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相见欢 粉墨登场 ...
-
进了濮阳城,才发现濮阳虽然不像巴蜀是鱼米之乡,天府之国,但是也别有一番风情。
宽阔的街道两边都是商户,来往之人川流不息,叫卖声此起彼伏,甚是热闹。更有胡人骑着骆驼,驼铃声音悦耳,骆驼背上捆着西域的皮货地毯,一看便知这是来中原贩卖的胡商。
苏狐从没见过胡商,顿时觉得稀奇不已。虽然想好好玩耍,领略中原风情。但觉得还是先陪郑家三姐弟找到舅舅家才是正经,于是便问道:“郑兄,不知令舅尊姓大名?府上在何处?”
郑兮看了看四周的街道,一脸茫然的说:“我舅舅姓吴,单名一个勋字,在此地也是大户人家。只是我们从没有去过,不知如何找寻。”
马车里的阿春也掀开帘子,对郑兮说道:“当年因为母亲远嫁,所以和娘家来往也就不多。我也是七岁那年,才见了舅舅一次。就连我成亲,舅舅也只是差人送来贺礼,并未亲自到场祝贺。”
不知怎么,苏狐看到阿春说到成亲的时候,眉宇间微颤,似是痛苦,就好像生命中不愿提起的事情一样。苏狐觉得十分诧异,但又一想大概是她夫君去世不久,她还没有从丧夫的阴影里走出来吧。
走了一会,问了几个行人,才知吴府在何处。濮阳城虽然不大,但是道路街巷也不少;等到了吴府,天已经黑了。
站在吴府的门口,苏狐明显感觉到姐弟三人高兴激动,但好像又有几分不安。看这吴府,楼阁高下,庭院深深,府内的花草树木隐约可见,说不出的雅致大气。
郑兮走上台阶,敲了几下门。门不一会开了,一个手提灯笼的小厮走出来,好奇地问:“请问,几位是?”
郑兮正色地说:“我们从南方来,在下是府上老爷的外甥。”那小厮一听,打量眼前这四人,个个都气度不凡,再看郑兮的神态,也不像是说谎,于是,一路小跑,赶紧去告知老爷。
在吴府的正厅里,吴勋和夫人正在等候,他们的心情也是十分激动。吴勋今年已经四十有余,膝下只单生一女。早几年得知姐姐亡故,自己也感到悲伤,从那时起,两家人就慢慢地失去了联系;殊不知,自己的外甥外甥女千里迢迢来寻自己,自己心情怎么能不激动。
当苏狐一行人见到吴勋和夫人的时候,吴勋一眼就认出了阿春,自己强忍激动的泪水,笑道:“你是阿春?我当年见你时,还是个女童,如今已长这么大了。”
阿春见到舅舅舅母,早已泪流满面,哭道:“阿春给舅舅,舅母行礼。”说完,就要跪下。
“好了,好了,不必多礼。”吴勋赶紧扶起阿春。
吴夫人看到阿夏,郑兮,苏狐三人,不知如何称呼,问阿春:“这几位是?”
阿春止住泪,分别一一介绍,微笑地说:“这是弟弟阿兮,小妹阿夏,还有我们路上结识的朋友苏公子。”
郑兮,阿夏,苏狐都行礼与吴勋和夫人,吴勋欣慰的说:“姐姐若在天之灵,看到她的儿女如今和我相认,想必也会高兴。”
吴夫人看到阿春,阿夏虽是女子,但都身穿男装,奇怪地问:“怎么你们姐妹两人都身穿男装?”
阿夏嘟着嘴说:“谁愿意穿啊,都是阿姐和哥哥非要让我穿。”
阿夏看着阿夏如此表情,摸着她的脑袋说道:“现如今世道不太平,这么穿,是害怕坏人起歹心,对咱们不利。”
吴勋看到如此,心里一酸,知道此次他们前来,一定吃了不少苦。便赶紧吩咐下人带他们去客房休息,沐浴更衣。
待阿春四人走后,吴勋回忆起自己的姐姐不胜伤感,吴夫人看到丈夫如此,劝道:“夫君也别太难过了,好在阿春姐弟三人与咱们已经团聚。”
吴勋看着夫人,问道:“看来此次,这三个孩子是前来投奔咱们来了,听门房说,他们马车上面箱子有好几件,恐怕是在家乡活不下去了,不得已才来寻我。”
吴夫人若有所思道:“郑家好歹也算世家,怎么沦落至此呢?而且,阿春的丈夫怎么说去世就去世了呢?妾身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感觉他们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得已才来投靠咱们。”
吴勋饮了一杯茶,说道:“来就来吧,我就那么一个姐姐,如今也去世了,留下这三个孩子。再说阿春的丈夫又死了,一个寡妇,带着弟妹,总要有个依靠不是吗?”
