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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观中拜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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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洁抬头随声音望去,却是刚才山门前的白眉僧人,正诧异。
只听青善道长笑道,“云明,你又来挖我观中的药材,你得手下留情,挖的这么勤,日后岂不寸药不寻?”说毕,向许宁心引荐。
殿中人方知此僧人是白云山上寺中人,祖师即是那有名的云慧。云慧未升仙时,佛经、武学、药理样样精通,传下的弟子却只能专于一门。云慧门下弟子虽觉惭愧,却兢兢专于己长不敢遗忘,数代传下来,各门倒是略有长进。而云明自然是习药理这门,虽已是寺中辈高之位,却时常下山溜入白云观中挖点花花草草带走。
许宁心听知云明乃高僧,见其开口不好推辞,见其行事不拘于常规却又心下担心。
云明似看出许宁心疑虑,爽朗大笑道,“夫人莫担心,贫僧只是看尤家小姐与医有缘,想小小的测试下,如果小姐有慧根,贫僧愿斗胆前去贵府为尤老太太诊治。”
青善听道,抚掌笑道“这和尚虽说观中过处必草药拔光,但医术倒真是好,请他诊治,定是比一般大夫见效。”
尤洁听到只惦记惩罚,忙问,“如果失败了呢?”
云明呵呵大笑,两道白眉一抖一抖。
尤洁心下一紧,嘀咕“就知道没那么便宜我。”
云明接过小道手里的茶,道“那小姐就帮贫僧上山挖半年草药作为责罚。”
阿碧在身后立刻抢道,“小姐从未离开府上,且山中虫蚁猛兽多见,恐不妥。”
尤洁沉思片刻,抬头望向尤杰,见其点头,道“女儿愿意接受大师考验,不知道娘亲可有疑义?”
许宁心右手握了握手中的青花瓷杯,低头颦眉,待抬头时早已眉头舒展,道“既然大师有此厚爱,小女又心服,为娘的自然也无疑义。只是大师阅历无数,小女却才学浅薄,不知道考哪方面?”
云明笑请身边小道取来纸笔,洋洋洒洒写上数行大字后,递与尤洁,道“小姐如果能在一盏茶间之内发现贫僧纸上的意图,小姐就算胜出。”
尤洁打开一看,则是十几味药名,上写:蜈蚣、天麻、天虫、天南星、郁金、黄连、天竹黄、胆星、石决明、白矾、大黄、朱砂、琥珀、青礞石、紫河车、羊脑粉、水牛角。下写:朱砂、黄连、灸甘草,生地黄、当归、甘遂。
尤洁寻思似一药方。然平日家中生病,请来大夫诊治,均通报娘亲等后抓药,尤洁在家中仍属小字辈。尤家又非悬壶世家,尤洁自是报不出此药方名。
抬头望向尤杰,却也是一脸爱莫能助。而云明正低声和清善表述他于尤洁如何有缘。许宁心则低头细品观中新取出的明前茶。
一时整个殿中只有尤洁苦思冥想,一张小脸忽明忽暗忽喜忽悲。
忽然许宁心抬手将瓷杯放下,阿碧上前递上一张白帕。
尤洁顿感突然想到了什么。低头再定睛一看,嘴角一丝上扬,将手中白纸对折,上前举于云明面前。
“大师最末已给洁儿留了如此明显的提示。大师在观前留给洁儿两首歌谣。其中一首本草明言十八反,此方中最后一味甘草反甘遂。大师与洁儿初次相见至今不及一时辰,如留方与洁儿,定是医刚妇人之药方。只是洁儿愚钝,次药方的剂量用法不得揣测而知了。”尤洁虽初始声音略低,到最后一句竟是一气呵成。说毕,仿佛是醒悟般望向云明,双眼笑盈盈竟似闪闪的黑宝石。
云明一字一句听完,最后竟似有些惋惜,却转头作揖向许宁心道,“尤家的小姐毕竟不同,贫僧的意图也猜的八九不离十。只是,贫僧原本见其聪慧想收为徒弟传授医道。如今贫僧倒真可惜不能收了这个徒弟。”
