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片段——可不读 ...

  •   转入拐角,有一滩血,带着拖拽的血迹延伸至厨房。观察四周,刀具杂乱摆放在铁架上,刀不再犀利,拾起刀在指肚间摩挲,他好似勾起满意的笑,刀尖肆意挥舞。
      正如魇看到,她躺在血泊中,“妈!”魇将她抱入怀里,本应高耸的肚子干瘪凹陷。下意识朝它摸去,腹中早已掏空,是还未出世的生命!魇报了警,警察很快抵达并封锁现场,或许是看他惊恐未定,他们看魇的神情全是怜悯。魇胡乱抓住一个警察的手向他吼道:“你们一定要找出凶手!”
      他们把魇送进警察局做口供,录完口供已尽深夜,当从警察局出来,冷风撩动他的发梢,竟发现自己无家可归。
      继父刚得知母亲去世的消息,他开车在马路对岸等魇,他张望警察局大门朝他按下喇叭,魇转身招手,却是强颜欢笑。
      上了苍业的车,途中没有多余交流。唯一能遮风避雨的家,魇却陷入迷途,车内的气温渐渐转暖,仿佛也能将冰凉的心敷热。苍业望向反光镜的他:“我等下可能要出去一会儿,你弟弟还不知道这件事情,我打算过些日子告诉他。”
      我的弟弟?魇心咯噔猛跳,突然想起妈妈腹中的孩子。
      一个偌大的别墅,目送苍业的离去魇才进了门。走过长廊,暗黄的灯打在脚底,圆弧的顶面将影子拉长,魇一语不发地走在客厅。哄闹的场景,与自身截然不同的氛围,和他们一样的年纪却与他们不同的人生,这些都是苍澜幽的朋友,魇不想打扰他们的兴致,小心的回到自己的卧室。关上门不禁想起自己的生活,躺在床上彻夜未眠,楼下的热烈与他身处的环境犹如长天和地喙。在浅梦中度过,隐约知晓他们玩到凌晨才离开。充斥了恐惧不安的夜晚,魇梦见荆榛满目,人皆杀人如草,丛生灌木之中死人亦是乱麻。这会不会是未来对自己的某种预兆?魇从来都活得小心翼翼。
      二日凌晨,警察抵达苍业别墅的住址,门铃响起,魇和苍澜幽还在睡梦中。
      魇在家始终都是外人,所以他选择不去惊扰到弟弟。
      来不及穿鞋,只希望急促的门铃声没能吵醒弟弟。才打开一丝缝隙,白晃晃的光刺射进魇眼球,他下意识用手遮挡,“你好,我们是刑警队的。”丁点的不留神,年纪稍轻的男人就眼疾手快地将门拉开。眼前站着俩男人,他们分别出示警方证件:“关于孟紫苒遇害一案,有诸多疑点,我们需要做出进一步了解,希望你们配合。”魇仍处于睡意中,隐约预感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昨天我不是才.......”
      “这是案情基本流程,还请你积极配合。”不容魇争辩,年轻的警察紧蹙眉头表达不满,与警察作对分明不自量力,魇点点头:“好的,我洗漱完就走。”魇上楼,撇眼看见他们大大方方坐在客厅,一点没有拘束的样子。“啧啧,他们还真是毫无教养。”苍澜幽从房门走出,白皙且骨节分明的手穿过额间微长的发丝向后抓挠,一双桀骜不驯的眼展露无疑。
      抑或是听到了,老警官抬头正好对上苍澜幽的视线阴阳怪气道:“正准备找你,对了,请你也随我们走一趟。”
      苍澜幽这才注意到他们的身份,满脸疑惑:“警察?”魇急忙插断弟弟的对话,急切的请求警察能否不让他参与期间。老警官的答案是否定,“请你的弟弟积极配合,详细的事情到局里我会向他说明。”
      审讯室,铁门嘎吱一声,魇慌乱望一眼四周,墙面覆满水泥,乌压压一片。身处压抑的房间,魇还得接受警方的询问,“知道吗,你是我们怀疑对象之一。”魇如梦初醒,下意识吼道:“我不是!”不允许他们胡说八道,口气附带恼意:“所以怀疑我的证据呢,你们警察最擅长的就是血口喷人。”几乎是咬牙切齿说道。
      桌上摆设盏灯,光线折射的阴暗面,老警官面容更加意味不明,他端起瓷碗沏了茶中浮物又唅在嘴中:“别着急,这不是正准备询问你。”他朝魇走进,脚根不经意绊住椅脚,魇跟着顺势跌倒在地,只尝出嘴里一股腥味。他狠狠拽他起身转而讥讽一笑:“不好意思我没站稳摔到你了。”然而这次的不经意却来来回回上演多次,最后魇的脸沾满了血。
      脑袋嗡嗡作响,他的唇形不断变化,好比蠕动的蛆虫令魇心生厌恶,话音无限缥缈,魇整个人像抽了大麻,一秒在天上一下仿若坠入水里的石头,一波波暗潮至他推深,大脑一片混沌毫无思绪,不能呼吸、不能说话、眼中模糊。老警官依旧讲着什么,自己却渐渐置身远处...
