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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回 借尸还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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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借尸还魂?
没有打雷,也没有闪电,甚至之前都没有明显的乌云压顶,如珍珠般的大雨就突然间下起来了,雨水顺着大树的枝杈往下落,雨水顺着街边的屋檐往下落,雨水毫不留情地,直接砸在不平坦的水泥路上,小山坡上,还有一些倒霉的人儿身上,他们有的在雨中奔跑,有的奋力地蹬着自行车,有的骑着摩托车,十字路口就不免有些混乱,只一会儿工夫,路上足积满了齐脚深的水,街心的公交车走走停停。这时候闪电和雷鸣又一起来了,映衬的街上一阵灰亮,拌着轰隆隆的雷声。雷电之后,刮起了一阵凉飕飕的斜风。这样的天气,每一个出门的人都忍不住诅咒,每一个窝在家里的人都暗自庆幸。
因为出来的匆忙我把雨伞落在了医院,刚从公交车上下来就被雨淋了个够,为了节约车费我没有中途倒直达车,这趟车离我的目的地还有两站远,本来想步行权当减肥了没想到却成了落汤鸡,走了半站路眼看着雨越来越大,只好缩着肩膀哆嗦着在一家眼镜店的门口避雨。
我是一个近期走霉运的女孩子,两个月时间:姥姥去世,爸爸生病,男友移情别恋爱上了我的同学,名牌医科毕业因为交不起保证金分不到大医院工作,只好找了一家私人医院,很不重视的被分在了传染科。前几天一个肺结核病人出院时忘记了拿药,一个电话打到院里,医院就派我□□,美名其曰“出诊”,还不是为了卖药?异烟肼,利福平,吡嗪酰胺,链霉素,乙胺丁醇足足拿了有一年的用量。我把药盒子紧紧的抱在胸前,生怕被雨淋湿了。
早餐没有吃,中午只吃了一点,胃不适时宜的发出了一阵阵痉挛性疼痛,我用一只手轻压在肚子上,一边痛苦的想,只需要一杯热牛奶,只需要一杯热牛奶即可。看了看时间,已经中午一点钟了,眼镜店里的女职员同情的眼光看着我。我冷的又是一阵哆嗦,拼命深呼吸,告戒自己,不能哭!千万不能哭!你已经二十二岁了!而且你还是个医生!
漫长的半个小时过去了,雨没有一点变小或停的意思,四处张望没有看到一家热饮店。随着疼痛的加剧,头上渐渐冒出了虚汗,我决定不等了,脑子里飞快地算了一下时间,这里到我家只需要十五分钟,来回四十分钟顶够了,这样想的时候,仿佛一杯牛奶已经冒着热气放在眼前了。
我又一次冲入雨中,雨水不断的遮挡住我的视线,我不顾一切的往路对面冲,刚走到T字路口的中间,迎面急驰而来的一辆摩托车象是失去了控制,还来不及任何躲闪,只听见“嘭”的一声,然后什么也感觉不到了,世界象是在我眼前消失了。
“...........水........水.........”
我勉强的睁开发涩的眼睛,感觉自己口干舌燥,喉咙里象是生了火,全身酸疼,还尚存半分的清醒告诉我,我是在发高烧。妈妈很意外地没有守在床边,却听到了一阵陌生的噪杂的饮泣声。难道我是要死了?我又挣扎着叫道,
“......妈......妈........”喊了几声后,我的脑子似乎又清醒了一些,意识到自己好象是嗓子失了声,妈妈怎么能听到。就想挣扎着起来,我还能清楚的记得退烧药放在了柜子的第二个抽屉里,刚想勉强坐起身,头一昏,又栽到枕头上。
“姑娘,你醒了!”一个含着惊喜的清脆声响起。我不得不再睁开涩涩的双眼,意外的发现一个小小填漆托盘早就擎到了我的旁边,上面放着描金青花的白瓷套杯,脑子一阵剧烈的短路,又使劲睁大了眼睛,还没容我多想,一个哭的梨花带雨的十几岁女孩就冲上前了,一迭声的说,“林姑娘.....林姑娘.....”且一面喊着,一面半扶着我,另拿了一个玉色纱引枕把我的头轻轻垫高,这才接了茶盏,小心的用银勺喂我。
喝完了一杯水,我才感觉有些精气神,就仔细打量起身处的这个屋子来。我躺在一个紫红木雕花的床上,挂着水粉绸绫床幔子,身上盖的是翠绿缎面薄被,再看看刚才的女孩,瘦圆脸儿,细眉秀眼,穿着青色衣裙,外面加了一件绿锻子背心,衣服的款式,象是清朝年间的,旁边还站了几个女孩,我正待要再看,忽觉得眼前一片金星,昏昏沉沉中闻听那女子又喊了起来,
“林姑娘.....林姑娘.....”
