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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大明锦衣卫(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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琥珀再次踏足中原,已是朝代又更替了几次,如今已是明永乐五年。
当时郑和一行人在爪哇岛上的麻喏八歇国遇上该国内战,损失了一百七十名将士,琥珀刚好在爪哇,在战事结束后,便跟着一起回到了中原。
“三宝兄,琥珀十分感激你带琥珀回到故土。”琥珀跟着郑和一行,直接到了当时的都城南京。琥珀依稀记得,这二百多年前是叫金陵的。
郑和,原名马三宝,在跟随明成祖朱棣的征战中立功,赐姓郑,此行下西洋本来是朱棣想让他与南洋西洋各国互通有无,顺便调查一下朱允炆是否真的流落海外,没想到倒在爪哇遇到了一个华侨公孙琥珀,还是一个博闻强识之人。
“琥珀这就走了吗?不再盘桓几日?”郑和问。
琥珀笑道:“琥珀初回故土,没有亲人没有朋友的,只是祖上大宋在南京这里有两处宅子,这都过了二百多年了,看来是没有了。”琥珀拿出两张地契房契给郑和看。
郑和接过来看一眼道:“这两处现在都与官府有关,一处是刑部大堂,一处是锦衣卫都指挥使纪纲大人的私邸,就算是民宅也早已时过境迁,讨不回来了,何况还是这两个难惹的了。”郑和把两张纸还给她。
琥珀接过来,本来也是两百多年的纸,也要朽了,琥珀手一团,瞬间就化为纸碎。
郑和也是习武出身,懂得琥珀这是高深的内力,原只以为他是见识广博,没想到还是个高手。“琥珀,你若愿意,马某与纪纲大人还说得上话,举荐你到锦衣卫谋个职位,不说建功立业,至少是一个营生。以你的才情,提拔是早晚的事。”
琥珀在船上,早听郑和介绍过,锦衣卫乃是皇帝的亲信,初时是对付建国功臣的,后来就专门侦办一些大臣的案件,可以直达天听,不对任何衙门负责,直接面对皇帝……总觉得那么龌龊。琥珀摇头道:“谢三宝兄好意,琥珀自爪哇初回燕京……北京,身上还有傍身换钱的宝贝,生计倒是不愁的,这入朝可真是琥珀这种闲散人做不来的呢!三宝兄,你的住址琥珀已记下了,待稳定下来琥珀去府上叨扰呢!”
郑和点头应允。“若是有什么需要马某帮忙的,尽管来找我。”
买卖东西这些事情是琥珀最擅长的了,她带了一块龙涎香,斤把重的,卖了不少银子,随身还有几颗大珍珠,也是寻了中人找权贵卖掉了,转手淘换了一些古董,只个把月就在南京城买了一处小宅子。
琥珀到郑和府上下帖子请过府喝酒的时候,着实让郑和小小地吃了一惊。
“这宅子不大,你一个人住也是冷清的,买个仆人用吧。”郑和道,“不然,我给你送过来一个?”
琥珀连忙摆手道:“不用的,琥珀一个人都能习惯了,这家里出现一个外人,我还真是不自在。”
郑和只好作罢。
琥珀从外面醉仙居买了几个菜和一坛子绍兴花雕,二人喝得微醺,郑和才告辞。
琥珀喝得舌头有那么一点发短,头脑还是清醒的,送走了郑和,一个人在家确实有点闷,于是施展轻功,飞身上房,穿房越脊地在南京城里转悠开了。
到了鼓楼,只觉得挺高挺开阔,坐到房顶,掏出二百多年前的那只玉笛,吹起了当时跟他学的小曲。
一曲终了,有人从身后衍过来,琥珀顺手从房顶抓一小碎瓦片,却没发出去,只是转头喝道:“何人?!”