“那个苏公子,看着不错,说是他们路上认识的,他说自己不会长住,只是在濮阳盘桓几日,看他清秀的模样,也不像是歹人,罢了,他们四个留下就留下吧。”吴夫人说。
当阿春浸泡在木桶里沐浴时,自己感觉到从未有过的舒适。洗澡水里面放入了一些草药和花瓣,闻着有一种淡淡的清香,听刚才服侍自己的仆妇说,这些加起来有活血养生的功效,此刻阿春觉得自己悬着的那颗心可以放下来了。阿春将头浸泡在水里,长长的黑发此刻如海藻一般妖娆婉转,也像记忆在阿春身上同生同长。阿春感觉此时洗澡香汤的芬芳气味让自己长时间紧张的身体放松下来,慢慢地,她将头浮出了水面,脑子里面却陷入了深深地回忆,,,
都说安丰郑太守家的长女阿春是不可多得的佳人。容貌清丽不说,自小郑太守就遍请名士来家中教她读书识礼,倒不求女流之辈能读出什么惊人的才学,只求她能怡情养性。
当阿春到了及笄之年的时候,上门提亲的人便络绎不绝,但郑太守都一一婉拒,那些人无一不是乘兴而去,败兴而归。
其实真正见过阿春容貌的人并不多,但当地流传了一个传说,让众人都信服不已。说是有一个买花的花郎,每天走街串巷的买花为生。一次,路过郑府的时候,听见高墙内有女子嬉戏的声音,一时禁不住好奇,便爬上墙头,向里望去。
那花郎只看见约有两个少女正在玩捉迷藏,一个看似年龄较大的少女眼睛上蒙着红绸正在捉人,另外一个年纪尚小,嘻嘻哈哈,玩闹至极。
突然,那蒙红绸的少女捉住了年纪尚小的女童,那少女笑道:“哈哈,阿夏,我捉住你了。”说完,便解下那蒙在眼睛上的红绸,此时,那花郎才看清这个少女的容貌,十分清丽秀雅,可能因为刚刚玩闹,她额头微微出汗,脸颊微红,让她清丽的容貌更添三分娇艳。
那花郎一时看得呆住了,手一松,摔下了墙头。
在后来的日子里,郑府大门的石阶上每天都会有人放上一束应季的花,也不知道是何人放在那里,风雨无阻,一日都不曾间断过。
郑家有女初长成,坊间都在讨论,谁有福气能迎娶这位绝妙佳人?可没想到的是还没有等到阿春成亲,郑家就遭了难。
一天深夜,几个官差戴着铁索镣铐带走了郑老爷,郑夫人早已吓得六神无主,还是阿春壮着胆子问那几个官差:“我爹犯了什么罪,你们凭什么抓他?”
“有人告发他伙同山贼,意欲打家劫舍。”
“你们胡说,我爹自命清流,怎会和山贼来往。”郑兮急道。
“是不是清流,去了官府自有人定夺。”说完,便强拉着郑老爷出了郑府大门。
阿春不依不挠,一官差见阿春美貌,竟伸手要摸阿春的脸,笑道:“不如和我回去,给我暖被窝。”
郑老爷用手狠狠地打在那官差脸上,一脸正色道:“不许轻薄我的女儿。”
那官差本来想回打回去,但领头的官差使了一个严肃的眼色,那人便不敢造次。
郑老爷看着女儿,面露微笑:“照顾好你娘和弟弟妹妹们。”
阿春点点头,她望着父亲离去的背影,渐渐地变得模糊,然后慢慢消失在黑暗中。
屋漏偏逢连夜雨,平日里看着老实的管家竟乘火打劫,卷走了郑家的不少钱财。父亲在狱中听闻此信受不了打击便撒手人寰。母亲听闻噩耗之后,在一个安静的下午就着一碗水服下了砒霜。
当阿春看见面色苍白异常的母亲躺在那里,手里还捧着父亲的灵牌。阿春怔了一怔,她慢慢走过去,发现母亲没有了呼吸。这时阿夏走了进来,阿春急忙上前捂住她的眼睛;她不希望小妹看见母亲的尸体。
郑府连遭巨变,辞退仆婢的时候,阿春三姐弟站在门口,目送着他们离开,照顾他们姐弟三人的奶娘强忍泪水,向他们道别。阿夏哭着拉着奶娘的衣袖不让她离开,最后还是郑兮拉着阿夏并低声呵斥她,阿夏这才依依不舍的放开手。
仆婢们走后,阿春环视着空荡荡的大宅,对郑兮和阿夏说:“现在就要靠我们自己了。”
谁知过了几日,媒婆便上门来说亲。
