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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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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挽风很烦。
半个月,已经足足半个月了!这半个月来陆挽风只要一出门就会被林琪宣缠上,实在让人忍无可忍。
“你到底想怎样?”
“是你到底想怎样!我好声好气同你说了这么多,为何你就是不肯信我?”林琪宣同样烦躁,他在此地逗留的时日太久,教内一应事务急需打理,他想将云清带回教内,偏偏云清见着他就没有好脸色。自打他们相识起,云清什么时候不是对他十足温柔?林琪宣心里又是懊悔又是埋怨,这种不知所措的感受实对他而言太过陌生,让人心烦。乍一听见陆挽风的质问,心头火起,语气便十分不好。
话一出口,林琪宣心里就“咯噔”一下,他小心窥着陆挽风的脸色,缓了语气劝到:“记忆受损之事,想必你自己也有所察觉,除了薛青,还能是谁动的手脚?你不肯信我,总该信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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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销金楼内,今日一早,薛青手里捏着侍女刚送上来的信纸就喜形于色的踹开了秦朔的房门,也不理秦朔正在宽衣,直接扑了过去,差点把手里的纸戳秦朔眼睛里去。
“小秦子你看!我慕言师弟要到啦!”
“……男女授受不亲,你能先从我房里出去么?”
“啧,你怎么这么麻烦。行了我在外间等你,你快点儿!”
“……”
待秦朔打理好仪表出去,薛青总算是冷静了些。她将信纸递过去,欢喜的说到:“慕言师弟正好在南疆出行,收到老头子的传讯就赶过来啦。方才收到传信,师弟下午就该到了。”
“慕言?”
“别想啦,慕言师弟今年方才第一次出谷历练,你没听过他名号的。师弟虽年幼,但入谷甚早,天赋和勤奋都可谓是谷内第一,老头既然指了他来,想必师弟足以治疗挽风的伤。”
未时,薛青拉了秦朔去城郊西亭接师弟。两人在亭内候了片刻,就见官道尽头有人策马而来,行近西亭时一拉缰绳翻身下马。来人一身黑衣,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容貌俊朗,若非一身黑衣面无表情,倒是像极了那些惹碎芳心无数的风流客。秦朔尚在打量,来人已经走了上来同薛青点了点头打招呼:“师姐。”
薛青笑笑,拉着他坐下,对秦朔说:“这便是我师弟了。医谷第一人,温慕言。”又指着秦朔向温慕言介绍:“这位是我好友,逐风剑秦朔。”
温慕言朝秦朔点点头:“原来是秦少侠,让你见笑了。师姐自小便爱言过其实,医谷第一人自然是师傅他老人家。”
薛青捏捏他的脸:“数年不见,不给我个笑脸也就罢了,还来拆师姐的台?你天赋过人又勤学,老头不也说没什么能教你的了,这还不算医谷第一?”
温慕言这才笑笑:“行医不比旁的,我毕竟年轻,缺了师傅许多经验。我若要担起此等名号,少说还得十年。”
薛青朝秦朔做了个鬼脸,她这师弟谦虚起来也带着一股傲气。秦朔不理他,对着温慕言说:“眼下就有件颇为麻烦的事情想要请温先生帮忙。”
温慕言不置可否,说:“师傅的传信语焉不详,只让我来师姐这里救人。还请师姐将具体情况同我讲下,若是慕言能力之内,自然不会推辞。”
薛青叹了口气,说:“我有个好友,名为陆挽风。前些日子出了些意外,从落霞谷坠下跌入了钩吻丛中。我找到他时,他心脉将碎,毒入肺腑。若单是中了钩吻毒还好,偏偏他经脉受损颇重。师弟你也知道,钩吻的解毒之法烈的很,以他当时的经脉根本承受不住,可若要等到他将经脉养好,只怕早就毒发身亡了。情急之下我只好引了些火纹蚕的血进他体内,与钩吻毒相互压制,施针为他护住心脉,带回销金楼修养。现下他不至于因经脉损伤殒命,可依旧孱弱,两种毒素纠缠肺腑,师姐无能,实在想不到法子安稳的解开。只好传信回谷。”
温慕言思索片刻,安慰到:“师姐已然做的很好了,无需自责。”
薛青苦笑,忽又想起一件事:“对了,我怕他醒来时受不住刺激,一口气上不来,就给他下了忘川,这几日已经停了。”
“忘川?”温慕言皱了皱眉,忘川虽不是什么毒药,却与驱毒健身毫无关系——饮下可忘前尘,故曰忘川。然而忘川药性温和,是以药效并不持久,断服后一个月便会慢慢记起前尘往事。“这是为何?”