来人呵呵一笑道:“听这笛子音律甚好,却不知为何吹得这小曲这么俗气?还有点北国风味。”
琥珀看清来人,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子,长相一般,穿得不是夜行衣,看来不是夜行人,也许真是被自己笛声吸引来的。“这位大哥,我就只会吹这俗曲又怎地?”
来人走到琥珀身边,几乎没有声音,看来是个轻功高手,道:“挺好听啊,雅的大哥也听不懂。”说着,坐到琥珀身边,道,“还有吗?再来一曲?”
琥珀把玉笛收起来,道:“没了。”因他的表情猥琐,不想理他。
来人从怀里掏出一只小酒葫芦,打开喝了一口,道:“小兄弟身上有酒味,也是喝了出来躲媳妇骂的?”
琥珀被他逗的扑哧一笑,道:“这位大哥,原来是怕婆的?小弟年幼,尚未娶妻。”此时再看,又觉得那所谓的有点猥琐,好像是惧内的气质。
来人道:“是啊!家有悍妻,酒不让喝,只能出来偷偷喝。愚兄萧逸尘,杭州人士,小兄弟怎么称呼?”
琥珀见他还是挺有趣的,就决定留下聊聊,:“在下公孙琥珀,汴梁人。”
“小兄弟,大哥在后面好追啊,你这一身白衣晚上在京城上方游荡,是有点吓人的。若是被一些闲人看到,过两天京城就要传出闹鬼的故事了。”萧逸尘笑着道。
琥珀一想,自己随性而为,真的没有想过白衣飘飘在夜间的效果,不好意思地笑了。“萧大哥是什么时候看到琥珀的?”
萧逸尘道:“我住的不远,紫石街南口,出来解个手,就看到白影飞过,就追了下来了,没想到你的年纪不大,脚力却很好啊!”
“大哥也不弱。”琥珀却不是恭维他,琥珀知道能够跟得上自己脚力的人,必然是轻功非常卓越的主儿,“大哥跟这听了一只曲子,琥珀都不知道呢!”
萧逸尘道:“咱俩别互相恭维了!话说,我听你说话也没什么汴梁口音啊!”
“琥珀是侨民,祖上二百多年前下南洋,我这一支就流落在了爪哇,这三宝太监下西洋,路过爪哇,琥珀就跟着回来了。”琥珀道。
“我跟你说,本来我是看不上阉人的,但这三宝太监确实厉害,当年也是有战功的,这如今又带船队下西洋,可见也是个血性男儿,可惜了……”萧逸尘听她说起三宝太监感慨道。
琥珀道:“今儿个琥珀就是约了三宝兄喝得小酒,喝完了在家闷得慌就出来转转,又遇到了萧大哥。”
萧逸尘道:“你住哪里?下次请他来,喊我一起。”
琥珀笑道:“琥珀住青龙大街,改日上府上拜会萧大哥。”
“好!好!好!”萧逸尘喝一大口酒,把葫芦递给琥珀,“你再来点儿?”
琥珀摆手道:“不喝了,微醺正好。多了回不去家了。”
“哈哈哈哈……”萧逸尘大笑。
次日,萧逸尘居然找到了琥珀的家,“公孙老弟!”
琥珀正在跟新买茶具较劲,这过了二百多年,茶具也是变了样,用之前的手法泡出想要的味道好像还需要探索,这会儿已经泡毁了好几壶了。听到萧逸尘在门外喊她,连忙扔下东西上大门口开门。“正好正好!萧大哥是杭州人,一定懂得茶道,给琥珀来帮忙!”拉着萧逸尘往里走。
萧逸尘进到客厅,一看琥珀拜了一桌子茶具,脚下一个茶盂已经倒满了茶水。
“你这是干什么呢?”
“琥珀在海外久了,不会用这些茶具啊,回来泡茶,味道都不对的啊!”琥珀道。
萧逸尘笑道,“老萧也是粗人,根本不懂啊!你嫂子擅长这个,问你嫂子啊!”
琥珀道:“那现在就去!萧大哥,我用把这些都带上嘛?”