      终于,“够了!”他至魇跟前,绊倒他、逼他招供,魇和椅子向前倾斜。在接触地面,轰的声,他又尝到血的味道。双眸正如狂兽小心酝酿,魇想要挣脱束缚他的东西,便猛力撕扯左右摇拽,面前的人极度扭曲,手里的灯柱朝他用力砸去,警官睁大的眼定格成为魇最后的记忆,鲜血抑不住的冒出,额头渗满了血。
      魇根本记不起他们把老警官带走的场景,只是他现在情绪异常的失控。
      审讯中断,当门再度敞开,一个女人出现在魇视野,她给人知性的美感,令魇想到死去的母亲,所以魇不介意同她聊很久。从离开审讯室后,女人温和的眼神就愈发犀利,步伐踏着高跟鞋快速穿过警局大厅,她来到桌子前将报告递给眼前的男人:“我建议立刻终止审问,嫌疑人需要接受专业心理治疗。”女人的态度谈不上友好,看着对面头绕纱布的男人甚至觉得好笑。老警官倒不急,笑呵呵坐在椅子上:“这小子有精神疾病?说来听听。”他双手绕肩像在听个故事。“你!”女人被他的态度激怒,“黎伟你混蛋,他已经够可怜的,父亲不在现在连母亲也没了,你就不能怀点善心。”女人无法不为孟延做点什么,因为她也曾作为一个母亲。黎警官嘴角的笑意逐渐扩大,继而惨笑:“那谁来怜悯怜悯我敲破的脑袋和身为警察的职责。”他使劲指着桌面的报告,企图把报告戳出洞。“你真的相信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会亲手杀死自己的母亲?”女人的眼圈通红,这个少年令她回想起不堪的过往,一个孩子会对母亲痛下杀手,她无法想象。黎伟找回点理智:“孟延只是嫌疑人之一,我们还没确定他的罪证,拜托你冷静点。”
      “找出罪证?你的潜意识告诉我孟延就是犯人。”薛蔷鄙夷地撇嘴:“我知道你是个什么心思,如果再过一个月不能结案你树立十几年的威望毁于一旦,所以你必须找个杀人犯,即便是个替罪羊也与你无关!”黎伟是个人渣,以前是,现在更是,这点薛蔷一直都知道。“残忍,你是真残忍。”薛蔷眼角溢出泪花:“倘若不是你...自私...估计我们孩子也跟孟延一样大了吧。”办公室寂静无声,唯有巴掌响彻,薛蔷抚着脸一脸不可置信:“你打我。”黎伟情绪完全失控吼道:“给我滚。”
      接下来,不停有人轮流审查,魇给的答案依旧是不知道。孟紫苒死亡当天警方各种走访,虽然想成立魇一个杀人罪名,可无奈确实他有不在场证明,对于母亲的死魇至今无法接受,他们强迫他说出当天事情的细枝末节,但魇无心去谈,更不愿他们揪着过世的亲人对自己暗自猛踩。“孟延你应该知道你现在的处境,你需要再次明确阐述案发当天你的日程情况。”他们计划让他揽下所有罪行,在第三个小时的轮番攻势下魇依旧只字不谈,若他还能开口他们绝不会放过他每个语法失误。“我不仅要为母亲的死买单,难道还要为你们的荣誉买单?”魇说出目前为止的第一句话,魇感到嘲讽,警察的职责不是尽快找到真凶,反倒是欺压本就不幸的人。
