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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初聚首 4. 凤 ...

  •   4.
      凤舞出门吩咐了店小二一些事情,待从外面回来关上门时,看见离水手上拿着一封信,正将其叠好归置妥当。她又从桌案旁取出一个小瓶子沾了些许液体,以掌运功将其封印在封口处。瞬时,封印处赫然出现一个赤色火焰标记。
      凤舞接过主人递来的信件,眸光看着离水郑重点了点头。将其揣入怀中出了门。
      一个时辰过后,凤舞再次回到客栈。见到自家主人,她言语间颇有些激动:“主人,信件已妥善处理。另外,我们的人送来两个重要消息。”
      离水闻言,一双墨眼沉沉看向凤舞,只听她道:“主人,已经打听到沈复的下落了。”
      “那狗贼近些年来,八面玲珑,左右逢源,凭着他过人的手段很是有了一些名气。一个月前,沈复升任兵部尚书之职。明面上做着朝廷命官,背地里与江湖门派同样交往甚密,好不逍遥。”
      她见离水听得认真,又道:“近日,沈复正在锦城。我们的人探知,明日午时会有一批人从城南柿子林运送官银去往城外。这背后之人恐与沈复脱不了干系。”
      显然,这正是凤舞说的两个重要消息。
      闻言,离水眸光微闪,脑中飞快将凤舞方才的话思虑了一遍。慎重地点了点头。
      凤舞见主人正沉思之际,直过了好一会儿,忍不住说道:“主人,传言十二年前沈复出卖西门一族与陆氏一族,害得两大家族近五百多条人命。现在我们寻到了他,何不取了他性命?”
      离水双眸一片清明,眼光看向凤舞摇头,用手语道:“十二年前的沈复还是个名不见经传,并无多少能耐之人。若要以他一己之力,设计这两大家族,恐怕还做不到。”
      凤舞心念电转,很快明白离水所思所虑。主人说得对,那时候的沈复与现今的兵部尚书沈复当然有着天壤之别。莫非这其中,竟有人在背后指使吗?
      “主人的意思是,先放了沈复,我们借由他探知那背后之人是谁?”
      凤舞迎接到离水坚定的眼神,明白主人之意正如她所言。她顿了顿惋惜道:“可惜陆家没有后人。”
      两人说到这里,离水眼神黯淡心中不禁喟叹。她想到沈复,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定,眼神中迸射出谁也读不懂的决绝和薄凉,手语告知凤舞:“我一定会让他,为所做过的事情付出百倍、千倍代价!”
      她略一沉吟,吩咐凤舞:“现下,我们可以动了。”
      凤舞顿时眸光精亮,起身等候离水吩咐。

      入夜,凤舞一身夜行衣出了门。她本身武功了得,便几个起跳间已远远遁入夜色中。
      此时已是深夜。
      不久后,凤舞来到一家客栈。大约是已经知道所找之人所在位置,故并未费功夫便找到了目标。
      当凤舞悄然进入客栈内,她此刻脚下站的可不正是耶律长青和天残所在的房间屋顶。
      天残与耶律长青分别察觉到有人靠近,先后醒来。两人正待起身一探究竟,疾速飞来一记暗镖。
      二人迅疾避开,待上前查看发现镖下竟有一纸条。
      上面赫然写着:“明日午时一刻城南柿子林。”
      耶律长青迅速反应过来,出门正待追上去。黑暗中便见不远处天残也已出门。天残此时竟与他一样,两人手中各执一镖。
      他看向耶律长青近前道:“耶律兄”。
      见耶律长青手中所执之物与他一样,天残显然皆已洞察,他瞬时脸上闪过错愕、疑虑。看来,刚才那人同时通知了他们两个人。

      次日艳阳高照。
      城南方向,一行人约有三辆马车,三十人左右分别骑着骏马,远远的在漫天刺目的艳阳下一路行来。
      最前面的六人中,一清瘦汉子刺着嗓音咕哝道“大哥,此番让我们把这些银子运到城外庄子里去,不知道有什么用处?”
      那被称作大哥的男子,一身剑客妆扮。手中握着缰绳,目不斜视道:“你管那么多干什么,我们收了钱,好好干事便是正经。”
      “您说,朝廷的官银这般弄了来……”
      “噤声。”
      那为头的大哥瞬间,一双利目狠狠向这人盯来。微微压低的声音含着几分怒气“再胡乱说话,小心你的狗命。”说罢冷冷哼了一声,驱马离开。
      清瘦汉子一手扶着腰间佩剑,一脸讷讷索然无趣的模样。乖乖噤了声。
      随行之人中陆续有人调侃道“大哥,我们兄弟几个可是素了几个月了。待这些玩意儿安排好了,哥几个可得好好消消火。”
      另有一人应声道:“便是消火,我们与大哥,同你也不是一道儿的。”
      “哈哈哈哈……..”
