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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自切敢否? ...

  •   假如真的忏悔,他罗玄敢不敢一刀切了那孽根?

      以他自困冷清的性吅情,除了炽焰灼灼的聂小凤,再也无人能激起他的情爱。既然小凤不爱他,他留着那个东西,是不是就是放纵自己自吅渎淫吅邪之用,还是为了方便日后再失控?

      她是自己一手栽培或者说抚养大的。抚养,这样的字眼,让他们之间确确实实地存在了伦常。他与小凤,就是乱吅伦。这两个字太沉,罗玄一动不动了许久。他感到绝望,和她今生都是无可能了。

      可他舍不得小凤。小凤也需要自己。

      他想起,在大关村养伤,他们如何温馨地相处。

      基本恢复容貌后,小凤更自信,更爱笑了。一笑起来,露吅出细密的小白牙,可爱得难以形容。寻药制药再艰辛,他心底却是欣快的。尤其是她蹦蹦跳跳要和他一起采药时,他只笑得淡淡,心中却欢喜至极。哪怕通常不多久,她就会很没耐心地走开,一会儿跑远捉野兔,一会儿攀树摘野果。但他们总会一起回去。如果天向不在,她就会抢着背药篓。他备药熬药,她拣药洗药,或只趴在一边看,跟他说话,坚持陪他一起熬药。等着等着,她就睡着了。他会贪婪看她睡颜。熟睡的小凤,皮肤白吅皙,瘢痕很淡了。新长出的头发绒绒的,在斑驳树影摇曳洒落的阳光下,有点儿发黄。不是枯黄,而是很有光泽的青黛色。睫毛长长的,柳叶眉弯弯的,远山含黛。

      睡到深处,她身吅子一抖,似是噩梦。他便装作自然地说话,由轻声到大声。如果天向在近旁,就跟天向说话。有两次,天向不在,他就在她身旁,耐心地一点点唤吅醒她的。小凤醒了,张皇望着自己。他即淡定下来,平静叫她准备喝药。另一次,平淡询问她,外边的杜仲晒了多久了。

      他是如此喜欢她相陪,以致天向提出,替他做备药煎熬的琐碎活计时,他几乎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还有今日,听说她去了神女门,他立即去送药。长谈会上,就算是格格不入,他还厚着脸皮,赖在那里陪她。种种琐粹心意,尽管也羞窘,却是一片赤诚、毫无恶意。

      假如切掉那孽根,或者再无顾忌。他们可以默默相伴,只要小凤愿意,多久都可以。

      是的,切掉孽根,他再不能犯错,再不必担心犯错。他从此放下心中的大石,永不再苛责自己。就让小凤再去找什么风银月、花银月、张银月、李银月吧。他守着她,但只做她的挚友,她的师长。

      也许他命中注定要切掉孽根。就像返道子规劝的那样。他体吅内的神珠之力属阴。切断欲根,少私寡欲,是缓和神力狂躁发作的唯一方法。

      不切?罗玄苦笑。那他痛悔,却害怕付出代价,所谓的痛悔不过是自欺欺人地又一次矫饰虚伪罢了。

      除了死,除了切了那孽根,他再没有其他方式可以证明,自己并非伪吅君吅子。
      除了死,除了切了那孽根,他再没有其他方式可以阻止,自己不当伪吅君吅子。

      小凤一直觉得自己是在意世俗的眼光,所以她一直说:“抛开世俗的礼教,不要在意别人的眼光”小凤真是小瞧了自己。他少年起就一直在告诫自己,万事但求无愧无心,无须在意世俗眼光。他在意的,是自己心中的律尺。现在,他便可以证明了,他罗玄并不害怕世俗的嘲笑。母亲泉下有知,亦当知道,他或偶入歧途,但他们母吅子最终并非异己。他罗玄能真正做到无分别心,看淡男女之别的!