那媒婆一脸喜气,对着阿春就是一阵恭维,接着又说:“那渤海田公子看上小姐了,想娶小姐做他的夫人呢。小姐可真是有福气,那田公子长相可是一流,家中又颇有钱财,定不会亏待小姐的。”
阿春听后害羞地低下了头,虽然知道媒婆上门来必是提亲,可没想到这般开门见山的说了出来。
那媒婆见阿春面露难色,假装有点生气地接着说:“我可是想帮小姐,我老实说,小姐家道中落,已不是原来的光景。家中弟妹年幼,守着他们干什么?再说田公子说了,小姐是可以带着弟妹嫁过去的,他必定善待。”
其实田朗原也是个世家子弟,祖籍渤海,他父母也都早早亡故,就他一人靠丰厚的祖产过日子,此人自幼便不喜读书,酷好结交游侠剑客,和他们在一起耍枪弄剑,赌博吃酒。他虽然早已过了而立之年,但因为名声不佳,也难求良家女子婚配。
阿春从来没有见过田朗,更是没有听过此人。但是看见家中如此的情景,也实在顾不得个人的感受,也来不及犹豫,一口答应下来这门婚事。
五日后,阿春便出嫁了。穿着大红嫁衣,头戴珍珠的头饰就上了田家派来的马车。上了马车坐稳后,她掀开马车的布帘,最后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她生活过的郑府,顿时觉得鼻酸眼湿。她坚强地对车外的媒婆说:“启程吧。”
媒婆赶紧让车夫驾着马车而行;后面两辆马车,一辆坐着郑兮和阿夏,一辆拉着阿春的嫁妆和他们平日所穿的衣物。嫁妆其实十分简单,也就是郑家最后几件值钱的东西和阿春一点体己的首饰。
走了不知多久,就听见鼓乐鞭炮声,阿春知道已经到了田府。
当媒婆笑嘻嘻地掀开马车布帘时,阿春连忙拿扇遮面,准备下车落地,谁知有人一把手把她抱了过来,她吓了一跳,却听那人大笑道:“这是我的夫人。”
阿春这才知此人就是田朗。
任由田朗抱着自己行走,阿春拿扇偷偷看了一眼田朗,只是觉得此人长相不坏,身材魁梧,而且孔武有力,阿春心里稍安。她见四面观礼的人,一个都不认识,连郑兮和阿夏也不知道哪里去了,这些应该都是田朗家的亲友。本来自己还有一个舅舅,因舅舅远在濮阳,未能前来道贺,也只是谴人送来了贺礼。
一系列的婚仪都持续进行,阿春站在那里,觉得此生已嫁他人妇,但愿自己的丈夫能够善待自己和弟妹。
阿春正在沉思,忽听门外几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那几日都大笑道:“田大哥娶亲,怎么不请小弟们?难不成嫌小弟们给你丢人?”
田朗见状,脸色一变,但立马还是豪爽道:“怎会,各位兄弟快请上座。”
阿春斜眼望去,只见那几人都粗鄙不堪,明显出身草莽,身上都还配有兵刃。几人落座,身边的人都交头接耳,对他们议论纷纷。
正当婚仪进行到对席礼时,一人凑到阿春身边:“早就听闻田大哥迎娶的可是郑太守的女儿,那可是出了名的美人。”
“那就让我们看看是个什么美法。”说完,便强行拿下阿春手上遮面的扇子。
“混账,休动我夫人。”田朗怒道。
“大哥休要动气,我们此番来你府上,除了给大哥道喜,也要在你府上取点东西。”
田朗趁这个空隙,赶紧挡在阿春前面。
“我们都知道大哥你颇有钱财,能否借上一些给小弟们?让小弟们也娶个娘子回家。”
田朗冷笑不语,阿春站在田朗身后则知这几人今日来着不善。
看着阿春颇为美貌,几人调笑道:“我们虽是游侠,但偶尔做次土匪强盗的,倒也新鲜。“说完,就要拉走阿春。田朗早就怒火中烧,一脚踢走那人,几人纷纷抽出兵刃砍向田朗。
其中一人竟一把抱起阿春,阿春没想到今日婚宴竟有此变故,顿时吓得浑身僵硬。她回头看向田朗,田朗已被砍倒在地,嘴里还向她说了一句:“快走。”
