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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回 我成了林黛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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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的一阵脚步声传来,春纤叫一个小丫头去打帘子,少顷几个人就进来了。
先是两个摸样齐整的女孩扶着一个银发灿灿的老太太进来,脸阔面慈,戴着宽宽的灰貂皮抹额,两眼含泪,颤巍巍的走到床前,口中哽咽,“林丫头......”话未说完泪几欲掉下来。见此景我只好躺在床上装聋作哑,心里却是五味陈杂狠不得放声大哭。这时我完全清醒了,没错,我不是我了,真正的我肉身早就在车祸中丧生。现在不过是借尸还魂罢了!不过我是熟读红楼梦的,只怕我现在的皮囊大限也快到了!不由的悲从心来!
扶着老太太的一个丫头说,“老祖宗,林姑娘醒了,是要好了,到底年轻。”
一时众人你一语我一言的都劝起来,春纤早命人搬了椅子,老太坐下,又说,“请大夫了吗?”春纤忙说,“紫鹃姐姐早就回了二奶奶,大夫没来,传不上话,紫鹃姐姐刚又去前面催了!”老太听了大怒,说,“谁这样大胆?风姐也糊涂了,传我的话,快快去请大夫!”先前的老嬷嬷连忙出去传了。
“老太太,太太和二奶奶到处找你呢。”一个十四五岁的丫头慌慌张张的跑进来说。
我已知道老太是贾母无疑,也就是我现在的外祖母,那两个丫鬟大约是鸳鸯和琥珀,老嬷嬷大约是林黛玉的乳母王嬷嬷。
“老太太,我没事,请放心。”我生涩的说。一方面是感激她给我请了大夫,一方面也想让众人快走,我好静一静。
贾母颤巍巍的站起身,说,“林丫头,你好生养着,我改天再来。”一面又吩咐众人,“仔细伺候着,要什么给鸳鸯说。琥珀你留下帮着照看些。”一行人就走了。
不一会儿紫鹃领着大夫来了,试了试脉,说了一些玄玄乎乎的话,因为我医古文学得不好,一句也没有听懂,一时开了方子就告辞着走了。
“紫鹃,你把方子拿过来我看看。”我用力坐起身。好在写的还不算太潦草,不过是些清热解毒疏感肝之类,就问,“紫鹃,有没有常预备的药?”“有,我这就去找。”
我用手试了一下额头的温度,居然不太烫了,不由得苦笑了一下,恍然大悟,我已不是我,发烧原因就不是下雨淋湿后的外感风寒。而是肺肾两虚,肝气郁结虚热蒸腾所致。之前我熟读红楼梦,林黛玉就是这个症状。
紫鹃找到的药还真不少,一种种的用纸包了,上面还写着名字,我努力回想以前学的中医知识,挑了柴胡,芍药,甘草等几样,约莫着抓了几把放在旁边的盘子上,说,“你们这儿的办事效率太低,去外面抓药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就先把这几样煎了。”
琥珀在一旁听了诧异的问,“林姑娘,你身上到底觉得怎么样?药怎么能混吃?还是叫小子们赶紧去抓药要紧。”又迟疑了一下,说,“姑娘说什么‘效率’,奴才没听懂。”我知道自己说漏了嘴,就故作不耐的说,“我脑子里乱哄哄的,你们都到外面去,紫鹃留下。”
“紫鹃,把药让春纤去煎了。”
“姑娘别生气,这,能使得吗?”
我赶紧编了一个瞎话,“我刚才朦朦胧胧做梦一个秃头和尚告诉我的方子,但用无妨。”
紫鹃听了这才信了,叫了春纤进来拿药去煎。
“姑娘,老太太让问姑娘晚饭想吃些什么?”琥珀在外面高声说。我听了,对紫鹃说,“给她说照往常就行。”说完我忽然想起中午想喝的热牛奶,不由得想起了爸爸妈妈,不知道他们怎样了?