      房吅中有剪刀、雕刻小刀,都太小。

      他来到灶间,案板上,有菜刀,还有一把切水果的锋利短刀。他洗了短刀,置于装满净刃草药的药罐中,慢慢焚煮。热气缭绕,他的心境前所未有地平静。把浸在汤药中的短刀连同药罐一起端到房吅中,他解了衣带,坐着,望着腿心罪恶的臭肉。他抓着刀柄,再不要给自己犹豫的机会。

      “师父——”门外忽然传来小凤焦急的呼喊声。

      罗玄猛一抬头,脸上的汗珠跌在腿心的那处,凉滋滋砸得疼。

      =======分割线,以下为小凤视角==============

      既然每个人都有身吅体的快吅意,就如饮食。为何一个人贪吃没什么,贪欢却是罪吅大吅恶吅极?一提起情爱云雨,都是不可说,需要用一脸心领神会的神秘笑容代替。

      又有什么不可说的呢?食色性也。我不过跟风银月偶一欢好,他却说我是故作纯洁无知的面孔,说什么:“既然你如此不知自爱,那我也不会珍惜你了。”大概等同于淫贼的套话:“咳,还以为你是个良家女子,没想到竟是个婊吅子。”

      明明大家都是普通人。但世道却硬给女子戴高帽。男人只要不无故杀吅人放火,都是良家子弟。但良家女子就得是,与男人摸个手,都得脸红到耳根的。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只是想不到,罗玄亦如此。他不说脏话,但心眼却一般脏。

      我从来都是高看他的。第一次看到“高山仰止”这四个字时,我脑海中,便是罗玄一袭白衣,站在瀑布前的背影。我仰望赞叹,崇拜他的强大,他清傲不可一世的风骨。今吅晚之事,若没有前世记忆,我大约会大喜过望,受宠若惊。大约便是,他摸吅到我腿吅间,我也只会惊羞,那里是尿尿的,别脏了你的手啊。大约会一直窃喜,能与师父这般人中龙凤一夕交吅合,是小凤莫大的荣幸!哪怕察觉到了他的羞辱,也很可能会傻笑忽略掉。何其有幸能教他看上,怎能令他失望,怎敢拒绝他?跟他私吅密接近,予他快乐,与他交吅缠到不分你我,似乎藉此便共享了他的光辉——前世风雨夜,我大约是这般心态吧。

      真是自甘卑贱如烂泥,可怜复可笑。难怪会被他像残渣一样抛弃,踩在脚底。

      但如今的我,记得自己曾与他比肩而立,甚至超越他。在他面前,再不是那个惶恐讨好、倔强着跪下,求他收下心意的小女孩了。

      我思绪万千,久久无法平息入睡。把方才的情形,一遍遍在脑子里回顾。伤心愤怒之余,又百般挣扎交战。

      我想到,这般与他再起冲吅突,他定是恨我入骨了。我再滞留在他左右,他是否对我不利呢?他虽武功全失,但才智过人,又精于医药。若他苦心孤诣想害我,对我下毒,我亦防不胜防。

      又想,不会的,罗玄再怎么说也是一代宗师,他一定不屑于下毒对付我。他是神医,我需要他治身上的伤。今吅晚,张若非出言不逊,我想腾起教训他时,便曾觉气阻。

      再一想,罗玄大约也没法子吧。否则,他不会嘱咐我,不要运功。

      已经相互羞辱折磨到如斯地步,再相处下去,也没意思,我还是走好了。

      下定决心走,我不再耽搁,从床吅上一跃而起,便要出门。忽然,罗玄房门吱吱转声起,我透窗放眼看向院内,他已走出房间。我屏气凝神,但见他走向了存放药材的屋子。我默不作声,他也未掌灯。这样偷偷摸吅摸地半夜走向那里,他到底想吅做什么?

      过了片刻,他出来了,又径直走向厨房。难道他真的要下毒吅害我?或者对我下迷吅药?我心中擂鼓嗡嗡,不能视而不见,无法一走了之。罗玄听觉过人,我亦不敢出房门靠近。不管他在厨房做何手脚,反正这厨房的东西,我绝不沾口便是。我打定主意,且看他到底想吅做什么。厨房传来烧火的烟味,又传来一丝药味儿。他在厨房逗留了好一会儿,终于提着药罐回了房。

      他是觉得不舒服,要喝药吗?

      难道,方才把他扔在床吅上,弄伤了他?

      哎,管他呢!就算受伤,能有多重?他又不是纸糊的。

      可万一,牵动了他的旧伤呢?