      “你素来喜爱男色,我们兄弟却是喜欢姑娘家温香软玉在怀呐……”
      在一阵调笑声中,这一行人此起彼伏地笑了起来。
      此时正好午时方过,离水与凤舞两人将将行至城南柿子林大道上。如此越走越近,与那行大汉便不期而遇地正面迎上。
      远远地,众人只瞧见路上行来两人。待到近前,细看之下见是两位俊雅公子。
      那方才被众人笑作称喜爱男色的汉子,瞧见离水与凤舞两人。目光炙热直盯着瞧了又瞧,顿时勒令马匹减速。心中忖道:“这两个小子长得真俊,要是能与我消用消用……”
      想到此处,他不禁舔了舔唇一副色与神授的模样。
      只听这汉子大声说道:“两位公子去往何处,敝人…..”
      未待他说完,他周围响起一阵阵哄笑声。
      凤舞接触到这大汉目光,心中生起一股排斥和恶心。不禁怒形于色脸带轻蔑,很是不屑。
      众人一见她这样,有人调笑道:“哟,小公子生气了呢”。说罢,又是一阵哄笑声。
      此时,耶律长青、天残与朗儿三人已至柿子林附近。他们三人位置处于柿子林高处,隐约中听见一阵阵哄笑声,循着声音望去。便将车道上的一行人一览无遗。
      这行大汉中方才那人说道“小公子莫恼,待我收了你好好侍候哥哥一番。此后跟着哥哥便可吃香喝辣、穿金带银。”
      凤舞初涉江湖,几时听过有人如此撩拨自己,而且还是将她和主人当作男子。她心中羞愤万分,十分气恼,正欲上前发作。只见离水稍稍侧身用手重重握了一下凤舞的手臂。
      那边厢,耶律长青三人身怀武艺,耳力极佳。
      凤舞压下气恼冷哼一声 “尔等当真粗慢无礼,你们勿要再出狂言,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凤舞这一声喝斥很是突兀,声音却清脆洪亮。
      众人不禁吃惊之余有些征愣,片刻又有些恼怒。想他们一行三十人皆有武勇,如这般道上拦下几个男儿女子的蛮横之举也不是第一次了。可还不曾遇上这么不识相,有胆子叫板的。
      只见眼前这瘦小小儿恁地嚣张,竟敢开口斥责他们。
      领头的大哥提醒众人道:“勿要冲动,正事要紧。”
      其中一人轻佻道“大哥,我们还怕他不成。”
      先前出言调笑那汉子,声音冷了许多:“哼~与你好说不听,非让哥哥用强。”说罢,他竟是真的蹬马飞身而来,抽出腰间佩剑袭向凤舞。
      凤舞自然不甘示弱,赤手空拳与他对上。很快,那汉子被她击中退出去好远。
      众位大汉惊异万分,方才乍看之下不曾发现,这两人瞧着瘦弱竟是会武的。随即,他们中陆续又过来四五人参与合围。想这些人也是江湖有名的剑客,几人合围之下,凤舞渐显吃力。趁对方疏忽之际,她借力疾速飞身退了几步,反手从包袱中抽出短剑,冲着众人拼杀而去。
      几个起飞间,凤舞已飞身跃至他们马车之上。在其中一人挥剑击来时,险险躲过。她手中短剑冲那人袭去,却被他挡回,击中马车上的箱子。箱盖瞬间被打开,上面铺着一层厚厚的草药。
      不远处,另一人重新挥剑击来,凤舞狠狠地用脚将车上箱子朝他踢了出去。只见那草药四处散落,从箱子里滚滚而出一堆白晃晃的银子。
      瞬时,所有人脸色惊异万分,众位大汉一阵惊呼暗道不妙。
      凤舞双眼扫过地上滚落的银两,喝声说道:“尔等好生嚣张。我却不知,这官银不是由朝廷官员押送移交,而是由着你们这些鼠辈私运出城,你们是想作何用途?”
      位于柿子林高处的天残、朗儿和耶律长青三人将此间情状收于心底。朗儿看清凤舞与离水模样惊呼一声,遂与耶律长青说“玉佩在他们手上,我们要帮忙吗?”
