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夕何夕》未凉者

2、宴会进行（１）

　　下午，钟氏瞧天色还早，便领着同昌跟皇后娘娘徐氏请安去了。同昌让访云嬷嬷与沛文嬷嬷和两个小丫鬟——摘星与邀月陪她进去，其余人在外头候着。钟氏也只带了阮嬷嬷与青亦嬷嬷和四个丫鬟——紫秀、白姝、红囊、桔城。

　　凤仪宫外，听到长公主要过来的消息，徐皇后的陪嫁丫头之一代霜姑姑在外头候着，代霜姑姑是自打徐皇后五岁以来就与芹今姑姑一直跟着的，是老人儿了。钟氏见了代霜姑姑，忙与同昌加快了脚步子。代霜远远地见了二人，便行礼问安：“奴婢代霜，参见永荣长公主与洛阳翁主。”面上也堆起了笑容。

　　钟氏更是高兴，只是表面不露声色罢了，虚扶起代霜，笑着说：“姑姑怎么亲自站着了？若中了暑气，皇后娘娘可是要心疼的了。”

　　代霜笑：“哪能啊，要奴婢说，皇后娘娘最心疼的就是洛阳翁主了，翁主怎么穿的如此厚实？皇后娘娘可是记着翁主您最怕热了的，特地叫内务府新起了冰块放着，就等着翁主您来呢。里边的人都到了，快快与永荣长公主殿下进昭阳殿去吧，否则皇后娘娘一个人等着也会等不及了的。”

　　同昌谢了代霜：“还是姑姑想得周到。”便才与钟氏进了凤仪宫去。

　　徐皇后正与一干妃子们说话呢，便听永荣长公主殿下到了，脸上多了几分真心的笑容，见了钟氏，更是开心，见钟氏与同昌给她行礼，快步扶起来二人：“快快免礼，都是一家子人，在乎这个干什么？若论辈分，本宫还得叫长公主一声皇妹呢，哪儿有妹妹给嫂子行礼的道理？”

　　徐皇后未出阁前便是百楚赫赫有名的才女，口才了得，这么一说，钟氏愈发感动，只是口中念着：“各位嫔妃们免礼吧，皇妹不懂规矩，还望皇后皇嫂恕罪。”

　　那身着华服的女子眼中幽幽闪过一丝厌恶，继而被身旁的贴身丫头瑞鑫搀着起身，娇笑着抚着小腹，她也怀了孕，是三个月了。再声如黄鹂般道：“长公主殿下与皇后姐姐嫂妹情深，臣妾可羡慕的紧呢。”

　　听出丽妃语言中的嘲讽之意，同昌微微一笑：“母亲哪比得上丽妃成日在皇后娘娘身边待着，只是近来怀了孕，倒让别人占了先机去。”讲到习禧嫔，费丽妃心中恼怒，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身边安静坐着的习禧嫔。习禧嫔长得很是妖娆，一张俏脸蛋儿最引男人的心，关键是比费丽妃还好的身段儿，更叫人欲罢不能。

　　习禧嫔见费丽妃瞪她，一张俏脸吓得惨白，正巧这时候皇上来了，徐皇后忙斜了费丽妃一眼，费丽妃方才好了。皇上见了众人，再看习禧嫔脸色惨白，忙扶了她起来，问了两句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便也罢了。让众人起来了。再看费丽妃，皇上心中有了决断，便朗声道：“丽妃近来怀胎几月，倒愈发不安分了，贬为嫔位吧。”说起皇嗣，皇嗣膝下已有不少皇子，只是公主不过几个，都与皇上不亲近，才更喜欢自己的外甥女赵同昌。

　　“才几个月不见，同昌又高了不少。”万岁爷一坐下，便开始问候洛阳翁主，想当年，这赵同昌的封号还是万岁爷年轻封王时的封地名儿，叫洛阳翁主。同昌被问得多了，早没了那份受宠若惊，淡定自如地起身道：“与皇舅舅许久不见，皇舅舅却消瘦了不少。”

　　万岁爷晓得同昌是在提醒他要多注意休息，一时之间有些受宠若惊，对身边的徐皇后开玩笑道：“她这个小辈倒训起我来了。”徐皇后笑着应了：“还不是万岁爷宠的？”一时之间除了被降位的丽嫔闷闷不乐，其余人都是开怀大笑。

　　谈了一会儿，同昌便要告退去见见她的皇祖父与皇祖母了，徐皇后见了，颇为不舍地拉着她的手：“也不多待会儿？”

　　“皇祖父与皇祖母那儿怕是耽误不得，皇舅母，同昌待会儿便回来。”安抚了徐皇后，又与万岁爷、钟氏告退后，同昌这才带着丫鬟去见了皇祖父与皇祖母。

　　说起皇祖父，那是个奇男子，与皇祖母可是伉俪情深的典范，征战沙场，为百楚战下一片天地，年轻时是赫赫战神，老了，商量重要军务棘手了，他又充分发挥了军师的作用，为皇帝指点迷津，年纪轻轻便退隐，与皇祖母游山玩水，过清闲日子。皇祖母姓翁，是个美人儿，弟弟是二朝元老了，一生只求安乐。同昌一直很爱戴二人。

　　听闻同昌来了，翁氏特地派了秋蓉姑姑在外头守着，秋蓉姑姑一见到同昌，脸上漾着浅浅的笑容：“参见洛阳翁主。”同昌忙扶了秋蓉姑姑起来，她虽然不是翁氏身边的陪嫁丫鬟，但翁氏也是把秋蓉看作与陪嫁丫鬟无异的，只是年纪小了些罢了。