萧逸尘道:“家里都有。”
“好!好!”琥珀拿上刚买回来的龙井,拉上萧逸尘急急地往萧家赶。
萧逸尘笑道:“你还挺会玩儿。”
琥珀道:“每天闲呆着,真是没意思啊!对了,琥珀还没问,萧大哥是做什么营生的?”
萧逸尘道:“祖上留下点家业,吃着房租,本人也是个闲人。公孙老弟,你做什么营生的?”
“琥珀才是坐吃山空,海外带回来一些东西,已经卖掉了,现在还没想好干什么。”
两个人对视一笑,琥珀道,“萧大哥有什么提议?咱俩合伙做个生意也是好的。”
萧逸尘道,“老萧客居京城,只想住个几年,然后就回杭州老家去了,那边诺大个家业,也不能让小弟一个人打理啊。”
“那萧大哥为何来京城呢?”琥珀好奇道。
萧逸尘道:“输了一个朋友有个赌注,陪他上京述职,结果到了之后就被牵住,走不了了。”
琥珀嘲笑道:“萧大哥,一看你就是个热血汉子!这还一道儿呢,给我讲讲你这个朋友呗?”
萧逸尘抬头笑道:“到了。”
“好好好!”琥珀赶紧让萧逸尘走前面,道,“快进去!”
其实远远的已经有佣人迎过来,“大爷,您回来了!”
萧逸尘道,“去请夫人到客厅,来客人了。”
“是。”佣人一路小跑赶到上面去安排。
琥珀看看萧逸尘家气派的大门口,道:“萧大哥,果然是财主!”
萧逸尘笑笑。
见到萧逸尘的夫人简玉洁,琥珀真是惊呆——太美了!连女人都要爱上她的美貌!
“大嫂!”琥珀愣个神儿,赶紧行礼。
简玉洁道:“不必客气。”眼睛看着萧逸尘。
萧逸尘连忙介绍,“这位是昨晚上我看到的白影,公孙琥珀。”
简玉洁微笑道:“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说得是嗔怪的话,口气却是一点也没有责怪。
萧逸尘笑也不说话。
琥珀看他俩情意绵绵的,咳嗽一声道:“萧大哥大嫂,我还在呢。”
萧逸尘尴尬地笑笑,“玉洁,琥珀想跟你学泡茶。”
简玉洁道,“这很简单。”
于是,简玉洁给琥珀把全套茶具用在什么茶、怎么泡都讲解演示了一遍。
讲完了,到了中饭时间。
萧逸尘道:“我是亏了,本来想去你家蹭个饭,结果反被你蹭了!”
琥珀哈哈大笑。
简玉洁在泡茶的时候就一直看琥珀,此刻终于确定琥珀是个姑娘偷眼看看萧逸尘,他倒是没有看出来。
饭菜十分丰盛,就是没有酒。琥珀看看萧逸尘,想他说怕婆,不喝酒,边吃边吃吃笑。
萧逸尘突然反应过来,道:“老弟,你这可不厚道啊!”
简玉洁不知他指的是什么,也看笑得前仰后合的琥珀。
琥珀道:“萧大哥,我忍不住啊!”她见萧逸尘的反应,笑得更厉害了。
萧逸尘看看简玉洁,摇摇头,道:“疯了。”
琥珀乐得更疯了。
饭还没吃完,佣人进来禀告“周大人来了”。
萧逸尘和简玉洁夫妇起身要出去迎接,琥珀也连忙跟着起来。
周大人年龄与萧逸尘相仿,身材却没有萧逸尘这种武人健硕,只是个子更瘦长,如果放在人群中就是一个瘦竹竿,一眼就能发现,眼神甚犀利,琥珀与他对视一眼,就觉得他好像能洞察一切似的。
“周兄也来赶饭点吗?”萧逸尘笑呵呵地问道。
周大人道,“吃不上饭,还不得来吃你这大户吗?今天我没通知你,你就提前开饭了?”他看到还有客人,连忙道,“有客人啊!”