      这场持久战最终以九个小时败下阵,无论对谁都是一种折磨,身心疲惫,他们的颠倒反复企图扰乱魇的思维,最后魇选择妥协,当他们一脸神情松懈的模样,魇真该庆幸自己大脑足够清醒。“下面我开始叙述当天事情的经过”他稍稍平复心情:“首先我不是杀人凶手,七号当天我也在做术前检查,我从小就有先天性心脏病,如果没问题,下个星期就进行手术。”审查他的是个女警,她详尽观察着魇面部表情手却在不停记录,魇并没长篇大论,然而搞不懂她马不停蹄写些什么。“你在当日下午四点左右有任何证据表明你一直在医院吗?”魇觉得她很愚蠢,为了让自己认罪就一直揪着不放。“如果你认为我骗人,那你去看术前检查单上的时间,即便我会骗人但医院不会骗人时间更不会骗人。”那女人又再反复这个问题不停逼他重复当天的经过,魇怒了:“你不信就去看监控视频,孟紫苒死的时候我还在医院!”
      她眼也不眨的关注他:“你现在的表情很吓人,就像......”女人停顿一秒,接着又道:“像一个杀手。”
      嘿嘿,“所以只是你的猜测。”此刻魇倍感轻松,因为审问即将结束,属于他的自由啊。
      这次她凝视魇良久,最终离开审讯室。
      “你醒了。”睁开眼能看见苍业的脸,他的手还停留在魇的额头,魇不好将他手移开,只是眼神略微尴尬,不料他先解释:“你从昨天就发烧,我摸摸看你烧退了没。”“嗯,谢谢你。”他也收回自己的手:“委屈你了,明明她是你最重要的亲人,现在却反倒要招警察质疑。不过你也别太沮丧,我和苍澜幽都遭到和你相同的对待,只是我们比你提前回来。”“连你也...”看来警察不单单怀疑我,魇张开口欲言又止。“哈哈,这样心情总会好点吧,从今以后我们便是一家人,我会对你像亲儿子一样。”他真诚而又感人至深,魇不能拒绝什么,他已经失去最后的亲人,更无法想象失去苍业后自己还能安居何处。
      魇的记忆像个病句,总是断断续续,重复颠倒,而且许多事情都已记不清。似梦非梦,停留在现实与妄想的缝隙间,依稀记得魇是一名高二学生,午后的阳光,他来到一座图书馆面前,楼顶的钟塔给人一种肃静冷峻之感,图书馆那扇棕色的木门居然没有上锁,轻轻一推,门便朝两边打开了。接着,映入魇视线的是一片温暖明亮的灯光。侧耳听了听阅览室里的声响,似乎隐约听见了翻动书页时发出的“沙沙”的声音。
      魇轻吸一口气,伸出手用手指轻轻地抵住了阅览室虚掩的木门,将门轻轻地推开了……
      吱——
      随着门打开时拉长的声音,一个修长的身影出现在了魇视野里。
      咦?他……是谁?