      她又看向天残,后者犹自静看未语。
      三人将目光向下方投去,只见那为头的大哥面露狠绝。手中佩剑已出鞘,一挥手间,众人重重将离水和凤舞两人围住。
      此情此景,使得耶律长青和天残二人也不得不正视。
      朗儿睁着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山下剑拔弩张的一行人,与自家师兄道:“歪打正着,竟然遇上这等勾当。”
      她对天残说道:“师兄,正所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天残眸光从山下收回,温温吞吞瞥了一眼身旁的师妹。朗儿见状,声音渐次消弥不见。她盯着山下众人,片刻又嘀咕道“这两人……我们的玉佩在他们身上。”
      天残眸光扫过朗儿,后又见耶律长青亦看向他。
      朗儿顿了顿继续说道:“师兄,我们不能袖手旁观。”
      天残盯着山下似有所思,点头说道:“让我们遇上,自是不能袖手旁观的。”
      然而,他这话究竟是说官银一事不能袖手旁观,还是说玉佩之事,亦或是江湖人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呢?其意唯有天残公子方知。
      众人中为头的大哥率领众剑客,沉声命令:“杀了他们。”
      语毕,他们纷纷亮出兵器,毫不犹豫朝离水和凤舞二人搏杀过来。一干人等正打得难舍难分之际,天残等三人已飞身而至。
      耶律长青与天残公子二人本身武功不俗,这般倾刻而至,众人只听得一声音轻朗说道:“青天白日的,尔等如此枉顾人命,以多欺少太也嚣张了。”
      开口的正是天残。
      此时,离水与凤舞两人正被众人合围。其中那为头的大哥循声望去,与天残目光对上。他不由身形一凛,微眯双眼打量起来,赫然发现眼前的这三人中其中两位男子显然是江湖个中高手。
      他心中暗忖,今天恐是不能善了。
      其实,遇上这几人想要善了,却是不可能的。这件事由离水诱导耶律长青与天残公子两位江湖义士前来。自然是要将此番行径捅破天际的。
      耶律长青与天残公子两人武学造诣深厚,自然目力非常人所及。他们很快便发现,那散落在地上的银子千真万确是官银。
      耶律长青声音冷静沉重道“确是官银。”他与天残不由对视一眼,原还心存的侥幸被淹灭,二人心中皆是一惊。
      那为头的大哥上前一步,拱手道:“两位,这是我等与他二人私怨,还望阁下勿要插手。”
      朗儿迎上来应声回道:“他二人与我也有些纠葛,却不知是先了了哪边为先。”
      天残朝朗儿淡淡瞥了一眼,朗儿立即噤声。只听天残说道:“阁下等人非朝廷之人,不知是受了何人所托?押了这官银欲去往何处?”
      他此话一出,那大哥心中警铃大作。立刻在心中盘算起来,不知这三人是哪一路?若论武力,显然自己等人是比不过的。眼前此人这番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是朝廷派出的人?这官银本来便不可见光……
      这人越想越心惊,可马上又定下心神。像他们做着这些生计的人,说得好听些是游侠或剑客,但其实真的干这行当本就是亡命之徒。就算拼死一搏,也要杀出一条血路。否则,事成之后怕也难以全身而退。
      天残此番话本意便是刺探,他想让眼前众人自乱阵脚。
      那大汉自知不能善了。当即双眼微瞪冷哼一声“多管闲事。”
      紧接着,他二话不说已是挥剑向他们袭来。与他一起的,还有身后众人。
      耶律长青,天残与朗儿三人与众人迎面对上,开始逐渐分散这些人的聚众力与其近身相搏。
      这三十人敢做这地下勾当,自然也是有些真本事的。说到武勇,显然都算得上是一流的剑客,不容小觊。
      一番打斗下来,他们分别将耶律长青,天残与朗儿,离水与凤舞形成围功之势。这些人招招必杀,出手狠毒,显见是以命相搏,不可能放他们离开。
      离水与凤舞这边,凤舞堪堪全力应战其中三人。而离水与另外七人周旋尚且毫无压力,足见她此刻个人实力尚有保留。
