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世》朔朔7263

22、番外-王贲

　　大秦伐楚的军营里。
　　琥珀男装。她是被征兵的骗来的。这些年她的武功还是很精进的，只是没有学到什么谋生的手段，基本上都是靠偷，听征兵的说给王翦大将军喂马，就跟着来了，结果到地方，就给塞进了王贲伐楚的部队里。
　　拄着戈，站着岗晒着太阳，今天没有开战，琥珀觉得就这会儿还是满舒服的，打仗太可怕了，虽然自己是死不了的，但是看到那么多死人还是有点怕怕的。闭眼享受着太阳浴，真是太美了！
　　“你是在睡觉吗？”
　　琥珀赶快睁眼，看到的是大将军王贲。“大将军。”琥珀赶快跪下。“小的没有睡觉，就是……太阳晃眼，闭一会儿。”
　　王贲打量打量她，很清秀一个小兵，“你叫什么名字？”
　　“属下琥珀，姓……孙。”琥珀不敢说自己真姓，公孙氏可是贵族的姓。
　　“哦，你去，打水给我刷马去。”王贲觉得这个小兵还是蛮顺眼，给他派个活儿，省得傻站着了。
　　“是。”琥珀赶紧爬起来，去打水刷马。
　　“小白，你真是白。比姐姐白多了。”琥珀给王贲的白马刷着，轻声叨念着，她自己在这军营里都成了泥球了，根本看不清自己的肤色了，也就是脸还是干净的。“待会儿给你洗完，姐姐偷偷地也刷刷。”这衣服是不敢脱的，也就是偷偷擦一擦吧，琥珀称给自己也刷刷。
　　白马乖乖地摇头摆尾，洗得甚是欢快，琥珀趁机给自己胳膊上也搓搓泥。
　　“你这会儿就刷完了？”琥珀正专心搓泥，王贲就溜达过来了。
　　琥珀偷偷撇嘴，真是倒霉，“没有，小的还得给它冲一下。”
　　王贲拍拍白马的脖子道，“刚才想起来，我这马脾气不好，没想到你还真能刷起来。”
　　琥珀道，“小的有马缘，多烈的马也不恼我的。”
　　“还有这事儿？”王贲乐了。“那你可有大用处了。昨天父亲给我送来一匹汗血马，我还没动，你去试试！”王贲还真没把琥珀这样的小孩说话当真，但那汗血马确实是烈，伤了几个亲兵了，这个孩子说自己行，那就试试呗！要依着王贲的性子，早就自己上去驯马了，可是现在战时，所有人都反对他驯马，他是主帅，如果因为这些事受伤，就得不偿失了。
　　琥珀把桶里的水泼到白马身上，道，“是！”
　　琥珀摸摸汗血马的鼻子，对王贲和几个亲兵道，“这小红还是很喜欢我的呢！”说着，翻身上了马，汗血马乖乖地溜达了起来，一点也没有闹，仿佛是很乖的孩子，琥珀坐在马背上，晃晃悠悠的，王贲觉得他会掉下来，然而并没有。
　　“大将军，这么好的马拉战车我觉得不适合。”琥珀从马背上跳下来，对王贲说。
　　“马不上战场拉战车运东西，还用来干什么？”王贲问。
　　琥珀道，“如果学北地的牧民，可以建立骑马兵。”
　　王贲呵呵一笑，“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是马就听你话。”
　　琥珀跳下马，道，“马背上是有些不好坐，如果有座椅就方便了。”
　　王贲觉得她就是奇谈怪论，笑笑，“你这个孩子还挺好玩儿的，以后就跟着我到亲兵队。”
　　“是！”琥珀很高兴，亲兵队的伙食比普通士兵要好一些。
　　“琥珀！去传令！拔营！”
　　“琥珀！去请白将军！”
　　“琥珀！……”
　　王贲很快就习惯让琥珀去做传令的工作，琥珀确实比其他亲兵细心，武功出众，也更聪明，跟他说话心情也是好的。
　　与楚国打了数十仗，打下十多座城池，王贲得到了秦王的很多赏赐，琥珀也升为了他的亲兵队长。
　　王贲对琥珀说，“你的资质不错，多立战功，很快就可以当个副将，你杀敌数量如何？”
　　琥珀道，“回将军，我杀了十几个人。”
　　“十几个？”王贲皱皱眉头道，“你是因为在亲兵队里面没有什么机会吗？那些小兵都杀得比你多。我荐你到前锋营去，多杀人才能上升。”
　　琥珀跪下道，“大将军，琥珀不想杀人，琥珀就跟在大将军左右就知足了。”
　　“你怕死？”王贲对他有点失望。
　　琥珀道，“大将军，琥珀不怕死，但是琥珀真的不想杀人。亲兵队就是护卫大将军和主帐，不用为了杀人而杀人，琥珀不想升官，只想留在这里。”
　　王贲恨恨道，“没用的家伙！”如果不是日常琥珀甚得他的宠爱，早已经拔剑捅了他了！