又不知昏睡了多久我才幽幽的醒过来,明知周围的什么都不对了心里的疑问打了很长的结,但出于医生的职业习惯我还是强压下了各种念头,先救命要紧。使劲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闭着眼说,“给我拿退烧药来。”
“姑娘好了......姑娘好了......姑娘要什么?”还是那个清脆的声音说。她显然没有听懂我的话,是了,清朝还没有西药。我只好再说,“找一瓶白酒,倒进盆里,用毛巾沾了给我擦掖窝。”
说完了我忽然想起之前紧抱着的药,就把盖着的缎被轻轻掀开一角赫然发现自己穿着湖蓝绣花丝绸睡衣裤,这衣服也不是自己的了?难道我是在梦境中?我清楚的记得,之前自己是穿了妈妈手织的紫色毛衣外套,下面陪了新买的牛仔裤。就是贴身穿的黑色内衣也不见了影,我一只手下意识的往被子里抓了两把,在里侧触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竟象是个纸盒!我心里大喜,正待要坐起身去拿,那女孩又叫起来了,
“姑娘别动!找什么,我来拿。”
我用手指了指床的里侧。又问,“你是谁?”那女孩正待要伸了手去拿,听了这话身子象是抖了一下,眼睛里含了泪,凄声说,“姑娘,我是紫鹃啊。”
紫鹃,我在脑子里迅速搜索了一下,我并不认识叫紫鹃的人啊!
紫鹃,这名字怎么有点熟悉?头有点疼,是了!红楼梦里林黛玉的丫鬟不是有个叫紫鹃的!
难道,难道,我是穿越了时空?还是........我不敢再乱想下去了。就催促她道,“快把那东西拿出来我看看。”紫鹃一时拿出来了,用两只手捧着与我看。我定睛一看,那可不就是我的装药的布袋吗?上面印着银河苑的售楼广告,是参加房展会时免费赠送的。我看了不免眼睛一热,说,“把它打开。”又补充道,“让她们都出去吧。”一语话毕那些女孩都出去了。
紫鹃先把袋子放在一侧的小小花梨木填漆案几上,这才小心的一点一点把东西拿出来,我不错眼珠的看着,果然是一盒盒的西药!
哎呀,真是太好了!我还是我,没有死也不可能穿越什么的,不然怎么药还会在呢?
“姑娘,这是什么,哪里来的?上面的字这样怪?”
“拿一盒给我瞧瞧。”
我接过来看到异烟肼三个字一颗心总算落了地,就又递给她,嘱咐道,“一定给我放好。”
“姑娘,擦的东西都预备好了。”说完了就上前帮我脱衣裳,我连忙说,“我自己来。”两手却不争气,使不上劲,解不开衣服扣子。
“姑娘安心躺着,我伺候姑娘。”我听了只好罢手。她叫紫鹃,又口口声声叫我林姑娘,难道变成了林黛玉吗?我变成了短命的林黛玉?脑子里又是一阵混乱,算了,还是先治病吧!糟了!没有西药,我不懂中医,这可怎么办?
“紫鹃,你能给我找个大夫吗?”
彼时紫鹃正在一遍一遍的给我擦掖窝,见我问忽然低了头说,“早叫了,说是下午来,还没来。”
“你再去请一遍。”我加重了语气说。这大夫还真摆臭架子!不过我知道发烧可不是闹着玩的,算了,不计较了。
紫鹃给我穿好衣裳,拿了一条毛巾绞湿给我搭在额头上,又叫进来一个小丫头,说,“好生看着姑娘,我去去就来。”就急急的走了。
紫鹃走后,也许是刚才用酒精降温起到了作用,我觉得身上轻快了不少,就招呼那小丫头,因问,“你叫什么名字?”小丫头慌的走到床边,柔声说,“姑娘,我是春纤,姑娘可感觉好些了?”
春纤?这又是一个林黛玉丫鬟的名字!我是在做梦吗?爸爸妈妈呢?我到底是在哪儿?难道是在一个虚幻的时空里吗?那本来就是书中的世界啊!还是这一家人家的主人喜欢红楼梦,让家里人假扮呢?不行,我得回家,我的妈妈是个聋哑人,她需要我的照顾,爸爸住院了,我还要给他送饭!想到这儿我用尽全力坐起身,对春纤说,“我要回家,门前都有几路车?”
春纤忙说,“姑娘还病着,不能走远路,等姑娘大好了,再去也不迟。”
我有点生气,这不是要软禁我吗,我无钱无权无才无貌,我怕什么?就厉声道,“这是什么地方?多少路多少号?”
春纤的脸色吓的雪白,说,“姑娘,你又说胡话了,这是荣国府啊。”
什么?荣国府?我听了心里顿时凉了半截。也许我已经死了,现在是借尸还魂?
我再次厉声道,“拿镜子来!”唬的春纤连忙起身自那靠墙螺钿梳妆台上取来一面巴掌大的菱圆玻璃镜,递给了我。
我心里七上八下,一把接过镜子,镜子里出现了一个恍若天仙的美女,标准的的瓜子脸,眉如远山横,眼若秋水微,小巧秀挺的鼻子宛若美玉,花瓣似的樱桃口。更兼香腮带赤,桃花飞红,我不禁看呆了,这是我吗?
还容不得我多想,外面进来一个老嬷嬷,说,“老太太来看姑娘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