那人把阿春扔在里间的卧榻上,立马扑了过去,开始撕扯阿春的嫁衣。阿春拼命挣扎,她哭喊着,耳边不断传来外边宾客尖叫声和桌几杯碗落地的声响,无奈她一介弱女子力气自然是不敌武夫,她慌乱间抓起头发上的珠钗便猛地向身上的人扎去,阿春觉得那几下用尽了身上最大的力气。
当金钗拔出,金钗的底部开始是红色的时候,身上那人从阿春身上翻倒了下来,面露痛苦状,只见这人的脑袋上流出了鲜血。
阿春慌乱地从卧榻上爬起,向外奔去。在跑出房屋的那一刻,天上竟下起了暴雨。
在暴雨中,阿春赤着双足,披散着秀发,任由雨水淋湿她红色的嫁衣。此时她也顾不得这些,她疯狂地向外跑去,在喜堂内,发现田朗早已身亡,他身上中了数刀,鲜血已凝固,身体却还有余温。
大堂里面凡是值钱的东西都被搬空,所剩的不过是一些残缺的桌几和破碎的碗碟,可谓是狼藉一片。
她发疯地在大堂里面寻找郑兮和阿夏,她大声呼喊弟妹的名字,一声比一声响亮,但一声却比一声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阿姐,我们在这。”一个熟悉的声音好像黑夜中的曙光,照亮了阿春黑夜般的心。阿春闻声望去,见郑兮抱着阿夏从院落里的树上钻了出来,他的左手捂住阿夏的双眼,正慢慢地从树上下来。原来阿春和田朗举行婚礼时,阿夏因为年幼身量不高,挤不进人群。郑兮见状,就带她爬上了院落里的大树,在树上观礼。因郑兮自小就是爬树的行家,所以带着阿夏也不是什么难事。但最后情况突变,郑兮忙捂住阿夏的双眼,不让她看见。
阿春喜出望外地跑过去,紧紧地抱着弟妹俩。
“阿姐,那些宾客都跑了。”郑兮欲言又止,但还是说了出来。
阿春点点头,心好像被掏空了一般。
阿春强打起精神,拿棉花堵住田朗的伤口,将他的身体擦洗干净,最后拿针线缝合上伤口,这是希望他是以干净完整的身体下葬。
那一晚,阿春很想哭,可是发现太悲伤,反而哭不出来了。她不是想哭田朗,而是想哭自己,她一个人穿着那套嫁衣,在走廊里呆坐了一整夜。
“阿姐,以后我们怎么办?”阿夏小声地问阿春。阿春听到小妹的声音,怜惜地抱着她,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她心疼阿夏连遭打击与变故。
郑兮走过来,想了想,说:“俗话说娘亲有舅,不如我们去濮阳投靠舅舅吧。”
阿春听后,本想反对,但细想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于是,沉重地点了点头。
记忆就像秀发在阿春头上,挥之不去;阿春很想忘掉那段记忆,可是好像被束缚住了一般,越挣扎撕扯就越痛苦。
阿春随手拿过衣服,向床边走去。
苏狐一夜醒来,走出客房,看见有一绿衣少女站立在栏杆尽头,容貌俏丽,一双眼睛顽皮精灵之极,脸颊微圆,明显稚气未脱。她看见苏狐,立马跑过去笑着说:“苏大哥好。”
苏狐本来还没有认出她来,待她走近仔细一看,才知这绿衣少女正是阿夏。
正待回她,只听有一娇柔女声道:“阿夏,原来你在这里,一转眼你就不见了,害得我到处找你。”
苏狐闻声回头,只见一个穿着月白衣裙的女子正从栏杆那头走来,阿夏听到后,顽皮地笑着说:“我来看苏大哥。阿姐你别生气。”
阿春向苏狐欠了欠身:“小妹年幼无知,一大早就来打扰公子,请公子别见笑。”
苏狐见她秀发挽起,露出了修长的脖颈,穿着简单,但身姿十分优雅曼妙。虽然已经嫁过人,但并没有让她秀丽的容貌改变,反增娇柔。听阿春这样说,苏狐忙道:“不妨事。”
用过早饭,阿春问吴勋:“母亲在时,就听她讲舅舅膝下单生一女,怎么不见表妹出来相见?”