薛青挣扎片刻,又见秦朔点了点头,就将陆挽风与林琪宣的往事大致讲了一番。
温慕言眨眨眼,评论到:“傻的可以。”
薛青有些尴尬的咳了咳,违心辩解道:“总归也算是一片赤子之心。”
温慕言挑了挑眉,换了个话题:“那我们这便往师姐的销金楼去吧,我还需仔细看看这位......陆挽风的情况,还有师姐这些日子所用的药。”
是以待陆挽风总算摆脱林琪宣回到销金楼时,连口水都来不及喝就被薛青带去见她的师弟,边走边听薛青炫耀她这师弟是如何如何的青年才俊天赋异禀医术卓绝。看她这样陆挽风只觉得有趣,若非薛青心中早有意中人,陆挽风简直要怀疑她是不是对自己的师弟芳心暗许,一时不由得对这位温先生有了好奇之心。
“温先生。”陆挽风一面对温慕言行了个见面礼,一面在心里赞同薛青对此人“青年才俊”的形容。
“陆公子。”温慕言回礼,随即便提出要为陆挽风看脉。
陆挽风一面伸出手给温慕言诊脉,一面环视着坐在自己眼前的三个美人,只觉得心旷神怡,连日来被林琪宣骚扰的郁卒总算消去不少。薛青和秦朔陆挽风已经看了多年,便仔细盯着温慕言瞧了起来。这人生了一副多情种子的好皮相:剑眉星目,唇若涂朱,目似点漆,面如冠玉。就是看上去冷了些,无甚表情,啧啧,还穿一身黑衣,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温慕言专心听诊,没发现陆挽风的目光。倒是薛青有些受不了了,摇着头同秦朔传音道:“挽风又犯病了。你说他会不会对我师弟见色起意?”
秦朔假做思考,传音回去:“你师弟比林琪宣生的好看。”
薛青大笑。
温慕言诊完脉,思索片刻,提议让陆挽风脱了衣服给他看看。好不容易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薛青哄出去,陆挽风关上房门,反复劝慰自己莫慌,不过是给大夫看看自己的伤处罢了,好不容易觉得建设好了心理,转过身一看见温慕言的脸,陆挽风又开始觉得尴尬了。无他,温慕言实在是太过年轻,很难让人对其产生“大夫”的认知。长叹一口气,陆挽风磨磨蹭蹭挪到床边,脱了外衣里衣,温慕言已经净完手,正往手上擦着脂膏,看了他一眼,指挥到:“亵裤脱了,躺床上。”想了想,还是干巴巴的安慰了一句“莫要害羞。”
陆挽风委委屈屈的脱了裤子,觉得自己活像一个被恶霸调戏的大姑娘。
温恶霸对其敏感细腻的小心思一概不知,见手上药膏吸收的差不多了,说了声:“我开始了。有何感受皆需告知与我。”便把手覆上了陆挽风的胸口。温慕言手掌温热,与其冷冰冰的气质大相径庭。陆挽风只觉得一股暖流随着温慕言的手进入到体内,在心脏附近的经脉处环绕,随着温慕言的手的移动,这股暖流也在体内经脉中游走开来。然而不过片刻,经脉处的温暖就成了酸麻刺痛,体内经脉一下热一下痛的,偏生还被人按着一动不能动,实在是......好不刺激!陆挽风被这感觉激的眼睛都红了,泪汪汪的克制着自己不要哀嚎出声,还得一五一十的和温慕言讲自己的感受。
“嗯,无碍。”温慕言一面把陆挽风翻了个身,一面解释:“接脉膏的药力被我直接送入你经脉中,刺激自然要大些,你且忍忍,半刻钟即可。”
“劳......温先生费心......了......”
半刻钟后,体内无处不在的酸痛果真渐渐消失了。陆挽风摊在床上,是一动也不想动,扯了被子把自己一盖,彻底没了动静。温慕言一早净了手,坐在一旁写方子,正是陆挽风药浴所需的药方——他将薛青的方子稍稍改了些。将方子交给门外的侍女细细嘱咐了,温慕言回头对床上躺尸的人交代到:“你也不必更衣了,就在此处稍事休息,一个时辰后正好去药浴。”
“......”陆挽风想当自己听不见。
药浴过后温慕言拿出一罐和他先前擦手时一模一样的药膏来,陆挽风以为还要再来一次,吓得脸都白了。温慕言见他这样不由有些好笑,少见的安抚了他一下:“这药膏可以助你经脉恢复,每日于心口、后背处擦拭一次即可。方才一是为了治伤,二是为了检查你的经脉伤势,才需用内力将药力直接催入经脉。往后你直接擦拭于肌肤上,便不会如今日一般难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