      看着阅览室里那个站在两排书架中间,正坐在书架的窗台边翻阅着一本厚厚书籍的少年,魇感到一阵讶异。
      看男孩年纪,应该和自己不相上下,可他却有着绝伦的美貌。还有他那一头蓬松的栗色发,以及那双如琉璃般的双瞳,领口肆意敞开的白衬衣,深蓝色的制服外套,款式简洁,却很好地衬托出高挑的身材,明明是跟自己一样的制服,男孩浑身上下却散发出一种令人无法言喻的气场,谁都不敢轻易靠近。在男孩脚边,一只黑色滑板随意丢在地上。
      他是学校的交换生吗,不然以他的外貌魇不会不认识他。
      正当魇感到困惑,那位少年抬起头,视线从书本转移到了愣在阅览室门口的魇身上,眼中流露出一个困惑的神情。
      “S..Sorry,I didn't mean to bother you!”意识到自己打扰了他的阅读,魇有些抱歉地微微涨红脸,用他不算太流利的英语和他打招呼。
      “呵呵……你好。”男孩礼貌地合上了手中的书本,他嘴角上扬,带有一点张扬的味道,耀眼得几乎能让人瞬间失去呼吸,“请进来吧,还有,我可以说中文。”
      “啊……谢、谢谢……”原本只是想来一看那个昏暗光亮的究竟,可男孩的邀请却让魇不好意思拒绝,只好有些尴尬地进来。
      “对了,现在是午饭时间,你为什么一个人在阅览室里呢?”看着男孩似乎准备翻看书本继续阅读,魇困惑地发问。
      “我吗?”男孩再次转头望向魇,微笑着回答,“因为我是新来的转校生,我想趁有空的时候整理一下功课。”
      看到他眼睛一眨不眨望着自己,魇尴尬地抓着后脑勺在阅览室里四处张望着:“既然来了,干脆借本书来看吧!呵呵呵!”
      “请便。”男孩温和地点点头,稍稍向旁欠身。
      魇抓着头走进了阅览室的茫茫书海里,左右张望着寻找自己想要租看的书籍。锐资高中的图书是出了名的多。
      光是这一间阅览室,书便塞满了二十几个大大的书架。而且这里的书不但数量多,品质和市面上廉价制作的印刷品不同,都是些从没见过的书名。懵懵懂懂地在书架中间逡巡而过,越走越深,嗅到的书的气息也越发浓厚。
      “怎么了?找到你想要的书了吗?”
      魇还没有决定选择,就听到从外面传来了男孩的询问。魇随意取下一本书:“我选好了!”他把书摊至长桌。
      男孩的眼中流露出一丝转瞬即逝的诡奇目光,但他仍然微笑着把书递过去看。“你的口味真特别。”魇一愣,定眼看向令人压抑的封面,悻悻将它放回书架。
      悠扬的手机铃声响起,让魇回过了神。
      急促的手机铃声让魇没时间思考太久,魇摘下背后的背包,然后取出手机。
      可当魇刚接通电话,还未来得及开口,电话那头立刻穿来苍澜幽的声音。
      “你现在在哪儿?过来。”
      过来?到哪里来?连早上都不会一起上学的人。“可是我们之前有什么约定吗?”魇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询问他。
      “找你有事,废话多。”急促的回答,看样子苍澜幽并不想和他多聊。“好,我去哪里找你?”
      “图书馆。”
      “诶?可我现在就在图书馆啊。”对方停顿片刻:“等我十分钟。”之后迅速挂断电话。
      男孩放下书投来关切的目光:“没问题吗,看你脸色不大好。”
      “没、没什么……我只是在等人。”
      “等女朋友吧。”男孩回予一个清丽的笑容,便戴上眼镜在草稿纸上不停的运算着。
      望着对面沉静的男孩,魇不敢去打扰他,他浑身带着一种清冷的美感,让人无法亵渎。魇托腮思忖,看他俊美的侧颜,仿佛任何烦恼都可以抛却。“我有这么迷人吗?”男孩轻浮一笑,取下无框眼镜揉了揉眼,一双疲惫的眼暴露无疑。
      “没...不不不是的,只是觉得你好看。”
      “你这个样子倒不如说成一个痴汉。”咯咯咯,男孩发出银铃般的笑声,顿时魇的脸涨成猪肝色。“你!不要乱说啊。”
      “我开玩笑,不过你还真是好欺骗呢。”他朝魇扔来一个手机。魇充满疑惑:“这是干嘛?”
      “也许我们还会见面,若你方便,能否将你的联系方式告诉我。”虽然感到奇怪,魇还是照他意思输入了自己的手机号,少年显得异常开心,看着手机上的名字良久:“你叫魇?”魇意识到不妥,夺过手机输入了孟延二字。“刚才是我开玩笑的,我的名字叫孟延。”
      “很好听的名字呢,非常高兴认识你,还有我叫秦也,那我们下次见。”他并没过多纠缠,只是收拾完课本便架起他的滑板离开。“嗯,再见。”魇小声回应了他。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