　　彭城。琥珀见到了“他”，他的名字是什么琥珀已经想不起来了，只记得“他”，而此刻的他在楚国的前锋营，举着武器冲向自己，一扎到了肚子上。琥珀吃痛，抓住枪杆，拔出来，正要说话，王贲已经从战车上跳下来，拉开琥珀，一剑砍死了那人。“你不想杀人，可人要杀你！”王贲怒道，“下去让军医包扎！”分神间，有个楚兵举着刀砍了过来，琥珀推开王贲，手臂上又挨了一刀，她挥手一刀砍掉了楚兵的头颅。随后的时间，就是一路杀开，王贲和她身边瞬间就一片尸体，没有活人。
　　王贲见他开始杀人，心里大慰，又想起她刚刚受的伤，好像对他没什么影响——琥珀自从成了不死之身，所有伤口都是瞬间自愈的，流血也就是一点点，现在身上的血，大多都是楚军的了。
　　攻下彭城，王贲对琥珀更加赞赏，正要让军医来给琥珀包扎，琥珀道，“谢大将军，我没事了。”
　　“没事了？”王贲走到她身边，拉起她的袖子，那手臂上连个伤疤都不见，骇道，“我明明看到一刀砍上，还流了血……”
　　琥珀抽回胳膊，单膝跪地道，“大将军，请你为我保密。”
　　王贲退后两步，道，“你是什么人？……什么秘密？”经过短暂的心理斗争，王贲决定只要不是背叛大秦的事，他为他守一个秘密不是什么要紧的。
　　“琥珀是不死之身。”琥珀道，“不怕受伤……”
　　“不死？！”王贲又一步逼到琥珀身前，“你不死？”
　　琥珀拔出王贲腰中的剑，伸出腕子，一剑划下去，眼看着流血、停止、愈合，只是瞬间的事，地上只滴了三两滴血。
　　王贲道，“这世上真的有不死药？！”他想到了秦王一直追求长生不老药。
　　琥珀道，“没有。方士虽然会制丹药，但是那些丹药并没有用。”
　　“那你……？”王贲疑惑道。
　　“我不是方士，我死了，一个长生的人跟我换了命。”琥珀面色惨然。
　　“你的爱人？”王贲看出一些端倪。
　　琥珀道，“是。为我们换命的法师也遭天谴，受了雷劈。”
　　王贲道，“那你到底活了多久？”
　　琥珀道，“我大概只能记住两三百年的事，再远的记不清，我只能记得跟我换命的他的长相，居然连他的名字都不记得了。今天刺我那个楚兵，可能是他。我的本姓是公孙，我是黄帝的部族。”
　　“黄帝？”断袖之癖在此时也不是什么新鲜的，王贲对黄帝更感兴趣，又道，“你已经活了上千年了！”
　　琥珀点点头。
　　王贲坐下，长长地出了口气，感觉需要缓缓的样子。
　　“大将军。”琥珀站到王贲身前。
　　王贲挥手道，“让我静静。”
　　琥珀道，“大将军，琥珀了解您你的为人，相信你能为我保密。”说罢，出门站在屋外。
　　等了一盏茶的时间，王贲出来，对她说，“我为你保密。”
　　琥珀道，“谢大将军！”
　　“你没有上进之心也是因为你的这个？”王贲问。
　　琥珀道，“大将军，琥珀生死见得太多了，真的对杀人建功没有兴趣，何况真的到了朝堂之上，琥珀这个身份就瞒不住了。还有，大将军，琥珀是个女人。”
　　王贲更加骇然地上下打量了一下她，连不死这种事都信了，她就是个女人，又有什么奇怪……
　　“琥珀，我的离儿眼高手低，如果将来有一日他遇到什么艰险，如果你能力所及，希望你能护他周全，让他能够善终。我这一辈子也就是为大王效忠，生死、性命都为大秦，只是觉得对不起自己的儿子。等回兵咸阳，我让他拜你为师。”王贲对琥珀道。
　　琥珀道，“不用的，大将军托我，我必当效力，他不认识我是最好的。”
　　王贲点点头。
　　此后，琥珀作为王贲的亲兵队长，更加受到重用，但是她也仅仅是亲兵队长，其他亲兵换了一波又一波，都升迁了，只有琥珀一直在王贲的身边。
　　六年征战，秦王称始皇帝，王贲封通武伯。
　　又二年，王贲随始皇帝东巡。
　　在琅琊，始皇帝召见王贲，问长生事。王贲禀始皇帝是讹传。
　　王贲回去后，马上让琥珀赶快离开东巡队伍，随后始皇帝派人来找，没有见到所谓不死之身，又没有实证，只得放弃。
　　又数年，王贲趁始皇帝南巡，由咸阳诈死，离开了朝堂。
　　此后，便没有了音讯。
　　其子王离也成为秦朝大将，后被项羽擒，项羽欲杀之，被人救走，再无音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