      耶律长青那边,竟是一敌十,此刻他已是手执长青剑出鞘与众人相拼。
      朗儿的武艺平时里还可看,现时这般与一个剑客正经对上,每每都倍感吃力。天残一人对战那另外九人,只见他金剑已出鞘,身姿飘逸。他所练的本都是此间术,悠然闲适应对这几人完全不在话下。只是每当瞥见朗儿那端情势,未免分神替其担忧。
      那位大哥此时瞧见两人手中的剑,惊呼出声:“长青剑。”
      “天残金剑。”
      他暗自爆了句粗口,更加不敢有丝毫退缩。
      如此互相攻袭相守相搏约半个时辰后,凤舞与朗儿两人不知不觉已战至一起。此时,以二敌四。
      陡然间,一剑客疾身狠厉地向朗儿袭来,她堪堪挡过一剑便招架不住直往后疾步退去,不从何时后方又出现一人对她形成了前后夹击。凤舞见状,立即转身相助,随即两剑客紧逼而上。
      凤舞助朗儿避险之时,被一剑客刺中右手臂,只听“啊”的一声惊呼,她手臂上瞬时血流喷薄而出。凤舞右手中短剑应声而落。
      与此同时,她反应极快地飞身踢向那人,避过了另一人的杀招。朗儿那边已然解围,正与两人周旋。
      离水见凤舞已然受伤无法应对攻击。倾刻间已徒手杀了一剑客。其他几人见状,很是骇然,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位少年武功竟如此了得。
      耶律长青与天残皆已知这边情势,天残一边应对几人,一边朝着耶律长青大呼一声:“耶律兄。”
      耶律长青与天残二人对视一眼,重重点了点头。同时出击,与众剑客全力相搏。
      离水,耶律长青与天残公子三人本是江湖顶级高手,他们三人同时全力出击,可见都已心下明白,便是不想杀人也已经不可能。
      就这样,一刻多钟后众剑客除了那为头的大哥,其他人已全部毙命。
      离水趋身走近凤舞,眸中隐有担忧,凤舞看着自家主人摇头安慰她:“我没事。”
      离水将凤舞查看一番,确定无甚大碍。她自袖中取出一个白瓷瓶递了过来。既而转身向那大哥走去,凤舞胡乱抹了些药在伤口紧随其后。
      现下,天残制住那人。手中金剑抵在他脖颈间,朗儿走近几步唤道:“师兄。”
      天残盯着那剑客,眸光沉冷问道“今日,我们歪打正着发现你等这番勾当,已不可能袖手旁观。阁下若想活命,便从实招来你受何人所托?这官银又是运往何处?”
      那剑客迎上天残的目光,嗤笑一声。一脸漠视地别过脸去,不想还有些骨气。
      天残见他并不言语,将手中长剑往前一送,刹时那剑客脖颈隐有血渍流出。
      即便如此,那人仍是无动于衷并不畏死。
      凤舞见状上前问道:“你可是受了沈复之命?要将这官银运往城外?”
      那剑客刹时看向凤舞,很快冷冷说道“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何人。”
      几人见状,虽然这剑客未曾承认,可仔细洞察他的微表情......
      莫非,竟真是受沈复所托?却不知这官银的去向是做何用途?
      天残与耶律长青对视了一眼,朝那剑客沉沉看来,耶律长青冷声道:“阁下还是说实话的好,或可活命?”
      只见那剑客仍是一脸求死模样,天残抵在他脖颈间的长剑缓缓退回:“阁下……”
      话未说完,只听见一声刀剑入肉的声音。却原来是凤舞用手中短剑刺向了那剑客胸口,很快那人便断了气。
      在朗儿惊呼一声双手捂住双眼,和天残与耶律长青的注视下,凤舞缓缓拔出了短剑轻蔑道:“妇人之仁。”
      冷哼一声,继续说道:“他若回去,可就不是这种死法了。我这可是在帮他呢。”说罢,又是冷哼一声。
      三人心里明白,凤舞说得对。此人受人之托但未完成任务,并有可能将背后之人暴露,已不可能再取得对方信任。最终,他定是不得善终的,这么杀了他却是对他最好的终结之法。
      天残略一沉吟道:“看来我们暂时无法离开锦城了,这官银得送到官府去。”
      说罢看向耶律长青,耶律长青不置可否,倒是愿意一起行事。
      天残朝着离水上前客气道:“这位公子,不知如何称呼?”
