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龙》虞翠烟

2、2.再次

　　南方夏天温差大，当然，指的是有空调和没空调的温差。
　　无情的太阳下，覃楙扬带着生无可恋的表情挪动在滚烫的路面上，他觉得自己就是一颗滚在油花上的鸡蛋。
　　就连风都不能治愈他受伤的心灵。

　　炎热的天里，他被罗伽打发出来去结酒水的款子。
　　所以说到底谁才是老板啊！覃楙扬在心中嘶鸣，为什么我这个老板过得那么惨啊！
　　他还记得临出门前，对于他的反驳，罗伽只是一脸‘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用’的表情就把他打发出门了。
　　说好的资产阶级剥削下层劳动人民呢？结果是他这个资产阶级正在被拿着他发的工资的劳动人民剥削啊…
　　当然，他才不会承认他其实待在酒吧里真的什么都没干。

　　哼，一定是罗伽那个浑人为了泡妞故意支开他！怕女孩子们看上自己而看不上他哼哼。
　　咦，这么想着突然就原谅他了呢，毕竟我这么帅。覃楙扬深沉的摸着下巴点了点头。

　　批发酒水的地方在接近市中心的鱼岸酒店，但是覃楙扬还没有看到收钱的人就先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那二人穿着与四周格格不入的黑，背影挺拔。
　　在这么热的天气里还穿这么一身黑的，除了昨晚上认识的两姐弟还会有谁。
　　犹豫了一下，覃楙扬还是朝他们打了个招呼。
　　正望着大门口的乐望看到了他，却一副并不认识的模样，转头就跟着乐朔进了电梯。
　　“啧，什么嘛！”覃楙扬他有些生气，就算他们是萍水相逢也是见过面，摆着一副死人脸算什么？
　　大约三四分钟后，他负着气等到了下一班电梯，去到三楼，却发现这一层楼居然停电。
　　幽暗的长廊随着目光的远移逐渐被黑影纳入怀抱，本应工作的昏蒙暗灯没有亮起，回应人声的红外线灯也没有给出反应。好像有一只怪兽在夜色中等候着猎物的到来。

　　今天好像有几分不寻常啊…他想。
　　覃楙扬刚鼓足勇气踏出了第一步，却见其中一阵黑风袭来，来者居然是乐望！
　　他看到覃楙扬的一瞬，眼神似有惊又似有喜，一把环住覃楙扬，将他紧扣在怀里，乐望背对着电梯门大喊道，“阿姐快些！…唔！”
　　覃楙扬只能感觉到抱着自己的躯体猛地震动一下，而后他看到乐朔脸色苍白的从那片黑暗中奔出并猛按电梯按钮。
　　电梯门即将关上的前一刻恍然有一张脸闪现在缝间。
　　单眼泛出无机质的光。

　　“乐望你没事吧？”覃楙扬从已松动的禁锢中出来，他还记得刚才乐望的异常。往他背上一看，一个小洞黑黢黢的对着他，就像只眼睛，汩汩的留着血泪。
　　“嘶…”他猛然抽气，这种伤是对覃楙扬这种小市民来说十分遥远事情。
　　恍然间他好像听到了乐望的叹气声，一只大手盖上了他的眼，“别看了。”
　　“诶…痛吗…”他在温暖的黑暗中，向记忆中的那个洞眼摸去，粗糙又有暗纹的是布料，温暖又有些湿润的是乐望的伤口。
　　鲜血的味道似乎充斥在覃楙扬的鼻翼，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就好像……它一直存在于记忆深处的某个角落。

　　“还好，习惯了。”乐望平淡的回答道。在覃楙扬看不到的地方，他嘴角微微勾起。
　　"咳，停车场到了，我们该出去了。”乐朔她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从半跪的姿势起身向前走去。
　　三人走出电梯间，背后的电子眼不紧不慢的闪烁着红光。
　　像是一抹火星，明灭在一个已经摸清猎物的老猎人的指尖。

　　两姐弟的座驾是一架面包车，乐朔坐在驾驶座抿着唇把着方向盘，乐望和覃楙扬在中排并肩坐。
　　“刚才…谢谢你。”覃楙扬看着坐在他右侧的乐望说道，“如果不是你，伤的就是我。”
　　乐望正在包扎手臂上细碎的伤口，右手不便就用牙齿咬住布条固定，动作赏心悦目，他眼神专注的缠着布条。闻言，乐望停下动作靠近覃楙扬，以未伤的左手成拳，抵住他的心口。“不必客气，你我…魂魄相连。”
　　那一刻，他眼神幽深。
　　未等覃楙扬反应过来，他便退回原位继续处理伤口，布条在他刚刚的动作下散开了，他整理着再次散开的布条说道，“再说，是我们波及到你。不必介怀。”
　　“…无论如何，还是谢谢你。”虽然没怎么听懂前一句，但是对于原则上的问题覃楙扬坚持到底。
　　“小哥，你的地方到了，咳咳咳…下车吧。”乐朔一个急刹，刚有些回复的面色瞬时再覆苍白，她难抑的咳出声。
　　“阿姐…”乐望皱眉。
　　覃楙扬看乐朔情况好像有些不对劲，“啊…乐朔姐你要不要去医院啊？”
　　“咳咳…不碍事。”乐朔捂着嘴，低头说道“养两天就好了。”
　　她的黑衣隐约带潮，泛着丝红。
　　覃楙扬脑内顿时脑补了许多东西。
　　常常遇到危险，又不能去医院，这貌似是电影里常有的情节啊，莫非有什么难言之隐？
　　“那你们可以住我店里，反正二楼员工住的地方还有空位，养完伤再走吧。”他询问着二人。“就当我是感谢你们把我从那里带了出来。”
　　“那谢谢你了。”二人目光相交那刻似乎已讨论完毕，乐望点头应下邀请。

　　乐望背了个不怎么大的背包就随着覃楙扬到了酒吧里，乐朔则在覃楙扬有些讶异的目光中两手空空的就下了车。

　　他们把车随便停在了离酒吧只有几条街的路上，面对覃楙扬不解的目光，乐望淡定的回答道，“那个车，是从拖车场里随便找的。”
　　覃楙扬：所以不怕扣分吗….

作者有话说

　　第二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