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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荣瑾还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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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尤洁穿戴好,接过李氏递来的糕点。饭后,老李催早点赶路,尤洁只好惋惜的看着昨日买的小山般的特产,留给了掌柜,嘱咐捎回尤家。上车后,挥手告别。
出了城门后,一路东行。尤洁有些奇怪,问道:“李叔,家里的马车去开封不都是从南行的吗?昨日我听说清徐的葡萄很有名呢!阿兄去年的回来时候还大吹那里的寺院石窟有多么的多呢?今日我们走的怎么是东行呢?”
老李转过头来,面无表情,张开嘴道:“小姐,夫人临行前吩咐过我,老李,你一定要安全的把小姐给带回府,小姐在外的安全你要多费心了。小姐初次出远门,许多规矩不知晓,你要多提醒。”
尤洁一愣,道:“这和东行有什么关系?”
老李把头又转回去:“尤家商路经过西面的几个城镇,自然要走的。而去江宁府东行是最快的路线了。”
“啊!?那我岂不是见识不了阿兄口中的那些当地民俗和留下的景观?”尤洁有些急躁,直起身子欲站起,却被路上的小坑给颠了下去,咬着牙扶着腰郁闷起来。
老李回头望了一眼,自言自语起来:“女孩子家好好的不呆在家里绣花描眉,出来抛头露面的。这小姐也不小了,怎么还爱玩,出门还要看什么风景。也不知道夫人怎么想的,竟然让小姐和个和尚出门,还去那么远。虽然说位大师,但毕竟是个男人。唉,夫人啊夫人,老李是看着小姐长大的,这趟远行,老李是拼了命也是顾小姐周全的。唉,如果是我老李的女儿….”
尤洁听着欲哭无泪,心中哭喊,娘亲,您怎么找李叔这么个能唠叨的人来赶车。
而云明有丝尴尬的连连阿弥陀佛。
车行至一小村前,远远望去有一个茶摊。摊前一女子喊道:“喝茶不误赶路的,好喝的凉茶哦!”
尤洁忙喊道:“来三碗凉茶,李叔我们下车喝茶,您说了一路的话,口一定渴了。”
老李皱皱眉,道:“车里有李掌柜给我们装的水,喝什么茶?”手上仍然收紧了绳子,至茶摊前停了下来。
尤洁先跳了下来,抬手扶下云明。尤洁四处张望,发现茶摊虽小,人却不少。三人找了个拐角的位置坐下。刚才吆喝的女子端来三碗凉茶,笑着招呼道:“别看我们这摊子小,但我们摊子的茶方圆几百里可出名了,这附近村庄的人可是常来的,连百里外的高庄的人都有常来呢@”
“可不是吗!蒲娘,你家生意这么好,我把我家丫头留下来混口饭吃吧。”对面桌子的一大汉先竖起大拇指后又拍拍身后的小女孩。
被称作是蒲娘的女子笑着过去加了茶水,从大汉身后拉出小女孩,捏捏其小脸道:“小妮,你爹今天又要去送药材了,中午就在蒲娘这里吃饭了,可好?”转身又问大汉:“小妮她爹,今天又去高庄送什么药材?”
“唉,最近又来了许多大夫,各个都称是神医华佗在世。开的都是奇珍异草,高老爷也舍得买。这不今天又是什么徐长卿,我跑到开封才买到的。”大汉轻拍身后的篓子,众人都望去。
尤洁悄声问云明道:“师傅,这徐长卿不是利水消肿、活血解毒、镇痛止咳的吗?”