吴夫人笑着说:“羡仙上月回她外祖母家去了,算来时间也快回来了。”
苏狐听完吴夫人的话,笑着说:“羡仙,好美的名字。”说完,又觉得后悔,这样随意评价女儿家的闺名,会让人觉得自己是登徒浪子之流。
谁知此时阿春忙接口道:“正是呢,这么美的名字一定是舅舅取的吧?”苏狐见阿春这样说,知道她是刻意替自己圆话,免不了松了一口气。
苏狐在吴府盘桓了几日,便准备离去。
“苏兄,你打算去哪?”郑兮看苏狐正在收拾包袱,不由问道。
苏狐笑笑说:“打算前去都城洛阳看看,此番出来本来也就是为了游历天下;能遇见你们姐弟三人,也算不枉此生了。”
入夜,郑兮轻轻地敲开了阿春的房门,阿春没想到这么晚来找自己的是弟弟,赶紧让他进来说话。
“阿姐,我想去都城洛阳。”郑兮喝下一杯茶后,正色地说道
“为何?难道在舅舅家不好吗?”阿春听后,诧异地问。
郑兮笑着摇摇头:“不是不好,而是我与姐姐和阿夏不同,我不是女子,我必须要出去建功立业,才能显出我身为男儿的意义。”
“可是如今家中已经落魄,你又如何建功立业呢?”
“无妨,我问过苏兄,他也要去都城洛阳。我可以与他同行,到了洛阳,再作打算。”
两日后,苏狐和郑兮便准备上路,前往都城洛阳。
在吴府的大门,阿夏见哥哥离去,难过地说:“我才没了爹娘,如今连哥哥也要离我而去?难道是哥哥嫌我累赘吗?“
郑兮眼红鼻酸,强颜欢笑地说:“瞧你说得,好像哥哥不要你了似的,不是还有阿姐在吗?再说了,你们在舅舅府上,舅舅舅母会照顾好你们的。”
阿春则细心地替他整理好衣冠:“你素来喜凉,晚上可别吃凉食,伤胃。天冷记得加衣,记得给我们来信,我们在舅舅府上等着你的来信呢。”
郑兮点点头后,便向吴勋和吴夫人跪下,磕了一个头,吴勋没想到郑兮会行如此大礼,连忙把他扶了起来。郑兮对吴勋和吴夫人说:“侄儿在此拜别舅舅舅母,也多谢舅舅舅母照顾阿姐小妹。”
“好孩子,快别这样说,这都是我们应该的。你此去,必要珍重自身。”吴夫人柔声说道。
郑兮点点头,苏狐也向众人道别后,郑兮骑着一匹小马,苏狐还是骑着那头毛驴,两人便向洛阳方向走去。
“哥,别走,哥,,”阿夏伤心地大喊道,吴夫人忙把她抱在怀里安慰她。
阿春则靠着门柱,掩面低声啜泣。
郑兮听到阿夏那样撕心裂肺地呼喊自己,自己也忍不住留下了眼泪,苏狐看到后,为之动容。
苏狐和郑兮走后,阿春和阿夏觉得心有不舍,但好男儿志在四方的道理,她们都懂。吴夫人觉得阿春和阿夏总是住在客房不妥,就让她们搬到了吴府后院一处十分雅致的房屋居住,并派了几个婢女仆妇过去伺候她们。
那是一座十分雅致的楼阁,十分安静闲适,最令人称奇的是楼阁旁边的墙上布满了藤蔓,这最适合女儿家居住。阿春推门进去,发现房间内几乎一尘不染,明显是让人用心打扫过的,阿春打心里感激舅舅舅母的用心。
这天,阿春正教阿夏针线;阿夏性子活泼好动,对针线这种细心的东西,总是出错。阿春只有耐起性子地教她,倒也不觉得烦闷。此时,一个婢女急冲冲地跑进来,喘气地说:“两位表小姐,羡仙小姐回来了。”
当阿春,阿夏走进正厅的时候,看见一个身穿鹅黄衣衫,容貌秀美的女子正坐在舅母旁边,拉着手嘘寒问暖,而舅舅则在一旁微笑。
阿春阿夏知道,这就是舅舅的女儿羡仙。
羡仙见到阿春和阿夏,眼神一亮,立马起身,她欠了欠身,笑道:“羡仙见过表姐,表妹。”
阿春看到羡仙,心里发出一声赞叹,觉得表妹实在是个出色的美人。那眉眼神态和母亲还有阿夏颇有几分相似,都说“养女随姑”,看来此话不假。而阿夏和母亲最是相似,她忍不住笑道:“表妹这般貌美,可要把我给比下去了,也不知道谁有这个福气,能娶了去做夫人?”
羡仙听到后,一阵脸红。
阿夏看到羡仙脸红后,笑嘻嘻地说:“表姐真的好美,像仙女一样,我看不要叫羡仙了,改叫胜仙好了。”此语一出,舅舅舅母和阿春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在吴府的这段日子里,羡仙和阿春以及阿夏日益情厚。甚至夜晚时分,姐妹三人睡在一张床上,分享彼此的秘密,说着体己话。
春去冬来,阿春阿夏到吴府已经整整半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