      离水看向凤舞,凤舞转身回道:“我家主人姓离。”她顿了顿又道:“你们可以叫我小凤公子。”她说罢,弯唇闪过一抹趣味的笑容来。
      天残见他们二人并不愿多向自己透露姓名,堪堪告知一个姓。天残未作纠缠。
      “离公子,请和在下等人一起走一趟,护送这官银移交官府。”
      离水随即点了点头,凤舞应道:“走吧。”
      于是,一行人本是打算离开锦城的。因着官银一事,现今重新打道回府。
      他们几人一入城门,便由凤舞前往官府报信,余下几人急急将马车及银两一路护送至锦城府衙。将其前因后果与官衙差爷细说一番,方得允许他们离开。
      唐一仁此时正被几个仆人促拥着进入府衙,与天残等人擦望而过。
      距锦城府衙走出没多远,便听得街道上各处传言。有人说,死在西巷的凶汉,做了许多霸凌之事被水月宫的人取了性命。又有人说,那凶汉身上搜出了兵部尚书沈复的信物,他此番方至锦城便是带了消息瞒着官府偷运官银出城云云……
      这些消息被传来传去有模有样,不知情的人恐怕皆会信上几分。天残几人听闻,心中惊疑不定。
      “沈复……昨夜送信人……官银……”天残脑海中闪过几种猜测。

      到得这时,官银事情已然告一段落。朗儿方才想起玉佩之事,见离水与凤舞两人见了他们,却欲离开。
      她疾步上前拦住两人,脆声道:“你们快将玉佩还给我,还有我的勾玉。”
      离水眼神冷而淡地瞥了眼朗儿,微微侧过头去。朗儿见她竟是闭口不言,有些气恼:“你想抵赖不成?”
      凤舞好笑地看着她“这位姑娘说话真有意思,平白无故的让人还你玉佩,你莫不以为世人都如你师兄那般好说话。”
      她转而又说道:“你对我家主人无礼,却想我们应你所求。倒是,想得美呢!”
      “你……你……”
      朗儿很是气苦,又见凤舞满脸讥诮的看着她。她不由大声冲离水道“你怎么不说话?”
      当然,她的这番质问没有得到离水的回答。转而不服气地又冲凤舞叫道:“你想打架不成?”
      凤舞将朗儿上下打量几眼,嗤笑一声。满脸神色写着,以你那点底子,我还看不上呢。凤舞抚了抚手臂上的伤口,吸了口冷气:“我可不屑与你动手。方才我因救你而受伤,至今不见你说一个谢字。现今与我在这里大呼小叫,怎么你们湘山寨不曾有人教导你,要知恩图报吗?”
      说罢,她眼神极冷的瞥了一眼朗儿身旁的天残公子。
      天残瞬时面色一沉,缓步走上前拱手道:“离公子,我代师妹向你们道歉,还望二位大人不计小人过勿要放在心上。”
      离水眸光淡漠扫过他,似乎刚才所说之事,与眼前天残这番作派对她而言实在是事不关己。
      天残朝朗儿看去,沉沉说道:“朗儿,过来。”
      朗儿眼见师兄脸色似有不愉,心里又是委屈他不帮自己,又是无法硬派起来不听师兄的话。扭扭捏捏,终是咬了咬牙走了过去。
      只听天残对师妹说道:“朗儿,向离公子二人道歉。”
      朗儿听到这话,双眼圆瞪,不过瞬间已经含了一泡泪,眼见便要泪盈于睫,只见她强忍着很是倔强地扭过头去并不理会。
      天残暗叹一声抚了抚她的肩膀,轻声哄道:“乖,别闹。你作弄离公子二人有错在先,本该道歉。”
      “况且这位小凤公子,为了救你而受伤...你忘记我的教导了吗?”
      直过了好一会儿,朗儿方忍下泪水。闷声对着离水与凤舞二人说道:“对不住。”
      方说罢这三个字,她又抬头看着离水道:“那玉佩对你并没用处,你把它们还给我吧。”说罢紧抿着唇。
      一直在旁的耶律长青见朗儿要哭未哭,显然委屈极了的模样,还是个倔强的丫头。此番看来,这位姑娘虽然任性胡为,可还能听得进旁人的话,不算无药可救。
      离水一双墨眼静静看着朗儿,脸色未变。复又转头扫了一眼凤舞,转身便走。
      身侧的凤舞脸色淡然,对朗儿刚才那番作派表现得很是无感。哧笑一声紧随主人而去。
      天残无奈,引着耶律长青与朗儿也跟了上去。
      无论如何,耶律长青的玉佩丢失是自家师妹整的幺蛾子,怎么样都得取回来还给他。原还想用此玉佩作番文章,现今看来却是不行。此时的天残,为人行事作派表现得很是护短,不能让人为难了自家师妹,也不想坏了门派声誉。
      他们一行人前前后后进了同一家客栈。
      凤舞挑了一处僻静的位置,与离水方坐下。便见天残满脸带笑,走了过来。
      轻轻朗朗唤了一声:“离公子,小凤公子。”
      凤舞对上他们,嘴角一抹傲慢一闪而过。转头便招呼店小二上前来。
      天残随即很是自然地与他们坐在了一起,耶律长青与朗儿两人紧随其后。
      凤舞点了两人吃食。只听得天残浅笑道:“小凤公子真是客气。”说罢敛着双眸打量着刚上桌的吃食。继续说道:“今天由我做东,作为赔礼道歉的一点小心意。我师妹从小被我惯坏了,两位公子大人大量便原谅了她这次吧。”
      言罢,他连连拱手,又挥手唤来店小二,很是尽心地安排了一番。又要了几间上等厢房。
      席间,他也不介意几人无人开口说话。天残自自然然的边给眼前几位,分别倒了茶水。边漫不经心地说道:“今天说来也巧,我们几人因着歪打正着遇上,又惊险万分得以脱险,也称得上是共患难了。此刻,能一起同坐同食,实在是有缘!”
