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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浣洗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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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记性,看来也是有惊人的天赋啊。
这两年内,初尘不过就是同我唠叨过几回万重山的旧人旧事,新人新事。虽从未到过这儿,却已经是熟悉的宛如行走在万千桃林里一般随意自如了。
不费多大功夫,就找到了初尘提过的地方——漱剑阁
证明问罗曾经存在过的唯一证据,她的浣洗剑。就在此处。
事实证明,一株桃树的好奇心也是很重的。
漱剑阁。历代名剑的藏封之处,万重山历代飞仙掌门留下的仙剑更是被供为珍宝。
而问罗,也曾一度是万重山的骄傲,她与问阙,都是百年难得一遇的修仙之才。可她最终堕入魔道,不论原因为何,她没有成为荣耀,反而成了万重山一耻。
可她的浣洗剑依旧被收入了漱剑阁内,传言说法,只因为浣洗剑本是一对雌雄双剑,另一半不可分割的剑灵,属于万重山引以为傲的问阙。
漱剑阁内,仙剑自带灵气,不会轻易容人侵犯。所以,万重山的人对于此地也甚是放心,并未设下多大的阵法结界。所以我进来的还真是挺容易。
望着满室的仙剑,想来万重山也是没有惘担虚名。
也许是因为我这个不合群生物的入侵,室内肃杀之气顿起,不少仙剑剑身轻震,发出声响。
在阁内转了一圈,其间被一柄紫色小剑割去了一缕头发。真是小气,不就瞅着你好看些多摸了两下而已,至于吗?还被一柄满身寒气的长剑追着整个漱剑阁上蹿下跳好不狼狈,直至逃到顶阁,它才没有追上来,似是愤愤不平地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正当我疑惑之时,一抬眼,就见顶阁上头悬着两柄长剑,卖相看着倒与我见过的普通长剑没什么分别,但这两柄剑都散发着极柔和的白光,彼此辉映。其中更为小巧的一柄剑上还挂着一个编织拙劣的剑穗。
想来,这应当就是传闻中问罗问阙的浣洗剑了吧。
正出神想着,还未有所靠近,那柄当属问罗的剑就剑身猛震,无论一旁的长剑白光如何耀眼也压制不住它,竟冲破加身的封印,剑锋直面我而来。
因突如其来的惊吓而瞪圆的眼还没来得及眨,电光火石之间,一旁的长剑就已经冲出来挡住了它的攻势。
于是,在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我吃着供品,盘腿在地,看着这一对浣洗剑缠斗许久。
问罗剑一直想冲破阻碍向我而来,而问阙剑一直在努力阻止它向我而来。
嗯,突然间对问阙好感度暴增。
所以,当年问罗的魔气已经如此旺盛?已过近千年,不过一柄剑上所沾染的魔气都未散尽。
那,当年问阙的做法,算不算情有可原?
还没等我理出个所以然来,万重山的人就已经被浣洗剑的打斗引了来。
这些修仙的人可真没礼貌!我撇撇嘴,望着一脚踹进来的人,手上啃剩下的果核直接照那人脑门砸去。
“谁!”吼那么大声,真没素质。
“你这妖女从何而来?竟敢擅闯我万重山盗剑!”挑眉,我有说我来偷剑?我好像根本没开口说话好吧?况且我要这些破剑做什么?把自己砍了拿去烧火吗?
“喂,你们应该先关心一下这儿的状况吧?它们再这么打下去,这个破楼阁应该很快就会塌了的”我可是好心提醒,明显这个楼承不起这两柄剑的威力。
闻言,他们倒是没有含糊,随即几人就摆开了阵式。
其他蠢蠢欲动的仙剑但是被压制下,可我眼前这两柄剑貌似一点都不受影响啊?
看着底下一片混乱,再看身旁两柄剑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我站起身拍拍衣裙,正想打道回府,却不料问罗剑杀气陡然猛增,直直冲破了问阙剑的阻挠而来。
下意识躲闪,腰侧的衣裙依旧被凌厉剑气划开,去了大半。
我好像,什么都没做吧?何以这般仇视我?一边努力应对着攻势一边努力回想,自己是不是真的不经意间得罪过它?