萧逸尘介绍了琥珀,又给琥珀介绍道:“这位是浙江按察使周新周大人,也是昨晚我跟你说的我陪着来述职的朋友。”
琥珀连忙抱拳:“周大人好!”
周新虚扶一下道,“客气了,公孙兄弟是老萧的朋友也是周某的朋友……唉?今天炖了排骨莲藕汤,弟妹,赶快给我盛一碗。主食是米饭吗?来一碗。琥珀,你那那个红烧肉给我往过推推……”周新好像是饿了几天了,瞬间就坐下专心吃饭了。
琥珀开始还吃,后来就和萧逸尘夫妇一起看着周新吃。
周新专心地吃了一盏茶时间,只见他瘦长的身躯上,胃的位置微微地隆起了,才住筷。“唉,昨晚上看了一宿公文,就是饿,这才刚刚看完,只觉得要饿死了,才想到到了饭点,得赶紧过来吃饭。”
萧逸尘道:“周兄,如果我们不在,你是要饿死了?”
周新很认真地点头。
“话说周兄,你连襟姐夫可是锦衣卫纪大人,于公于私,都比你我近,你咋就讹上我了?”
周新道:“你以为我愿意有这样的亲戚啊……不说他不说他!弟妹,给我来杯茶。你不说我还不生气。咱们从杭州来,我花了半个月的饭钱给他买了件袍子,我都没穿过那么贵的衣服呢!他听了家里奴才挑拨,说我要盖他一头,居然放话要治我?幸亏内姐是个明事理的,给拦下了,还偷偷派人告诉了我——你说,他这锦衣卫指挥使也不知怎么当的,是不是有点缺根弦儿?!”
萧逸尘道,“周兄,这锦衣卫的坏话还是轻易别说。”
周新“呸”一声,不说了。
琥珀听得只觉得这位周新难怪是萧逸尘的朋友,也是个心直口快的主儿。
周新喝着茶,发发纪纲的牢骚,又看看琥珀,看一眼,低头喝口茶,又仔细看一眼,转脸看看萧逸尘和简玉洁,道,“你俩都没看出来?还是弟妹看出来了?”
萧逸尘道:“看什么?”
周新白他一眼道:“难怪你一打赌就输给我了……你这公孙兄弟是个公孙小妹!”
萧逸尘看看简玉洁,见她见怪不怪的一副表情,道,“就我不知道?”
简玉洁和周新同时点头。
萧逸尘转向琥珀道:“老弟……你……”
琥珀也笑了:“萧大哥,我不是故意骗你的啊!是你一直把我当小弟啊。”
萧逸尘指着三个人道:“你们才是一家人吧?”三个人被萧逸尘逗的哈哈哈笑成一团。
萧逸尘对于琥珀是男是女没特别反应,这正是琥珀愿意与他交往的原因。她发现如今这个朝代,好像把女人看得很紧,女人根本就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如果跟男人走得近了,又会被怀疑有什么不贞行为,所以交像萧逸尘这种洒脱的朋友,对于她来说还是需要的。
萧逸尘对周新道:“周兄啊,你这述职什么时候结束啊?完事儿回杭州吗?还是外放?还是留京啊?”
周新道:“昨晚把这几年的刑狱又整理了一遍,明天就要去面圣,剩下就看皇上什么意见了,我还是愿意回杭州,咱们兄弟俩一起太开心了。”
萧逸尘摆手道:“你就是爱吃我们家的饭。嫂子不擅长做饭,你不敢发声,就跑到我家来吃。”
周新“无耻”地笑了。
琥珀道:“萧大哥,你回杭州,琥珀可以去见识一下吗?顺便看看有没有可以倒腾的货,赚点钱好过年啊!”
萧逸尘道:“现在还不到端午,你就想过年了?”