      说罢,他端起茶杯深饮了一口。
      凤舞脸色稍霁,不得不承认,江湖人称的天残公子果然不负盛名。除了武艺过人,这游刃有余的交际手腕亦令人不得不赞叹。
      很快店小二便陆陆续续上了一桌的吃食。自主降低存在感的耶律长青一边吃着东西,心里亦如是想道。
      天残一边慢条斯理地嚼着吃食,一边不经意地地打量起眼前的离水和凤舞二人。一双沉静无波的眼看向凤舞:“小凤公子,我记得你有问过那剑客,官银与沈复似有干系?你消息如此灵通,在下真是佩服。”
      耶律长青此刻亦抬起头,两人定定看向凤舞。
      凤舞漫不经心道:“谁还没有个小道消息呀。”
      一句话,令得众人一怔。
      朗儿见状,莫名轻哼一声。也不理众人,嘴里含着吃食鼓着腮帮子不停嚼动。
      见朗儿吃得心满意足的样子,天残仍不忘给师妹布菜。一边搁下筷子朝离水说道“离公子武功惊人,可惜在下眼拙竟看不出是出自何派。真是惭愧。不知公子的师傅是哪位前辈?”
      离水颇有修养的抬头朝天残看来,一双墨眼如此看去竟是深不见底,脸上不曾有丝毫表情。既而向凤舞瞥了一眼。
      只听凤舞说道:“天残公子打听这么多做甚,吃了这顿饭过后,便谁也见不着谁了。”
      天残应声道:“如离公子这般的江湖高手,我天残第一次有幸得见,自是想认识一番的。”
      “耶律兄,你说呢!”
      耶律长青迎面看来,朗声说道:“确是如此。”
      身旁填饱肚子的朗儿擦了擦嘴,抬头冲着离水说道“便是要撇清,也要把玉佩先还我才是。”
      凤舞随即看向她清清冷冷说道:“姑娘莫不以为,当时那般情况下将玉佩塞入我家主人身上,真能那么轻易揭过。”
      见朗儿一脸的不服气,凤舞继续说道:“你初来诈到,自是不知,这件事情说起来可大可小呢。”
      耶律长青与天残二人搁下筷子,洗耳恭听。凤舞扫过众人一眼盯着朗儿道:“往大了说,你将那玉佩无故塞给我家主人,我们不曾向你追究讨要说法,你便应该感到庆幸才是。况且依我看来这玉佩应不是姑娘之物。如此说来,且问姑娘是如何得到此物的?再者,若是有人追究,这一个偷盗行窃的名头,便硬生生地与我家主人扯上干系。”
      凤舞眸光一一扫过三人顿了顿,声音突然转冷,道“我家主人何等人物,可以令你随意相诬。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小小年纪,学这等栽赃陷害的龌龊本事,好不知羞。”
      凤舞此番话半真半假软硬兼施,想她也是将将出山第一次遇上这些事,以及耶律长青和天残这等人物。此番言语间是好坏相间。竟有好言相告也有严厉斥责。俨然不是一个好相与,能被随意相欺之人。
      听完这话,朗儿又羞又怒。从小到大,师兄不知道有多么疼她,从没有人敢和她这样说话。
      且她当时,打心底里不曾想过这些,更别说刻意栽赃。当时的她,只想着无论如何要甩掉那耶律长青,以便安全脱身。何曾想过这其中关窍。而做这件事的前提,纯粹是因为好玩呀......
