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龙》虞翠烟

4、4.玩笑

　　“要随我一起走吗？”
　　乐望低声问，“不知未来是否会自由，但和我一起应该会是有趣的…阿姐她也在。”
　　覃楙扬原拿了支烟的手如今空空，他便也双手托起下巴，平时灵动的眼显出了黯淡。
　　“…不了，谢谢你乐…阿望。”他敛眸，长睫洒出一片阴影。“可我还是想等他，即使可能没有那样的人，也可能他永远不会来。”
　　覃楙扬还是勾出了淡淡的笑，他抬头看着面前这个站着的男子。
　　笑如淡淡清风拂面。
　　“放心，说不定哪一天我就突然不想等了。安心啦安心啦。”
　　乐望俯视着覃楙扬，逆光而站，覃楙扬不能看得清楚他的脸，可覃楙扬细微表情却不能逃过他的眼。
　　他想说，却又不能说。
　　明明我都已经找到你了，为什么不能相认。

　　欲言。
　　双眼剧痛。

　　乐望以手扶眼，猛地坐下。藤椅发出吱呀一声。
　　呵，见了鬼的规则约束。
　　“…你会等到的。”他没有看覃楙扬，“会的，他一定会来。”

　　阿扬阿扬，你快点醒来，醒来我们就可以赴了那当年约。
　　然后，你便是那离开囚笼的风。
　　永生自由。

　　午饭时乐朔还在上面躺着，覃楙扬想去叫她，被乐望阻止了。
　　“放心吧，让她一觉睡到明天就好了。”
　　覃楙扬想想他们是姐弟应该更了解彼此吧，就没上去，在楼下和乐望随便叫了家外卖搞定。
　　坐在吧台旁边的一个小桌，他们俩对面而食，乐望挑出盒饭里的茄子给他，“下次别吃这种东西了，不健康。”
　　覃楙扬接过茄子，啊呜一口，嚼着饭菜口齿不清地说道，“可是我不会做饭，而且这家店是我找到附近最好吃的了。”
　　“那我给你做吧。”乐望把全部的茄子挑给覃楙扬后才开始吃，没有抬头就只用一句话堵回了覃楙扬的拒绝。“要不然我和阿姐会不好意思留在你这里的，就当是报答吧。”
　　覃楙扬只好点头答应下来，念头一通，忽觉乐望刚刚说的话有些微妙。
　　“啊哈哈哈！阿望你是田螺姑娘吗？！”他笑得喷饭。“这种时候就应该以身相许啦！”
　　乐望耸肩，放下泡沫盒摆出手势，左掌覆右拳，面上一本正经。“覃大官人收留之恩，乐家小子无以为报，不知以身相许官人可愿否？”
　　板着脸的乐望说出这样的话，着实是有些喜感。
　　“哈哈哈，好好好！官人我就收了你哈。”覃楙扬扶着肚子笑了起来，“阿望你好逗哈哈哈。”
　　这反应也忒大了些，桌子抖得跟羊癫疯似的。
　　“别笑了，阿扬好好吃饭。”乐望起身弯腰揉了揉这个笑得不能自已的人的头，“小心胃痛。”
　　他转身去找扫把来扫地上的饭粒。
　　覃楙扬看着这个背影，不知为何觉得有些熟悉。
　　算了，吃饭最重要。
　　覃楙扬想了想，继续扒饭。
　　浪费食物可耻呢诶嘿嘿嘿w

　　于是这个下午就在覃楙扬发呆，乐望看店中过去了。啊，还有熟客们的奇异眼光。
　　熟客:我们原来以为老板的cp是那个服务员，搞错了啊原来。

　　转眼已是凌晨两点，在覃楙扬的睡眼朦胧中罗伽回来了。
　　乐望忍不住皱了下眉。

　　一股子鸟骚味。

　　“哟，老板你可以啊，居然拐了个劳动力回来。”罗伽风尘仆仆的回来了，他把背在身后的小包扔在柜台上，神色疲惫。“辛苦啦。”
　　“好了好了，你们去休息吧，后半夜我来守就好。”罗伽他双手扇动赶着两人，就像只鸡妈妈。“放心，我再开一个小时就打烊休息去。”
　　“呃…啊。”覃楙扬打了个哈欠，晃荡着起来上楼，看得乐望忍不住扶住他防止扑地。“随便你…那我们就先去睡了…记得锁大门。”
　　“知道知道。”罗伽开始倒腾风油精提神。两滴就够了，闻到那个味道他就不由得全身一颤。
　　“算了，我还是靠美女来提神吧…”一抬头，店里空空，只有三两个生活不得意的老男人喝着闷酒。
　　“啧…”罗伽觉得这实在是太伤眼了，默默低头。这一低头可是发现了些了不得的事情。
　　“我靠我的海东青嘴里怎么叼了根烟？！覃大毛这TM又是你干的好事！”罗伽号原子弹爆炸。
　　然而……覃楙扬并没有听见。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哦，乐望听到了。

　　覃楙扬几乎一步一晃的走到了卧室，走的好像飘在云端，乐望在后面支着他。
　　一看到床，他就扑了上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起来，而后迷迷蒙蒙的想到乐望的宿处尚未处理。
　　“啊，阿望你要不就和我一起睡吧。”覃楙扬睡眼惺忪，眼皮几乎快要支不住了，一直在打颤，“没空的床了。”
　　“嗯。”乐望没有迟疑就答应了。
　　覃楙扬倒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歪头就入梦了。
　　乐望没立即去睡，他先打开窗户透风，坐在床头柜旁望着覃楙扬的脸发了一会儿呆，最后才轻轻地躺了上去，不知是怕惊醒了谁的梦。
　　乐望与覃楙扬对面而眠，像是杯上的一对耳，又像是玉璧上龙凤呈祥的刻纹，无异样的和谐，像是经过了无数次的练习与实践，或是天生就具有的某样能力那样驾熟若轻。

　　一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