琥珀道:“跟萧大哥比不了啊,琥珀的祖产地契那些都是二百多年前宋金时代的,这么多年,战火纷飞朝代更替,又没有人打理,哪儿来的什么祖产了?都是废纸了。”
萧逸尘夫妇和周新三人都用无比同情眼光看着琥珀。
话说,三人从接触琥珀就发现这个人一定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以前非富即贵,更可能是什么贵族的后代,见识广,虽然是女子,性格不扭捏,说话也直来直去,很是可爱有趣,都很喜欢她。
萧逸尘正要说话,周新抢先说,“一起吧!我替老萧答应了。”
萧逸尘白一眼道:“你就当了我的家?”
周新很认真地点头。
简玉洁笑着,拉琥珀道:“小妹,我们知你是女儿身,你还要男装吗?”
琥珀道:“唉,还是男装吧,出来进去的也方便,女子太不方便了。反正我这样子,男女区别也不大的。”
萧逸尘道:“我还是叫你老弟吧。我也没妹子,叫妹子不舒服。”
琥珀笑道:“萧大哥,琥珀就跟你这样的投脾气。”
周新往萧逸尘身边凑凑,道:“老萧是我的……”说着看眼简玉洁,道,“弟妹,我不跟你抢。”
简玉洁无语。
次日,周新面圣回来,皇帝对他的工作还基本满意,但并无提拔之意,貌似对周新说话太直不甚喜欢,不提不降,继续回浙江按察司任他的按察使。
萧逸尘终于可以与他一起回杭州了。
琥珀把京城的小院一锁,跟着萧家和周新一行回杭州。
当年杭州还是临安,其实琥珀大概记得自己在临安的宅子埋了一些黄金,只是这么多年了,那些金子不知被挖走了没,路上琥珀努力回忆当年埋金地的特征,好到地去挖金子。说实话,其实琥珀到了南京倒腾的几笔买卖挣得不少,不过她一向居安思危,钱永远都是多多益善,所以虽然身上带着几万两银票,仍然还是觉得太不够了。她每天神神叨叨地,萧逸尘他们以为她真的是没钱了,还要借钱给她做买卖,当然,这一定被她拒绝了。
回杭州路上,听周新给萧逸尘吹才得知,这萧家在杭州是出了名的大户,房子地商铺,产业相当可观,萧家两子,长子萧逸尘,二十八岁,娶妻简玉洁,简家是苏州的富商,成婚十年,还没有子嗣;次子萧逸轩,二十一岁,订了扬州的书香门第梁氏欣然,年后成婚。萧家的父母已经故去,家是萧逸尘萧逸轩兄弟一起管,二人都是一样洒脱性格,不苛求佃户租户,不过家大业大,他俩不算计,也没有败家。周新顺便介绍了一下自己,广东南海人,娶妻慕容秋月,与锦衣卫指挥使纪纲是连襟,家里还有个小妹,叫周燃,今年十六岁,比琥珀小一岁。
遇到周新这样脑袋够用的又话唠的主儿,琥珀十分喜欢,省了很多去问的事儿了。她发现周新观察力洞察力都很强,不过不是什么城府极深的人,性子直得很,为官也是清廉,仗着本家和妻家家境殷实,日子过的也不窘迫。与萧逸尘的交好是之前萧逸轩在外面遇到小偷,他给破的案子,被萧逸轩请到家做客,结果和与自己年龄相仿的萧逸尘成了莫逆。
萧逸轩得到兄长嫂嫂回家的消息早就在码头迎接了。