      她真是气得狠了,快速地紧紧地一把拽住天残一支胳膊,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又是气恼又是委屈难过。
      天残听得此番话,眉头微蹙。快速地思考起来:他心下明白,这位小凤公子牙龇必报。且不说,朗儿尚且年幼又是一个小姑娘,可他却不曾顾虑这些,丝毫不与人留任何颜面。
      不过说到底,也是自己理亏了。
      天残暗叹一声,用手抚了抚朗儿又拍了拍她的手。一番安抚之下,朗儿才脸色稍霁。
      天残叹息一声道:“我师妹年幼。此事,实在是我的错,两位公子勿怪。”说罢,他起身郑重其事的对着二人拱手施了一礼。
      复又说道:“方才路上,听闻今晚河道附近有花灯节和民间表演。这蜀地人最是喜欢热闹,不如我们也一道去看看?”
      也不待几人回应,天残与众人客客气气,气氛颇似融洽地一起用完餐。各自回了房间。
      到得夜间,天残引着耶律长青,后面跟着朗儿。一行敲响了离水的房门。
      “离公子,小凤公子?”
      看着眼前亮着灯的房间,很快地凤舞上前来开了门。天残见到她,双眸一转一眼便看到房内的离水。
      众人与方才皆略有不同,很显然,经过下午那番厮杀,一身杀伐之气和血腥味的众人已仔细沐浴过。
      此刻的离水与凤舞,两人衣着虽然普通,却与白天不同较休闲舒适。发饰也作了些改变。
      “小凤公子,这番装扮与你很配!”
      天残说罢又向离水望去。
      离水仍将头发束成冠,额前两侧修了些碎发,顾盼间颇有风流之姿,整个人看起来显得更加舒适柔和,令人想要亲近。
      “离公子真是好人才。”天残由衷赞叹道。
      朗儿闻言,从耶律长青身后上前几步,直直盯着离水看了好几眼。
      如此,天残与离水,耶律长青一行人出了客栈。
      看着街道上稀稀弱弱的灯影下,来来往往拥挤的人群。平白增添了许多意趣和闲适。离水一双墨眼环顾四周,看来要去往河道看花灯节的人可真不少。
      他们一行人由天残引着,边走边随意说些趣事。
      “我以前也来过蜀地,那时候来去匆匆,不曾如此放松细细端看过蜀地的风景。说起来,师妹此番亦是第一次出远门,从小到大也是第一次看这热闹。”
      天残的声音带着舒适、放松与愉悦,一脸笑意朝身侧的朗儿看了看。抚了抚她的肩引着她前行。朗儿眉眼弯弯的看着师兄,脸上挂着可人的笑,此时的模样真是好天真好单纯好不惹人怜爱。
      天残说罢,转身看向耶律长青,询道:“耶律兄,你呢?”
      耶律长青看着众人,又环顾了四周边走边道:“我是第一次来蜀地,以前只听闻蜀地美食多,美人亦是很多。与中原大有不同。”
      他遥遥望着前方,声音爽朗,不紧不慢继续说道:“此番身临其境,果然属实。而蜀地美食,我甚是中意。”
      耶律长青此人,不苟言笑。与人相处很是冷淡,此刻说出这番颇有人情味儿的话来。使得几人不由都侧目看向他。
      一时之间,竟对他这话亦颇有共鸣。
      凤舞好笑的看着他,戏谑道:“难道除了美食,蜀地美人令你不满意?”
      一句话,瞬间令耶律长青征了征,渐渐地脸上泛起一丝微赧。
      天残与朗儿见状,不禁看着他笑出声。
      一旁的凤舞一脸笑意,和众人一同打趣地看着耶律长青。离水面色柔和,唇角微勾。
      一行人边走边笑谈,气氛甚是愉快。与初见时已然大不相同。正说笑间,听到身后一阵嘈杂的人群呼唤声。
      “让开,让开……”
      “少爷这边,少爷这边……”
      “让开,让开……”
      离水与众人寻着声音,转身望去。
      只见约有十二个人,簇拥着一少年风风火火远远行了过来。此时,街道上人很多十分拥挤。而这十二人,前面有四五人在前开道,中间左右几人簇拥着那少年,后面亦尾随着几人。
      那少年妆扮很是讲究,衣饰华贵,行走间步履带风,一脸痞气十足也不掩英俊容颜。他们一行人如此匆匆而来,好不威风夺目。惹得众人纷纷避让侧目望去。
      这一行人中那为头的少年,耶律长青与朗儿是识得的。他正是锦城第一家族唐门唐老爷的儿子唐一仁。更是朗儿扮小叫花时任性招惹过的花花公子。
      一随从在唐一仁身侧说道:“少爷,今天到河道边看花灯凑热闹的人可多了。锦城众官家少爷,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来了不少。一会儿少爷就可以看到,美人儿可多了。”
      这人说罢,旁边几人连声笑着附和道:“是啊,是啊….”
