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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危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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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的郊外,一到冬天,可见的便是满眼的黄,四处是枯黄的草,枯黄的枝叶。站在这里,感觉世界安静极了,唯有听见不远处的哗哗流水声我才意识到,我正处在一个真实的世界,一个本没有我的世界。
是的,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是不是有些不可思议?我想到这,不禁无奈地笑了笑。
一阵风迎面吹来,虽是艳阳天,毕竟还是寒冬。我缩了缩脖子,又把披风裹紧了几分。
“小葶,我想景睿了。”
我偏头看了看身旁正望着河面出神的男子,在来的路上他就不怎么说话,我就知道他有心事。
我没忍住笑了出来:“这大年初一的,你不在家过年,找我出来就是向我倾诉你的相思之苦?”
对方斜睨了我一眼,却也不恼。他转身面对着我,表情有些严肃,是他平时不曾有的。
“小葶,我决定了。”
“什么?”我有些不明所以。
“我决定要做一些事情,做一些……很重要的事,我爹也支持我。”
很重要的事……是帮助萧景琰夺嫡吧……我笑了笑说:“那就去做。我相信,不仅是言侯爷,还有很多人都会支持你,包括我。”
他笑了,露出了一排洁白的牙齿,阳光照在他脸上,让我看得有些恍惚。
这个人是当朝国舅爷言侯的公子,叫言豫津,平日里总一副花花公子没心没肺的模样,其实对于很多事情都是了然于心。记得第一次见他是在大街上,他一句“景睿,好俊俏的姑娘”引起我的注意,当时的他,也笑得这般明朗。
正当我们各自想着事情,旁边突然走了动静。只见上十个黑衣人从河面上奔了过来!豫津发现有些不对劲,赶紧拉着我往树林里跑,我们的马在那边。
我快速爬上马背,看着豫津皱着眉头,没有上马的意思。
“小葶,你先走!”
“可是你……”
“你放心,我自有法子脱身,你先走!”
听见周围的声响越来越大,我皱了皱眉,看来人还不少。
“好!你小心些!”
我知道,如果不走反而是他的一种拖累,双腿用力夹了夹马肚,马儿嘶叫了声便飞奔了出去。回头看了眼豫津,他已经和那些人交上手了。
听着身后的动静越来越小,我的心却是没有放下来。这些到底是什么人?豫津一个人又能不能应付?
在我自以为没有了危险时,却不知自己已经离危险越来越近。
突然,我所乘的马突然向前栽去!伴着马的哀鸣声,我从马背上跌了下来,顺着路边的小坡滚了下去!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我无法动弹,我甚至不敢大口呼吸,因为全身疼得厉害。想到后面可能有黑衣人会追上来,我只好忍着剧痛慢慢动了动身子。然而待我从地上爬起来时,似乎有些晚了,周围有一批黑衣人手拿着武器正向我一步步靠拢!
“你们到底是谁!”我有些怒吼。
其实心里更多的是担心,担心自己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这荒郊。
他们似乎完全没有听见我的声音,只是一步步向我靠近,就好像死神一样。看着四周都是他们的人,我现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突然,不知从何出冒出另一个身穿斗篷的黑衣人,落在我的身前!那些杀手互相看了看,立马朝这边杀了过来。
身前的人一边迎战,一面将我紧紧护在身后。他拔出两把短剑,手脚并用,手法极快,不一会儿就将几个杀手撂倒了。他冷哼了一声,袖子一挥擦去擦去剑上的血,将剑插回剑鞘,拍了拍双手。
“谢谢你,夏大人。”
面前的人愣了愣,看了我一眼,最终扯下面巾,说:“你怎么知道是我?”
“看身形,论武功,除了你夏冬夏大人,我实在想不出第二个人,当然,最重要的是你的眼睛。”
她夏冬是悬镜司掌镜使,看人总带着一种查案惯有的神情,那种眼神,看一眼就会记住了。
“夏大人为何出现在这里?”
“问这个有必要吗?”
“我只是想知道,夏大人的出现是因为巧合,还是你早就知道我会遇险,故意在这里的?”
她定定的看着我,像是在审视,而后她笑了笑。“你这头脑倒是可以跟我查查案子,嗯,胆儿也不错。”
看这意思,应该是她早就知道了,那么今日之事的幕后黑手……
突然她神色微变,看向不远处的山坡,我预感不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又一批杀手正向我们这边靠拢!
天呐,还有没有完了!
“快走!”