　　秋蓉伸手把帘子打起，轻声细语地道：“太上皇与皇太后都在里头呢，因着二人不想叫人伺候，故奴婢便不陪翁主进去了。”

　　同昌点点头，心中讶然：“听闻徐皇后有在宫外招了一批官小姐来，皇祖母这儿没有？”秋蓉恭恭敬敬地说：“有，不过在后头的院子里，日常也不大见到，不过是养着罢了。有三个呢，皇后娘娘那儿可有五个呢。”

　　“这回宫中该热闹起来了，”同昌低声道，“太子表哥定逃不了了。”口中不乏幸灾乐祸。然后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

　　“同昌！”是太上皇的朗声，同昌知道这位武神是注意到了自己的脚步，撅了撅嘴掀帘走了进去：“外祖父总是这样，也不给同昌点儿惊喜。”

　　太上皇长得很是俊朗，白衣飘飘，他点点同昌的鼻子，哑然失笑：“你呀。”

　　翁氏则瞥了他一眼：“本就是你的错，狡辩什么呀？”

　　“是是是，你们祖孙俩合起伙来欺负我。”太上皇无奈。

　　“外祖母，同昌给您带了同昌绣的双面绣；外祖父，同昌给您带了一块暖玉来，嵌着洪福齐天的。”太上皇与翁氏笑着点了点头，接过了同昌恭恭敬敬递上来的礼物，同昌坐在一旁，看二人下棋品茗。

　　“太子表哥这回可有的忙了，光是您这儿的就有三个，皇舅母那儿又有五个，呀，这群官家小姐到底怎样啊，外祖母，你给同昌介绍介绍呗！”同昌微微一撒娇，翁氏就受不住了，笑着说好。

　　翁氏落下一子，才呼：“娩玳，把那三个丫头给我请来。”娩玳姑姑在外头低低地应了一声，也知道是洛阳翁主要见那三位小姐了，也不停留，当下就往三个小姐的屋子里走去。三个小姐离正殿还算远的了，一来一回竟然费了娩玳一炷香的时间，要晓得，娩玳姑姑的走路，那可是比会轻功的还快上些许的，可见这些姑娘住的真是极远的。

　　三个丫头是被秋蓉姑姑带了进来的，身后各自跟着自个儿的一个丫头，秋蓉姑姑行礼问安：“太上皇，皇太后，翁主，这三位小姐都已经带来了。”说完后，便站在了同昌的身旁，待会儿是要给同昌引荐的。

　　“参见太上皇、皇太后、翁主。”因着宫中翁主不多，下头的三个姑娘七七八八地猜出了不少，这么得宠的，怕就是洛阳翁主了，不过也没人胆儿大到去抬头看三人。说来，太上皇与翁氏虽说把三人养了这么多年，但还是第一次见三人呢，也不免有些好奇。

　　秋蓉姑姑朗声：“各位小姐自个儿说说自己叫什么名儿吧，也好认个眼熟。”

　　第一位身穿桃红衣服的姑娘走上前一步，行了一个端端正正的宫礼道：“奴婢孔氏茉芽。”因为没有正宗的品阶，便只能自称宫女，不过比宫女好一档子罢了，毕竟人家是皇家的‘童养媳’。

　　秋蓉姑姑压低了声音道：“这位孔家小姐才十五岁，是户部尚书孔尚培与其夫人前朝护国大将军嫡孙女罗氏所出的十三女，上有一亲兄，住秋兰院，身后的丫鬟叫杏仁。”

　　同昌点点头，随着孔茱兰的退后一步，下一位蓝色衣裳的姑娘便接着上来：“奴婢丁氏青浦。”这丁青浦颇有几分徐皇后年轻时的神采，温婉动人而又落落大方，很有皇后的风范，翁氏见了也点了一下头。

　　秋蓉姑姑带着赞许的口气引荐：“这位丁家小姐十四岁，是庄国公与其夫人史氏所出的三女，上有两位亲兄，父母伉俪情深，只两位妾室伺候，史夫人是工部尚书嫡十女，住白芳院，礼仪家教都个顶个地不错，身后的丫鬟叫桃李。”翁氏含笑地看了那女子一眼，便再不看了，只盯着下一位。

　　丁青浦下去了，下一位还未长开却能见美貌的青色衣裳女子上前一步：“奴婢石家般水。”方才丁青浦才点了一下头，可石般水那份沉稳的气度却让翁氏点了三次头，显然是十分满意的模样。看来若说翁氏中意的，还得石般水才是。秋蓉姑姑也兴高采烈地、颇有自得之色地引荐：“石家小姐十三岁，是丞相与丞相夫人车氏的次女，上有一兄，下有二弟，丞相大人从未纳妾，车夫人是辅国大将军嫡长女，自幼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个不可多得的才女，还是个美人，教导女儿更是有一套的。住绮络院，身后的丫鬟叫琉盏。”

　　翁氏更是赞赏：“你是车氏的女儿？”“是。”石般水答。翁氏见她毫不怯场，更是满意了几分：“车氏教女有方，赏今年西域进贡的藤青曳罗靡子长裙。”秋蓉姑姑听了，应了一声，便去库房取了。

　　“谢皇太后。”石般水仍不骄不躁，更让同昌好奇。她道：“外祖母，我要跟她们下去玩儿。”翁氏听了，笑眯眯地答道：“只许在院子里玩儿，叫娩玳跟着。”同昌听了也点点头，便到了外头的院子里。

　　到了外头，同昌自我介绍了一番：“我是赵同昌，也就是洛阳翁主，今年十三了。”孔茉芽、丁青浦、石般水三人皆是见了礼才答，与方才嬷嬷说的无异，只是孔茉芽说的颇有自得之色，让同昌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