      “少爷到时有何吩咐,我们一定替您办成。”
      唐一仁微作侧目,看向仆人痞声道“城里这些娇花朵,本少爷可没兴趣。”
      远远的,他们一行人疾疾而去。只听得旁边有人小声说道:“这小霸王又来了,指不定想要谁家的姑娘呢。”
      那人说罢深深叹了一口气。
      朗儿紧随天残身侧,拉住他的胳膊,一双眼睛看着唐一仁等人骨碌碌转着。凤舞看了看离水。众人待唐一仁走远,片刻便恢复热闹朝着河道边而去。
      离水几人到达河道边时,附近已是人满为患。挤都挤不过去,到处是被淹没在人群里的嘈杂声。
      几人没办法,只能随着河道一直行走,与凑在一起的众人分了开来。想寻一处人稍微少些的地方看花灯。
      约一刻钟后,人稍微少些。到处都是小商贩,摆着各种各样的稀奇小玩意儿,且有人在耍杂戏。
      凤舞和朗儿两人瞬间被吸引注意力,见到一个摊子,必定要凑上前去细看一番,满脸写着好奇和新鲜。
      凤舞还不时拉上离水轻快地唤道:“主人,主人,快看。”
      说罢,拿着两个面具在手上,一会换这个一会换那个,好不开心的逗着离水。
      朗儿见状也凑了上来,大声说道:“哎呀,你那个不好看,这个,这个好看。”
      几人见她手上拿了一个颇似小猪面容的面具。
      凤舞撇头一看,哈哈大笑起来。“和你好像。”
      朗儿听罢,问道“哪里像,哪里像?”
      待她看到原是自己拿错了,她本是想拿摆在一起的猫咪脸面具的。
      众人见状,不由都噗哧笑出声来。天残与耶律长青两位稳重少年,此刻亦是一脸开怀。一个环胸而立爽朗笑着,另一个用拳头放在嘴边闷声低笑。
      此刻,离水也不由抿唇跟着开心起来。天残眼睛余光瞥到离水,怔了怔。此刻灯影下,离水身姿绰约地站立着,面容上带着一脸的轻松笑意,被光线映衬得格外惑人柔和。她整个人,与白天的冷峭淡漠有着云泥之别。
      天残发自肺腑觉得,这位离公子真真是好人才。冷峭似一世家公子,眼前又如春风拂柳般温润如玉如一翩翩少年郎。

      一行人,逛完商贩小摊,凤舞与朗儿两人买了些小玩意儿。又凑到了杂戏场子里观看。后又沿着河道一路行走,捡了几只花灯。
      只听朗儿用手指着河道哇哇叫道“师兄快看,好多花灯啊,真漂亮!”
      后又呐呐说道:“我们湘山若也有这等美景,该多好。”
      天残上前来抚了抚朗儿的肩:“你喜欢,我以后多带着你出来便是。”
      朗儿听罢秀气地点着头,她一手托起花灯,一手拉着天残的胳膊摇晃,愉快地说道:“师兄,你真好。”
      另一边,凤舞拿着一花灯举到离水跟前,轻快道:“主人,你说这花灯有没有姑娘家的心愿?”
      离水未语含笑望着她,凤舞便低头细细找起来,果然被她找到。
      “愿我们能结成连理,一生一世平安喜乐!”凤舞细声念来,原本凤舞本是随口说说。这种不是很重要的花灯节与七巧节当然不一样,谁知还真有人许愿呢,显然还是位姑娘。
      朗儿见状很是好奇,想凑近去查看。凤舞根本不理她,只得拿着自己手里的花灯看,却是什么也没有。
      天残无奈中不禁有些好笑。转身见耶律长青长身玉立,遥遥望着河道里那许多影影绰绰的花灯。

      到后来大家将这些都玩过一遍,尽兴了。天残想着要不要,引着众人一起上船游河去。
      只见天残漫不经心缓步走到离水跟前,道:“离公子,难得大家有机会一起出游,何不登上那大船乘兴游览一番?”
      说罢,遥手指了指不远处一纺船,众人放眼望去,那纺船显见是为那些好风雅爱热闹的人登船游河用的。
      天残又问耶律长青,唤道:“耶律兄……”
      朗儿一听,顿时眼睛亮了:“我要去。”
      凤舞拽了拽离水的袖子,一脸很是向往期待的模样。离水点了点头,迈步往前走去。
      随即,由天残出面与船家交涉一番。不过片刻,便有人前来引着一行人登船。登上船后,进得船道往里走。离水一行人与唐一仁不期而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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