夏冬带着我向相反的方向跑去,那是一片密林,在那些隐蔽的地方,我们会更有胜算。虽然夏冬也算是高手,但对方毕竟人数上占了上风,加上还要照顾我这不懂武功的人,为今之计只有不与他们正面交锋。
进了林子,我们专门往视野狭小的地方钻,路本就难行,我又受了伤,渐渐地有些跟不上夏冬了。
夏冬回头看了看我,停了下来。“你没事吧。”
想着后面随时能追上来的那些杀手,我咬了咬牙,摇了摇头说:“没事,快走吧。”
路上夏冬又做了一些诱导性的错误记号,一路走来,也只是偶尔碰上一两个黑衣人,估计他们已经分开行动了。
太阳很快开始西斜,而我们却不能停下来,虽是冬日,两人却都早已满头大汗。我的身体素质自然没有夏冬好,已有些走不动了。
突然一阵眩晕袭来,只觉脑中一片空白,等我反应过来我已经倒在地上了,夏冬赶紧过来询问:“你没事吧!”
她看了看我,摇了摇头,将我慢慢扶到树下靠着坐下。
“究竟还想不想活了你!手都断了也不吭声,你一个女孩子怎么就这么能忍呢!”她的语气里似乎带着责备,就好像长辈一样,听着听着,心里淌过一股暖流。
“谢谢你,冬姐。”我笑了笑,由衷地想这样称呼她。
她微微一愣,没有说什么,只是低着头帮我简单地处理伤口。
“幸好这林子够大,他们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我们,就先歇一歇吧。”
我点点头,嗯了一声。虽然在现代时,没有将琅琊榜看完,但也大概知道她的事情。想起她所遭遇的,心里对她更多的是一份同情。亦师亦父的悬镜司首尊,到头来却是一个为了一己私欲而杀害了无数忠良的刽子手,其中,甚至还包括自己的夫君,说好的不涉党争的铁则,真正到了关乎利益之时竟是表现得形同虚设……这一切的一切,对于她来说,何尝不是一种残忍。
当我们走出林子时,忽然听见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是从金陵城方向来的。
“你倒是猜猜,来的会是哪路人。”夏冬看着我,眼底带着几分笑意。
我没说话,只是撇嘴笑了笑,转头看着那边的路,心里有了几分了然。很快,一队人马出现在了我们的视野之中,而领头的,是披着棕色披风的萧景琰……
看着这一路人,行色匆匆,鼻尖突然泛起一股酸意。
他在我们面前停下,翻身下马匆匆上前,看了看我,自始至终皱着眉头。
“你受伤了?”
我望着他,摇了摇头。“没事,只是从马上摔下来,冬姐已经帮我包扎过了。”
萧景琰看了看一旁的夏冬,没说什么,倒是夏冬开了口。“可别这么看着我,若非是我,她早就命丧黄泉了。”
“我只是有些好奇,你如何会出现于此。不过,也多亏你出现。”萧景琰说。
“对了,殿下可有看到豫津?”突然想起豫津,也不知道他有没有事。
“正是遇见他,我才知道你出了事,你放心,他没事。”说着皱了皱眉头,“倒是你,回去赶紧找个大夫看看。”
夏冬看了看萧景琰,又看了看我,突然笑了出来。
“怎么了,冬姐?”我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夏冬笑了笑说:“没事,只是这么多年了,还是头一次见某个直筒子为其他事情伤过神。”
只见萧景琰看了眼夏冬,又望向别处,似有回避之意,夏东这话的意思,似乎还与我有关,
听着总有些别扭……
“天快黑了,快些回去吧。”萧景琰转身就上了马,没什么表情。一旁的夏冬撇了撇嘴,有些想笑的样子。
“上马,我带你。”
“好。”
回到靖王府时,天已经黑了,萧景琰为我找了大夫为我处理了伤口。
“殿下放心,这位姑娘伤的不重,只需稍加休息便可。”顿了顿又说,“只是伤筋动骨一百天,她的右臂伤了骨头,恐怕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
我暗自松了口气,刚刚手已经麻木,还以为会从此废掉……只要还能复原,也算好的了。
萧景琰点了点头,对着一旁的战英说:“战英,送一送大夫。”
“是,殿下。”
待人都离开,萧景琰转身看了看我。“感觉可好些了?”
