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家花园》*雪女*

7、初入山中

　　冬天的白云山并不是极冷，山下至山腰虽无花红叶绿，却是一片茫茫黄的入眼。走在山路上，脚下软软的是落叶和树枝。吱吱声的是松鼠，不畏人的窜来窜去。尤洁大觉新鲜眼珠转来转去，虽早已喘气，却仍觉精神百倍，跟上云明的步子。而后面的阿碧早已经是气喘吁吁，身上装了银两的包袱早如同累赘。等到一角青黑的庙角出现在三人眼前时，阿碧早已是连声阿弥陀佛。远远一看，却是又小又矮的一片房子，只有院前一个石碑上的“云隐寺”三个字颇为大气。

　　寺院前只候了三个小沙弥，见云明时皆疾步走来，接过云明手中不多的包裹。而阿碧客气之至却不愿交过包裹。

　　云明轻声吩咐了一个小沙弥后，带着尤洁去见云慈方丈。

　　尤洁忐忑不安的跟随其后，绕过几间皆矮小的房子，来到一个似偏殿的地方。进去后，发现一个僧人在拼凑两块破布。听到脚步声后，抬头双手合掌，道“师弟，你回来了。”

　　尤洁定睛一看，此方丈长相果如其名慈眉善目的令人心安。

　　而云明还礼后，与云慈交谈片刻。云慈嘱咐将尤洁交与云明管教，答应其只习医学，名列俗家弟子，却不属云隐寺本家弟子之列。尤洁糊里糊涂的在旁听完，只听懂不用剃发，早已暗叹好险。心下却又纳闷，寺庙应该不允许收留女子，即使自己只是俗家弟子，但方丈却并未多问，看来自己真是和这有缘的。

　　待方才的小沙弥相本领入住处，倒是寺中偏后院的一个小屋。虽是小而简陋，倒是五脏俱全。床、座椅、书架，床前竟然还有个木制的屏风。想必寺中从未居住女子，专门为尤洁定做的。虽无锦衣被絮，却也干净整洁。尤洁本非娇蛮之人，倒也觉适宜。

　　刚放下包裹，换上软鞋。却听得钟声清扬，本相叩门通知酉时已到，寺中聚餐。
　　尤洁随之前去。

　　待所有人到齐后，云明一一为其介绍。尤洁心下暗数，发现寺中尽20余人，比起白云观的200余人是少至又少。寺中人穿着皆简补，人风多和蔼。煮食之僧人本土身高八尺，闭口时眉目凶悍，然见众人食其食之，其开口一笑呵呵顿觉酣然无比。寺中人气不旺，突添两人，虽为女子，众人也是兴奋了一番。

　　晚餐虽皆素食，却也丰盛。据坐尤洁旁的本木说，本土将其年初采的山菇、蕨菜、地衣、全都用了，平时只做一两道。今日虽非节日，待遇似节日。

　　饭后，尤洁被分配于本相一起扫地，其很认真的扫了几耙子后，发现大家都早已收拾毕。
　　众人一齐前往前殿，既是前院正中的一最大的房间，颂金刚经。尤洁未曾经历过，幸前有一僧人带领众人诵经，受气氛感染，也就铺坐随之诵经。

　　颂毕，各人散去自由安排。尤洁无事，虽仍有丝兴奋，但一天疲惫逐也睡去。

　　至第二日早早被唤起，早餐众人一起用毕。又前往前殿颂普贤菩萨行愿品。诵毕，云明才带着尤洁来到偏殿习医书。

　　尤洁根基极浅，云明只好从天地阴阳五极说起，只听得尤洁昏头昏脑。

　　课末，云明考问其半日所学。尤洁低头，只写的十二五：五行金木水火土，五味酸苦甘辛咸，五色青赤黄白黑，五方东南中西北，五气风暑湿燥寒，五季春夏长夏秋冬，五化生长化收藏，五脏肝心脾肺肾，五腑胆小肠胃大肠膀胱，五官目舌口鼻耳，五体筋脉肉皮毛骨，五志怒喜思悲恐，五液汗泪涎涕唾。

　　呈给云明，低头道：“师傅所教其它都不甚明了。”

　　云明哑口却心惊其记忆力。

　　课后，尤洁一人对着桌子标记水木火土金。

　　午时钟响，尤洁仍昏昏的前去就餐。本土的饭菜端上后，尤洁将其中的一一分辨确认后方放入嘴里。旁边的本土本相早诧异不已。只有，云明和云慈微笑不语。

　　午后，尤洁忍不住趴于桌上小憩。待醒来时，发现云明背个草筐早已经立于门外。尤洁脸红，低声道了声师傅，忙擦擦嘴站起。

　　云明未加言语，只是让尤洁穿戴整齐后，带其前往山腰采药。

　　遇到药材时，云明指出并讲解该药材用途、采药方法、药材炮制后方采集。而尤洁则在其后将采下的药材收好。申酉时，云明将小铲递于尤洁，示意其自找认识的挖几根。

　　尤洁低头寻了许久，挖出一根广金银草。虽已根茎俱断，尤洁仍极有成就感。

　　云明沉声问到“洁儿知道此本草有何用处？”

　　“师傅刚已说过，此草俗名假花生，性凉，味甘、淡，生于山坡、草地、灌丛中。功效：清热除湿，利尿通淋。用于热淋、砂淋、石淋等。”尤洁扬起头对自己的记忆力极为自信。

　　“洁儿知道热淋是什么吗？”云明接过草药包问道。

　　“……弟子不知”

　　“呵呵，不知乃正常，这个明天师傅会教授到。”

　　数月后，尤洁已经渐适应这种生活节奏。而阿碧则随同尤家送来的大批拜师礼遣送回家。尤家仍会每星期差下人探望，送上许宁心挑选的衣物食物。尤家见其心性渐收敛沉稳已是满意，对其医术进展倒是丝毫不强求。除去枯萎的诵经，尤洁倒是乐在每天游山玩水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