周新虽然不会武功,却第一个跳下船,对萧逸轩道:“小萧,为兄先回家跟你嫂子报个道,晚上去你家吃饭。”拍拍萧逸轩的肩膀,撒丫子就跑没影儿了。
“大哥,大嫂!”萧逸轩给萧逸尘和简玉洁行礼。
萧逸尘夫妻把他扶起来:“小弟,这些时日辛苦了。”
“不辛苦。”萧逸轩道,“你们跟着周兄去京城才是辛苦,舟车劳顿,先回家小小午睡一下吧。”
萧逸尘给他介绍道:“这是我在京城结识的海外回来的公孙琥珀。”
“萧二哥。”琥珀连忙打招呼。
萧逸轩点头道:“公孙老弟,请了。”
萧氏兄弟果然都是心大得能装下大象的主儿,萧逸轩也没注意琥珀是女人,萧逸尘也不特意说明,他根本就不在意这些事情。
萧家果然气派非常,萧逸尘让萧逸轩给琥珀安排了一处小院给她休息。午后,大家都休息差不多了,又都聚在了大堂之上。周新也是颠颠儿地又过来了,还带来了夫人和妹子。
萧逸轩已听萧逸尘大概跟他介绍过了琥珀,所以对她特别有兴趣,拉着她一劲儿地问海外的事情,琥珀也乐得与他交流,她已想好,此来要找好一些但是没什么名气的小产区茶叶贩,这些茶叶品质不输名茶,只是没有名气,她做别人没有做过的货,才能有商机,正好拉上萧逸轩合作,让他负责货源,自己负责销售……便借着跟萧逸轩窃窃私语,与他谈开了买卖,萧逸轩更是财大气粗,听着觉得挺好,决定出去看看,如果可以的话直接买下几座茶山。
周新跟萧逸尘聊着进京述职又发生的几个案件,有些线索想让萧逸尘帮忙侧面了解一下。周燃跟两位嫂子一起,聊聊家长里短,偷眼一直看萧逸轩。
琥珀跟萧逸轩聊得热火朝天,萧逸轩也是个急性子,恨不得这就拉着琥珀去看茶山。周燃看在心里,有点泛酸,她喜欢萧逸轩已久,只是自己家是官家,萧家是商家,门户不对,而且萧家已经聘了梁家小姐了,自己是怎么都没法跟萧逸轩在一起的,何况,萧二哥这眼睛就从来没有看过自己,越是这样想,越是羡慕起来琥珀了。
慕容秋月和简玉洁聊的是萧逸轩的婚事,什么时候过聘礼、什么时候出发迎娶这些是啥也是要开始准备了。快到端午节了,两个人相约两家一起过节。还有又是小妹周燃的婚事,周新一向是铁面无情著称,平日里没少得罪人,来提亲的官家不多,商家根本就不敢来提,所谓书香门第的没个功名的周新连看都不看一眼,可挑选的就更是少了,慕容氏也是为这小姑的婚事十分着急。
晚宴丰盛,周新又是吃了一个肚圆。虽然简玉洁不让萧逸尘喝酒,但是家里有客人,还是破例让他陪着周新一家和琥珀喝了一些,萧逸尘好是高兴,碰杯的时候又热情邀请周新来府喝酒,周新赶快答应。简玉洁和慕容秋月各自瞪自己的丈夫。
琥珀跟萧逸轩喝了一点,但他俩不像萧逸尘平时被管着不敢喝,是没有酒瘾的,俩人喝了几杯,就撤了,萧逸轩带着琥珀去花园喝茶聊他俩的买卖去了。
周燃吃得不多,很快吃完了,见兄长还没喝够,就随了两位嫂子进了内宅。
周新见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了,小声对萧逸尘道:“我有事跟你商量。”
萧逸尘道:“何事?”