“还好。”我勉强笑了笑,“今日,若非殿下及时赶到,我与夏大人绝不如此会顺利脱身,我先在此谢过殿下。”
“你在府里的这些时日,也没少为我们出力,若是换做我靖王府其他任何一人,
我萧景琰今日也会去救,更何况是你……”说着他低下眸子,顿了顿,又抬眼笑了笑,“毕竟母妃也不希望你出事。”
我笑了笑,将目光从他脸上移开,两人都没说话,屋里有些静得吓人。
“累了一天,你先好好休息,有事以后再说吧。”
“……好。”
看着他离开房间,心里又盘算起今日的事来,看来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卷进去了,是吗……
翌日。
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复。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归根曰
静,静曰复命。复命曰常,知常曰明。
我正斜躺在床上看着书,突然手里的书被抽了出去。抬头看了眼来人,吓了我一跳,赶紧要起身行礼,却被他阻止。
“不用起身。”他在一旁坐下,翻了翻手里的书。“喜欢看道德经?”
我笑了笑说:“谈不上喜欢,就纯粹想看看圣人的言论。”
他看向我,点了点头,道:“你若是喜欢看书,我那书阁中倒是有几本好书,有时间拿给你看看。”
“那就先谢过殿下了。”
他将书本合上,放在案上,看了看我说:“伤未痊愈,理当多加休息,不要看太久了。”
我愣了愣,突然觉得有些无奈,不过却只能点点头。
突然想起最近的一件案子,应该是归他管。“殿下最近不是应该很忙吗?怎么还有时间到这里来?”
萧景琰看了看我,似是在想着什么,而后笑了笑。“除夕夜京城多家官邸被盗,此事想必你也听说了。”
我点了点头。“听府里的人说起过。”
“那你可还记得,当年在宫中发生盗窃的事情?”
说起当年的那件宫中失窃案,我一直觉得挺玄乎,因为那件事情,若是按照剧情,本来应该是没有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的出现,而产生了一些连锁反应。在案发时,我刚好遇见了一个出言轻挑的蒙面人,记得当时还被他戏弄了一番。
“当然。莫非这两件事情有何关联不成?”
“这倒不是,前后两件案子作案手法完全不同,并非一人所为。”
“那……殿下的意思是……”
“也没什么,只是想起来,当时我曾问你对于那件案子的想法,如今
发生了同样的事,我倒也想听听你的见解。”
看了看坐在对面的他,仅是淡淡的笑着,眼神里并没有当日的试探,难道,今日
他真的只是纯粹想听一听他人的看法吗?
“此处只有你我二人,你尽管说便是。”
虽然心有疑虑,但最终还是顺着他的意思,在脑中理了理思绪。“此次的事情,要么就如上次一样,仅是普通的流匪作乱,要么就是受人指使。自从殿下接管了巡防营之后,金陵城的治安问题处理得当,况且金陵乃天子脚下,虽说是富贵险中求,但我觉得,前一种情况的几率不大。至于后者……出事在金陵,那此事就得和京中形势联系起来了,我想,殿下在
这方面应该比我更清楚。”
萧景琰听我说完,看了我一会儿没有作声,而后将视线转移,顿了顿又回转过来,
淡淡笑了笑。
“你似乎对于很多事,都有很透彻的理解……你似乎,知道很多事。”
我愣了愣,只是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我倒想知道,你是何时看出,我有夺嫡之念的?”
虽然现在对于所有人来说,他想要那个位子已不再是秘密,不过,我却是在最
初就知道这件事的。
我笑了笑,“若要说具体是在什么时候,我倒真说不出,只是殿下越来越受到陛下器重,又有不少官员逐渐出现在靖王府,我便明白了。”
“真是这样吗。”
“殿下纠结于这样的问题,不觉得没有意义吗?”
“你别介意,我仅是出于好奇罢了,没有其他的意思。”
我没说什么,只是将目光别开,其实,我知道他没有别的意思。他看了看我,又低下眸子,似乎在想着什么。
“小葶!小葶!”突然外面传来叫唤声,光听这声音就知道是谁了。
只见豫津大声叫唤着跑了进来,他看到萧景琰也在,向他做了一揖。“靖王殿下。”
萧景琰笑了笑,“豫津你到我靖王府,可真是稀客啊。”
豫津满脸笑意,说:“哪里哪里。”
“诶,小葶,你伤可好些了?听说你受了伤,可把我担心死了!” 豫津跑到我面前,晃着身子左看右看,一脸担心的样子。
看着豫津摇头晃脑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笑。“我不是正好好的坐在你面前嘛!大夫已经看过了,没什么大碍。”
“真没事?”
我肯定的点点头,“真没事!”
看了一眼一旁的萧景琰,他也是一副想笑的样子。这时他似乎想起什么似的,说:“对了,上次你们在京郊遇险的事情,背后主谋已经查明。”
豫津与我对视一眼,转头看着萧景琰,等着他的答案。
“是夏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