      我房间窗台本是大开的。心中忽然涌起难言的烦闷惶急,我脑袋一热,便蹑手蹑脚,从窗台跳出,足不着地地轻轻靠近他房门。

      已经是黎明时分了,星辰隐逸,夜格外沉。

      我行到院中,止了身形。纵然极力地轻手轻脚,我还是怕他发现。

      才被羞辱,又鬼鬼祟祟靠近他房间,一旦他发现,我难道说我是担心他、关心他吗?他行动自如,能有多重的伤?喝药又关我什么事?一旦发现我又凑上来,一定觉得,我像苍蝇一般赶都赶不走。他会如何轻蔑?这欲拒还迎、又主动送上吅门的妖女,还是婊吅子?

      正欲返回自己房间,忽有大风刮起。风声呼呼,刮得地上碎石翻滚,窗框摇晃。我似乎想也没想,就趁着大风的响动,轻巧到了他房门口,用口水沾湿手指,戳破了他的窗户纸。

      他的听觉退化得何其剧烈,我都到他门口,他居然都没发现我吗?或者发现了亦不叫破?还是,他在全神贯注做什么,全然没了戒备。

      他不在床吅上。黑漆木屏风右后地面上,隐约露吅出一片素色衣角。

      我其实什么也看不到。忽有微细的金属碰撞声、水声,不知为何,我心上忽然猛地一抽,嗓子莫名其妙发紧。

      “师父——”我听到自己叫出了声。

      他有片刻没出声,正当我欲再唤时,“何事?”他道,声音是全无起伏的冷静疏离。

      能有何事?我也不知何事。我只是单纯好像不安似的。

      一股热切之意激得我似急迫一般,我脱口而出:“师父对不起。我方才不该那么说你,也不是存心伤你,你受伤了么?你开开门,让小凤看看你吧?”

      屋子里没有回应。

      我心中不安更甚。

      我咬紧牙关,脑子一热,用尽全身力气道:“师父,你原谅小凤好不好?我……我从未喜欢过风银月。我喜欢的人,只有你。对我而言,世间有千千万万的风银月,但只有一个罗玄。风银月连你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我……我并非不愿与你欢好!小凤朝思暮想的……就是你,怎会不愿呢?只是……只是小凤害怕,师父对我存了轻视之心,我……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千万不要责怪自己。如果你一定要怪,就怪我吧。你若因此事责怪自己,小凤会比你更加自责的。”

      一种难言的迫切情绪,激得我一往无前。我害怕自己犹豫,语气越发急迫。我不让自己话语中断,害怕一中断,这些话就再也说不出口了。

      片刻,里面的人幽幽道:“好的,多谢你了”语气温和诚挚,又似透彻。

      “求你开开门!跟……跟小凤说两句话好吗?”不知为何,似乎不亲眼看到他没事,我便放心不下。

      他的声音平静而疲倦:“不用再说了,我累了。你也累了一夜,且去休息吧。”

      “让我看你一眼再走,好吗?”

      他沉默。

      “师父——”

      他幽幽开口:“不到一个时辰,你的言辞从一头到另一头。你本爱憎分明,再加上,又放大自己的感受。我若将你的话放在心上,便要接受,自己从一无是处到尽善尽美了。”他轻笑了一下,“且给我一些时间,容我静心调整一番。”他口气诚恳,语重心长。

      “可是,反正天都快亮了。我就是想看你一眼。”

      “你不答应,我就进来了!”我一跺脚,急道。

      “你若进来,便等同亲手杀我。”他声音里是万念俱灰的决绝。

      “师父——你为何偏就不让小凤如愿呢?”我急得都要跳起来了。

      他忽然道:“我右手残废,诸多不便。你可愿将右手手筋切下予我?”口气凛冽而狠绝。

      我脑袋一轰,如受雷击。

      “你不愿对么?”他轻笑道。

      我气短。

      “右手于我,亦十分要紧。”我梗着脖子道:“不过,来日方长,说不定……”

      “你愿即刻切下手筋,就进来。若不是,则速离去。”他冷硬道。

      我还欲再说,他已打断我:“现下我们彼此都好。我真的不希望,每次谈话,都以争执结束。”他慨然叹道。

      我心头酸涩,有种无力感蔓延全身。一时间千般难受,只好应声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自切敢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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