一时屋子里只剩下我和紫鹃。我半躺着,紫鹃坐在床边,我闷闷的说,“再倒一杯茶来。”紫鹃又要喂我,我一把抢过来,一口气喝了。象我这样自强自立的二十一世纪新女性,还真是不习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腐败小姐生活。
贾府里的厨子做饭效率倒是高得紧,药还没有煎好,饭倒先送过来了。
一个捧盒里是几样小菜:双菇苦瓜,梨汁杏仁,百合芹丝,兰花豆腐。另一个里面是两样粥汤,一样是绿豆粉皮火腿汤,一样是燕窝银耳粥,另有一大碗热腾腾的胭脂红香稻米饭。均一一地摆在案几之上。
看到这样精致的饭菜,我顿时忘记了身上的不适,胃口大开。
“紫鹃,再去拿一个干净的格子盘和两个碗。”见她很快拿来了,又说,“你把各样菜搛一些到这个盘子里,再把汤和饭分盛在碗里。”紫鹃依言做毕,就把燕窝粥端起来,拿了一把细柄梅花瓷勺待要喂我,我连忙摇了摇头,说,“那是给你吃的。这不还有好些吗?”紫鹃闻言大惊,手里的粥差点撒了,说,“姑娘总是想着我们,紫鹃斗胆一言,姑娘要真是有心,该看透些,自己保重才好。”她这话是说给林黛玉的,不过此时此景,竟丝丝入扣,说得这样贴心,说到了我的心尖上,死了也罢,借尸还魂也罢,总归顺其自然吧。
我胃口很好的喝了一碗燕窝粥,又拿火腿汤泡了米饭,把一盘子兰花豆腐吃的干干净净,本来还想再吃那诱人的梨汁七彩杏仁杏仁,无奈肚子连打了三个响亮的饱嗝,只得放下筷子。看来我现在的胃很小啊,真是遗憾。紫鹃见我吃的高兴,也面有喜色,又殷勤的给我泡了一盏热茶。
饭饱之余,看着正在吃饭的紫鹃我平静的问,“宝玉和薛宝钗是不是今天晚上结婚?”
这句话问的她差点被饭噎住,随即眼圈一红,说,“姑娘,我......我不知道。”看来这丫头吃硬不吃软,我加重了语气,一本正经的说,“若是他们结婚,我要有点表示对不对?不管怎么说,宝玉是我亲表哥。”哈,我还真能装。
紫鹃没立即回答,而是盯着我的脸看。我勉强绷了一阵脸,又想到自己终于草鸡变凤凰,丑女变美女了,脸就绷不住了,扑哧笑了起来。
紫鹃见我这样,说,“我看着姑娘是大不同了,他们,我听说好象是今晚娶亲。” 我正考虑去不去参加宝玉的婚礼,春纤进来说药已煎好了,紫鹃忙接过来,说,“姑娘现在吃吗?”
也许是想事太多,也许是烧未退尽,我感觉头上太阳穴突突的跳,胸腔发闷,连忙说,“你把药给我。”接过药碗又是一饮而尽。闭着眼养了一会儿神,感觉好多了,趁着房里无人,我对紫鹃说,“刚才那些药盒放那里了?”紫鹃说,“放到外面柜子里了。”“你去拿过来,别让人看见。”
我就着热水,吃了几粒异烟肼,利福平与吡嗪酰胺,紫鹃在旁看的楞了,忍不住说,“我看着姑娘今天象是想开了,可怎么能混吃药?这怪怪的药哪里来的?”
我不紧不慢的喝完水,开始瞎编,“我只告诉你,你听了别乱说。”紫鹃眼圈又红了,说,“姑娘素知道我的心,我断不会乱讲。”“我刚才告诉你我梦见了一个秃头和尚,告诉了我一个方子,其实还有下文,忽然一阵阴风刮来,天忽然黑尽了,我再看那和尚早没踪影了,一转头,倒是看见两个妖怪,一个黑脸一个白脸,怒冲冲的向我走来,说我的阳寿已尽为何迟迟不走,说着就要把我拿下,我只觉眼前一片漆黑,晕过去了,谁知后来睁眼一看,不是下了阴间,一个美貌如花的白衣女子笑吟吟的,递给我一个药包,并说,“林黛玉你的阳寿还未尽,只是被病拖累了,回去把这药服了,药到病除,刚说完,梦就醒了!”
紫鹃听了大喜,说,“姑娘是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啊,多亏有神仙相助,姑娘这是要大好了!”
我听了这话也微微一笑,想这紫鹃还真是好骗。
我在前世就是个水平有限的红迷,尤其对薛宝钗这个任是无情也动人的角色很是好奇,自然不想放过宝黛结亲的好戏,思谋了一会儿,有了个主意,就说,“紫鹃,你可知道宝玉的新屋子在哪里?”
“姑娘,才吃了药,好生歇着吧!”
看来她真是吃硬不吃软,我只好假装生气,说,“平常我白待了你,枉我的一片心,可见你和他们一样,眼里是没我的!”
紫鹃本来坐在旁边,听了这话忙单膝跪下了,说,“姑娘别动气,都是我的不对,只是......二门上有人儿,咱们.....到不了那里。”
还真是,我把这茬忘了,薛姨妈的眼线何其多!
林黛......我们还有银子吗?”
“还有几两碎银,几吊钱。”
“你去拿一两银子送给守门的,快去。”
“给他们作什么?都是些嘴尖势利的老货!”
我听了又厉声道,“快去!”
只半柱香的工夫,紫鹃就气喘吁吁的跑回来了,我早自己下了床,让春纤找了一套她的裙袄换上了,头发也只松松的绾在脑后,就拉着紫鹃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