脖颈处一个刺痛,一时疏忽便被它划开了一个大口子,伸手去摸,鲜血粘稠一片。
想我这几百年来,安安分分地当着一株有天赋的桃树,从未与人打架斗殴,有什么纠葛,除了与黑色斗斗嘴抢抢初尘的白面饼,并未干过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此次踏出万千山也不过就是为了看一看浣洗剑,怎么就这么不惹它喜欢了!
心中怒火旺盛,烧的我这株桃树噼里啪啦作响,侧身躲过它的再度进攻,伸手拽住它的剑穗,再一个向后带力,握紧了它的剑柄。
到了我的手心还不安分,左扭右扭的,真恨不得熔了它造个大钟出来,让人天天敲年年敲,看你再嚣张!
用力扯着它的剑穗,它似乎才服软了些,周身杀气散去大半。
刚想舒口气,却发现异常。这看似乖顺了的剑,是换了种方式要害我吗?
吸灵气?
眼睁睁看着有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与剑身发出的白光相互纠缠,一点点通过脖颈的伤口汇进我体内。
更可恶的是,我居然扔不掉它!整个人似乎被手中的剑定格住动弹不得。
难不成,今日我才第一次踏出万千山就要葬命于此?
正兀自悲伤着,就感觉一个熟悉的身影掠过。颈间的疼痛顿时消失,那些源源不断汇进我体内的白光也一并消失不见。
对这一切还没反应过来,问罗剑就带动着我的手向上一迎。两剑相撞,震的我整个手都麻了。这才看清,执着那另一柄浣洗剑站在我面前的,正是问阙。嗯,也就是黑蛇。
眼看他又举剑而来,吓得我哇哇大叫“啊!干嘛呀干嘛呀,我又哪里得罪你了…”呜~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不就是不听话出了万千山吗,怎么谁都要杀我?
可是黑蛇丝毫没理会哭的凄惨无比的我,依旧那副冰冷面无表情的脸。
算了算了,反正横竖也是斗不过,不过是死在哪柄剑下的区别。
我认命地闭上眼。
可手里的问罗剑并不认命,杀气顿起,带着我的手向上接招,两剑相交之处耀眼的白光泛开,不得不闭上眼,僵持许久之后,感觉手上的剑像是气力耗尽,终于,白光消散,问罗剑一瞬间从我手中脱落。
明明什么也没做,却仿若与谁大打了一场,浑身虚脱无力,整个人一软就要趴在地上,却不曾想是摔进了问阙怀里。
这个混蛋!想扇他打他骂他踹他,不就是没听你话吗?值得你特地赶来要杀我吗!
可惜,我只能在心里咒骂几句,因为现在我全身软的和被抽筋扒骨了一样,还得靠着他才不至于摔的很难看。
胸口似乎有一团气在打架,绞的我不得安生,莫不是那柄剑给我输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不会害我成魔吧?
正苦恼着,脸一皱,一股腥气自喉底直冲而上,我“哇”地吐出好大一滩血来。本就破了的衣裙此时更显狼狈。
哇!见血了见血了!今天第二次见血了。不要这样吧,我不过就是株桃树,几百年才吸足了灵气养成这样不容易的,灵气好不容易形成点血肉,流光了可怎么办?我不想死啊,更不想死得这么难看啊,还记得前些年我隔壁那棵桃树就是因为灵气散尽最后枯死的!!
我不要啊,原本漂漂亮亮的桃树枯死了多不值得啊,多凄凉啊。
我心疼地看着那些慢慢干掉的血迹,似乎已经预见未来自己枯死的模样。
感觉腰上的手一个用力,我转了个圈,现在也算与问阙面对面,他皱着眉,手下聚起灵气,指尖点在我的额上。
问阙真不愧是条冰冷冷的黑蛇,光是指尖的冰凉程度,就足以让我打了个寒颤。明明他输进我体内的是一股热流。
胸口内混杂的气像是被乖乖制服,终于不再乱窜,舒服的我长舒了口气。
然后一翻眼,天旋地转,我就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