云明亦低声回道:“没错,先人亦有用于精神不济焦虑者。”
蒲娘坐下叹了口气道:“高老爷这么好的人,却遇到这种事情。家里银子虽多,却是砸了无底洞般的没用。”
旁边有人接道:“说的是啊,像高老爷这么爱救济我们穷苦人的老爷是少有了。早些年吧,娶了几房夫人,偏偏一个子女都没有。好不容易,菩萨保佑好人,大夫人生了个如花似玉的女儿。高老爷当年摆宴那场面,我是活了这辈子就没见过第二次。偏偏就宝贝的这一个女儿,出趟远门回来就生了什么怪病,这不几年了都没见高小姐出门过。”
大汉旁边的一男子神秘的压低声音道:“据我二姑的婆家小舅子的女儿在高家当丫环说高家小姐生病后见人都蒙面,除了高夫人没人见过她洗澡。我二姑的婆家小舅子的女儿说估计高小姐是毁容了。”
“啊!--”茶铺一干人惊呼起来。
尤洁摇摇头低声道:“比我家的丫环吃过晚饭还八婆。”
“定是如此,要不高老爷怎么舍得贴出告示,凡能医好他家小姐的大夫,愿将女儿嫁给他。”一男子拍桌而起。
蒲娘白了那人一眼道:“轻点拍,大虎。别说你不会医,就算你会,你医的好不?你医的好,别说高家小姐本来就是个漂亮的姑娘,那高家只这一女儿,高家上上下下的地产,房产,也对得起十个大虎了!你以为那些外来的大夫都是傻子?”
“好!决定了!午饭就在高庄吃!”尤洁眼睛一亮双手一合。
众人望望这三个人一丫头一和尚一车夫,片刻无声后,继续讨论。
茶喝完毕,三人上车。老李面无表情的道:“小姐,这里离高庄还有一个多时辰的路,如果赶午饭的话来不及了。”
尤洁拍拍手道:“没有关系,掌柜夫人昨天装了许多晋阳的点心给我,正好可以拆开先尝尝。”
说完打开一纸包,取出一梅花糕递给云明道:“师傅,我们是不是也去见识一下那位难道了一众名医的高小姐?”
云明捋捋胡子,片刻道:“也好,顺便可以在江宁府与众家大师商讨一下。”
尤洁听毕,敲敲门框,对老李道:“李叔,中午就去高庄,师傅也是同意的。”
老李有丝怨色的挥起了鞭子,刷刷几下后,嘴里开始嘟囔:“大家闺秀当避开事端,想当初夫人出门那是言行举止相当端庄,从无不当。这府中教书先生是怎么教小姐的….”
虽车外老李话语不断,尤洁仍悠然取出点心品尝。时不时掀开帘子问下老李饿否渴否,决然不接老李的评论。一路下来倒不沉闷。
至高庄外,远远就看见庄外炊烟四起。下了小路后,就看见路边摆了一个大的棚子,里面摆好的四方桌和凳子。早已有人做好就餐,送菜之人来回穿梭。
尤洁跳下马车,有些好奇。问住一个端盘子的丫头道:“这是做什么,这么多人吃饭。庄内有什么大事?”
丫头看了尤洁身后一眼,道:“会行医吗?”
尤洁听到,立刻咧嘴一笑道:“会啊!这都能看出来,真厉害。”
旁边已经有人催促上菜,丫头撇撇嘴道:“找个位置坐吧,家属也可以带。”
尤洁三人互望了眼,找了个旁边的位置坐下,三人正好坐了三面。赞叹了下高庄的民风后,刚提起筷子,身后有阵喧哗。
尤洁望去,一名灰袍道士挥着大袖走来,身边围着一个老者和几个妇人。有丫头上前称老爷夫人。老者态度毕恭毕敬,道士甩甩拂尘道:“有晦气,不可不除啊!”老者忙道:“那请道长饭后休息好为小女做法。”
道士点点头,巡视了一番,目光停留在尤洁三人这一桌。似有不满,回首向老者质问:“此席是否是贵宾席,怎么能让几个庸俗之人来坐此席?高善人家里对风水不讲究,对尊卑也不讲究吗?”
尤洁听毕,放下筷子立刻坐直,看看自己,再看看云明和老李后,困惑的望向道士。
高老爷连忙上前道:“来关顾敝庄的都是贵客,没有尊卑之分。敝庄地方小,只有此处方便摆酒席,道长见谅。”
道士却仍不满,收回拂尘道:“小道阅人无数,这位大汉不像是同道中人,亦不像习医之人。这位僧人目光平和,不知佛法修到几层,难道是来超度?不知高老爷请这些做什么?”
一番言语后,云明顿喊阿弥陀佛,尤洁和老李皆愤然,而身后若干人亦切切私语起来。
道士眼睛瞥了尤洁三人一样,挥了下拂尘对天作揖,道:“小道祖师扶摇子,曾奉诏主编《祥符图经》,创绘“太极图”、“先天方圆图”。小道更是得了祖师的教诲,行走于民间取出疾苦。不像某些只会骗吃骗喝骗美色。”
尤洁立刻拍案而起,怒道:“你这道士欺人太甚,我师傅习医多年,怎么能算是骗吃骗喝,骗美色又从何说起!”
