的新生。没有比此刻更惊讶的，那个我引以为傲的弟弟出现在面前，所有的话卡在喉咙，我扯出嗓音想叫他声弟弟，话有千斤重，我痛苦的望向他，苍澜幽看出我的想法，好看的凤眼虚成一条细缝，似乎警告我闭上嘴。
　　他一定觉得有我这种哥哥会丢脸吧。
　　还是装作不认识的好。
　　我坐在教室的最后面，离我一个走廊的男孩叫邵晴阎，所有见过他的人都会被他的模样所惊艳，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俊美绝伦。他周围从不缺人，都是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生性叛逆而不羁，我和邵晴阎有种相克的气场，只要从他身边路过，他眉头会紧皱犹如看见一个乞丐，我心头一酸，逃跑般的远离他。
　　数学课结束，教室哄闹一片，下课铃一响我便会跑进厕所，也许只有这里的片刻宁静属于我，但也，很快被打破……
　　我蹲在三号厕所内，一群学生下完课簇拥而进。隐约听见拽拉声，之后对面尿池传来一阵拳打脚踢，我小心翼翼开出条缝，之后倍感惊吓。领头的是邵晴阎，旁边都是他弟兄，他们纷纷围着男孩，那人已经躺在冰冷的地砖上，大约七八个大男孩依旧拳脚相加，没有止住的意思。我吓得哭了出来，手指拽着的门微微颤动，可我还是不敢出来，一直注视着一切。“不如我们来点刺激的。”一个男孩饶有兴趣的提出自己的想法。都是一些年少轻狂的孩子，在听见刺激中，男孩们两眼放光。“你有什么建议。”旁边的男孩满脸邪笑，在与大家对视几眼后各个心照不宣的坏笑起来，像足了魔鬼。
　　或许有的人还没会意，但也知道不会是见得光的事，于是另一个识趣的人将男厕锁起来，不想挑事的人上完厕所都逃命的回教室去了，我只是吓到了，我在厕所傻傻看着，三号厕所门虚掩着，但一门心思放在其它身上的男生们全没关注到三号门里的动静。真是万幸索性逃过一劫，我待在这里等他们离开就行。
　　上课铃打响，我期盼他们会离开，然而没有，他们对上课有种深深的厌恶，只要那群烦人的苍蝇不跟老师打小报告，老师是不会去厕所找人的。奇迹般，在老师的询问下，班里果真没一个人说话，都默契的闭上嘴。老师知道同学的畏惧，他又何尝不是，在这个名校能进来的人非富即贵，他不想得罪谁。出于安全的考量，老师向事情汇报给校长，校长闻事，让助理给家长打电话。有钱的人家也不是整天闲着，都有自己的事业，将责任推给学校，以各种理由结束对话。校长苦不堪言只好让班主任去找。班主任调取下课后的监控录像，终于在厕所口找到他们的影子，如料想一样进去便没出来，班主任脸上终于重回笑意，提着的心也落下，笃定他们必是躲在厕所逃课吸烟，他也有过这个年纪，只不过这群小子比他那时还要早熟许多。
　　男孩我见过，他跟邵晴阎一直有着暧昧不清的关系，私下大家都这么说，可在邵晴阎面前只字不提，所有人都怕他，他的举动总会透出些危险。
　　厕所门被班主任打开，他走进厕所并没发现异常，只是一群男孩蹲在厕所聊着天。班主任没有责怪他们，只是带着点严厉：“走走走，快回教室去了。”学生不想违抗老师什么，都慢慢吞吞挪回了教室，我跟在他们后面，没人发现我，不过名叫魏清的男孩却没能回教室，过了很久老师才发现魏清的存在，正当老师满脸焦急安清却从教室外走进，他面无表情神情呆滞老师怎么询问他也不开腔。好在都没有出差错，老师决定放同学一马，这件事没有过分追究责任。
　　中午放学，大多数人都成群结队吃饭，每次吃饭都是我独自一人今天也不例外，正当我起身准备下楼时，魏清却从第二排走向最后一排，他在我和邵晴阎过道间然后站在我俩位置中央定眼看他，不知怎的我却不由自主紧张起来，僵硬的坐在原地不动。魏清是个非常可爱的男孩，此刻他显得更加楚楚可怜，我能看出他强忍住泪水，他尽量使自己平静下来与邵晴阎对话：“为什么这么对我？”邵晴阎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跟平日对魏清的表现截然不同。“你自己清楚。”魏清忿忿不平还想说点什么，邵晴阎早已不耐烦踢了一脚桌子起身离开。看着他吊儿郎当地走出教室，魏清瞪着大眼直直盯住消失的背影泪流不止。“一张面纸朝他递过去：“拿去擦擦吧。”我小心翼翼递过去，有点担心他会嫌弃我的东西，他想也没想的接过它边擦鼻涕边冲我苍白一笑，鼻尖因为摩擦有些微红，像一只受伤的小鹿，真的是个很可爱的男孩。“好点了吗。”“没事了。”他坐在我身旁的空位子托腮注视我。“原来你并没有他们所说的差劲。”这句话我不吃惊，我在班里本就极为不受欢迎，至于原因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他别有用意的打量我一番，啧了声：“你总给人一副快要死的样子，你是不是身体有病？”
　　我没想接话，他明显心头有事也不在意我回答与否。
　　“走，我们去吃饭。”魏清突然拉住我手向外走，我很别扭地扯开他的手：“我不想吃，我已吃过。”我骗了他，和他在一起我也一样会遭到别人的关注，我讨厌这样的感觉。他不解的嘟嘟嘴，无奈的放开我的手。“那么...待会儿见。”他向上扬起明媚的微笑，迎着阳光却十分夺目。
　　目送着他的离去，莫名心如刀绞，他已走很远，我疯了般追去，“魏清，等等我！”我与他的距离越来越近，可他始终没有回头，只剩那一厘米的距离，我的指尖擦过他肩头，他停下脚步。“为什么不答应我，不是你邀请我一起吃饭的吗。”他站在原地，耷拉着头，修长的背影显得萧瑟。：“对不起，我改变主意了。”魏清没能看我一眼，明明我们伸手便可触及对方却显得太过遥远，颤巍地拂过他的发丝，触电般的体验。“可是我也改变主意了啊。”背脊隐隐搐动，发觉到魏清的变化，我掰过魏清的身子让他面对我：“我不想一个人吃饭，我想和你一起。”他眼中噙着泪，尽管他一语不发，“走吧。”我拉着他下楼，一路上有许多人的注视，毕竟像我这样的人本是不应该与魏清牵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