周新道:“有一宗杀人案,死者是一个布商,身上有这样一个戳子”他掏出一张纸,上面拓着一个戳子的图案,“这个,你看,你暗中帮我调查一下看看都谁在贩他的布,记录下来,我安排抓人。我的人现在都脸熟了,你在商,比我好调查。”
萧逸尘点头,道:“好——周兄,你可是把我用到极致了。”
周新道:“那是啊,周某人确实不是什么交朋友的人,能跟我谈得来的人太少了。”
萧逸尘道:“主要是能容你翻脸无情的人太少。”
周新呵呵一笑,干了一杯酒,这确实是他的硬伤,但他却并不想改变。
萧逸尘也不刺他,笑着喝酒。
萧逸轩已经被琥珀的小产区茶叶的想法迷住了,已经开始头脑风暴自己所知的杭州周边产茶的乡镇,开始规划出行。
琥珀提醒他,苏州扬州也不能放过,萧逸轩点头,拿起笔来开始绘制地图。
周燃听两位嫂子谈得都是持家的事,还有为萧逸轩的婚事,实在是气闷,从后宅溜达出来,到了花园,正见琥珀和萧逸轩热火朝天地画地图,于是赶快凑了过去。
“萧家二哥,公孙姐姐。”周燃行礼道。
二人抬头见她来了,萧逸轩道,“周小妹,你坐。自己倒茶,我跟老弟我俩还在画图。”
周燃坐下,伸脖子看萧逸轩画杭州周边地图,还圈圈点点地标记着。琥珀不时提问。两个人别提多默契了。周燃一句话也插不上。看着萧逸轩兴奋的脸,周燃觉得这样坐着看着也是一种享受。
琥珀到底是女子,心细一些,很快发现周燃是在看萧逸轩,但萧逸轩根本就不知道,还专心改自己的地图呢。琥珀本来心思一转想撮合他俩,又想起来萧逸轩已订亲了,过完年就成亲了,而且萧逸轩这个心大的根本都不知道周燃喜欢他,知道了反而尴尬,还不如不知道……回头倒是给周燃寻一个好的男子才是,也给周兄了一桩心事。
“周小妹,明天我跟萧二哥去看茶山,你要不要一起?”琥珀倒是乐得带周燃出去。
周燃心里一喜,刚要应允,想起自己还是待字闺中的官家小姐,怎么能随便出门呢?怎么也得哥哥嫂子同意才能行吧。连忙道:“多谢公孙姐姐,我得跟哥嫂禀告,他二位同意我才能出门。”
琥珀看一眼萧逸轩,他根本就没当回事,周燃去与不去他都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只能说:“那好吧,你问下周大人吧。”
周燃只觉得更加羡慕琥珀了。
琥珀却觉得周燃十分可怜。
次日,萧逸轩和琥珀早早地就出发去看茶山。周燃回家问了周新夫妇,那二人自然是不让去的。出门琥珀还张望一下,萧逸轩连找都没找,以他对周家的了解,必然不会让周燃出门的。
萧逸尘拿了周新给他的拓图,叫了家里几个得力的家仆,派出去调查布匹的下落。
萧逸尘想起萧逸轩和琥珀去看茶山的事,问了家仆,才知道两个人早在自己起床之前就出发了,觉得这两个人也是有趣,也许是一刻钟热度的吧,不过萧逸轩在家除了收收租子也没干过什么正经营生,能跟会做买卖的琥珀一起出去也确实有益,小弟早晚是要长大的。
天气快到端午,也开始热了起来,琥珀想着此时正好尝雨前了,雨前炒制出来,放一个月,味道是最好的时候,而且这个天气也正是喝雨前的季节,于是到了各个茶山都尝的茶农的雨前。萧逸轩一直在家都是家人泡什么就喝什么,不甚讲究,跟琥珀一起喝茶细致了很多,对琥珀更是刮目相看。走了十多天,琥珀只选了三座茶山可用,快到端午了,去扬州苏州只能等到节后了。
端午节前,萧逸尘派出的人把周新让他调查的结果都报了回来,周新收网抓了一波十多个抢匪,回来一审,果然是谋财害命,分了布商的货,各自出去销赃,这个布商被杀案就是破了。周新忙着办进京之前积累下来的一堆案件,端午节前只来蹭了一顿饭。
端午节也是团聚的节日,看完了赛龙舟,萧家一家与琥珀一起回家,周新一家三口破天荒地没有到萧家蹭饭回了自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