道士呵呵呵冷笑了三声,道:“高小姐乃大家闺秀,看诊自然不能轻易见男子。所有就诊者需保证把脉后拿出有效方子方可,治好后下嫁给诊治之人。你师傅是个和尚,就算他开的了方子,难道高小姐要嫁给一和尚,某非还要嫁给你这位小姐?”
高老爷立显难为道:“这,这….”
而尤洁满脸涨红,气愤的说:“治病救人乃医者天命,何来图美色和身外之物之说。我师傅看的好,自然是亦是不需要娶高小姐的。”
道士嘴角动了下,道:“如此,午饭怎么还会有这么多人留在这里。”
身后立刻传来不满之声,道士却无谓表情选定一位置坐下。
高老爷站在尤洁三人桌前,犹豫的说道:“小女的病有些奇怪,为抱小女日后清誉,因需要大夫答应日后诊治好需娶小女为妻。大师的身份不是很方便,要不大师留下为小女诵经也可。”
尤洁愤然站起道:“我们有不是真的来骗吃骗喝,只是行医,何必做到日此地步……..”
云明阿弥陀佛后正欲起身,却见一男子走来,惊喜道:“师傅,你们速度如此快,我赶的好辛苦。”
云明一呆,正欲说话。男子向高老爷道:“高老爷,这位是我的师傅,很久未见。我想借贵地一用来招呼下,不知可否?”
高老爷有丝犹豫,旁一下人却伸首悄声。片刻,高老爷笑脸堆满,忙说:“没有问题,喝好吃好。”
尤洁狐疑的看着云明和男子,而老李早已拾起筷子吃饭了。
饭后,三人来到高庄安排的临时客房。云明和男子在房内长谈,而尤洁和老李站在门外。
老李面无表情的直指太阳,尤洁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师兄,师傅不知道会说什么说多久,慢慢等吧。”
不久,男子请两人进房坐下。
男子向尤洁笑道:“没想到师傅竟然收了个师妹,还是性格倔强的女子。”作揖自我介绍道:“我是云明师傅教过的第一个徒弟,以前法号昌平,先名荣瑾。10年前离开云隐寺后再没回去过。因此洁师妹不认识我。”
尤洁扭头望了下云明,云明点头。尤洁忙作揖回礼道:“大师兄好,师妹刚才是冲动了。幸亏大师兄解围。以前法号?大师兄还俗了?”
荣瑾见尤洁瞥向其的头顶,微笑道:“我是白马寺方丈寄养在云明师傅处的,回白马寺后18岁那年,方丈说我佛缘已尽,将我遣出寺外。云明师傅亦知。”
云明接道:“正心方丈坚持如此,我亦不好阻拦。只是日后竟无你的音讯了。”
荣瑾笑道:“弟子去边疆游历了一番,了解了许多民间疾苦,却是比寺中更能悟出大慈大悲真理。只是让师傅担心了。”
“不知大师兄为何现在高家?”
“前几日高家小厮阿虎摔在山下,我正好路过帮他接骨。后来就被请来这里。可惜惭愧,至今还不知高小姐身染何病。”荣瑾笑的特腼腆,似丢了师父脸面一般。
“为何?难道师兄还没问诊?这高家真的很奇怪,一个小姐看病弄的像家人没了,一边高棚宴请大夫,一边道士做法。我们来给病人看病,缺被说成和尚化缘一般。”
……
“呵呵,小师妹,师父出家人早已不计较这种虚名。”荣瑾笑看云明。
“给高小姐看诊的大夫太多,人人又都是悬丝诊脉。大家问诊后意见不一,至今没有定论。高老爷爱女心切,请来道长做法,额,那个除晦气。”
悬丝诊脉?!那可是像孙思邈神医那样才能做到,这小小的平定有这么几棚的神医,我不信。尤洁想着小声说了句,“说不定还不如我。”
荣瑾很是高兴对尤洁道,“所以我和师父商量了下,让师妹你去诊脉一次。”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