尤洁知过了一关,不用责罚。早已乐的呵呵去戳尤杰。两人在府外不便打打闹闹,尤杰只得任由她暗中捏捏掐掐,表情极为无奈。
不久许宁心起身告辞准备回府。尤杰上马车时,云明却低声道:“少爷心思细密,只是光给予他们银两仍不能解决问题。那妇人的病仍会发作,而今日之事仍可发生。”
尤杰微现诧异,立刻又谈吐自如,作揖道“谢大师提点,方只为不让妹身陷困扰,方用财物打点。尤杰随后会遣人送去药方,只是用法还需大师注明。日后,期盼大师光临敝府。”
至尤家一行离去后,云明叹对清善道:“人说晋南三大世家中数许家后人最不济。林耀我见过,不过一文弱书生,会吟几首工整的诗,画的几幅山水图,做事却是中规中矩,无出彩之处。其弟林玄天资虽好,却是个性情不稳,昨习文今习武,难有一技之长。那许家人丁虽旺,几个小子只会吃喝,各个一副臭皮囊。唯一让人津津乐道的许沁雪,也只是擅长琴棋书画,日后无非如萱王妃般。依我今日所见,尤家龙凤双子非凡人,日后定成轰动晋南之人。”
“你真准备收个女徒弟?”清善捋捋胡子并不接话反问道。
“呵呵,是否真的有缘就看她有心与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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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许宁心带着一双儿女回到尤府。前行的小厮早已将尤洁之事传了进去。待许宁心亲自将经过说了一遍,全府一片喜色。其举一颇尽孝顺之意,二长尤府之名。姑姑婶婶之辈早听闻陆续来许宁心房内,七嘴八舌都是贺喜之词。
尤杰发现如此罕见长脸的机会,其妹尤洁竟没喜的乐开了喇叭花,反似霜打茄子般的,大为惊讶。
过了片刻,尤洁借故疲劳向娘亲告退,闷闷的出来走回后院闺房。
尤杰跟了出来,却不知如何开口安慰她。望着她有些心疼,正开口之际,听的尤洁幽幽的问道“阿兄,妹是不是特别没用,无一所长。”
尤杰大为惊讶,正想阿谀其一番,却抬眼发现尤洁眼神幽幽的,忙表情认真的安慰道:“妹怎么如此傻想,妹出身名门,虽琴棋书画不精但假以时日定可惊艳四方。想晋南又能有多少女子学的这个?”
尤洁摇摇头,道“妹自知琴棋书画永难及上沁雪表姐,只是就算学的好又如何。女子不能科举。妹刺绣难以入目,烹饪难以入口。若非生于尤府,只怕如同今日的农妇村姑般日日责备也难如意。”
“既然生于尤府,妹能让老太太爹娘开怀,他人就永不比妹的功劳。既然已经是我的妹,又怎去想那些莫须有之事。”尤杰急切抬高声调打断。
尤洁低头片刻,忽道:“阿兄,妹想习医。”
尤杰听到脸色顿变,反对道“不可。市井从未有女子行医。就算妹当时败,亦不必去那等穷乡僻壤之地妹即已经胜出,怎可肚子离家让爹娘牵挂。再则,妹身体娇弱亦非男子强壮。”
尤洁仍低头道:“妹习医并非想出入市井,亦知尤家之女岂能抛头露面。只是,妹深感对医理兴趣绵绵。再则,妹亦想做个尤家有用之人。家中时老太太时常生病,妹若知晓医理,倒为娘亲减轻负担。”说完抬头望向尤杰。
两人对眼片刻,最终尤杰无奈,摇头道“既妹主意已定,兄不忍拂你意。我与妹一同去请示爹娘。”
尤洁眼睛一亮,上去握住尤杰的手,两只眼睛吧嗒吧嗒闪个不停,完全不怕眼皮酸掉。
两人前往爹娘房间后,立刻跪请求师之意。尤起昌听完立刻起身咆哮反对赶出屋外。
而许宁心则沉思片刻,劝住其夫道“洁儿从小过于受宠,性情过于任意妄为,与其日后大为不利。如能去寺中佛理感化,磨练些性情,亦非坏事。”
之后两人商量一夜.....
三日后,云明来到尤府。离开尤府时,一同回寺的还有尤家的长房大小姐尤洁。有好事者打听得知,原是尤家大小姐尤洁为保老太太早日康复,尤家财运顺畅,亲自上山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