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子降兮北渚》琪小絮

9、让我们宅一块（一）

　　“喜儿，快出来！快出来呀！”四阿哥刚踏出房门就激动的喊道。
　　“来啦！来啦！”还处于半睡半醒中的我，被这穿透半边天的叫声惊醒：“我的小主子哎，这时辰不早了，快点去上书房了！”
　　我磨磨蹭蹭移出屋子，这三更半夜要不是伺候还在上书房读书的主子，谁会这么早起？呜呼哎哉，埋怨中。刚走到长廊就觉得眼前一亮，眨巴眨巴我这双“大眼睛”，惊叹！下雪了！
　　“四阿哥，是雪，下雪了！”我的激动毫不亚于四阿哥。漆黑一片的天空中映衬着点点白光，地上也有了少许透明的积雪，真是好美呀，雪下的很大，深深吸一口气，还能闻到清新的淡淡的雪的气息，闭上眼睛，淅淅梭梭的落雪声让我想到了秋风吹过大片薰依草的美丽。上一次见到雪是什么时候？还是高中时的一个圣诞节吧，也是半夜，坐在公交车上看着窗外雪花飘落，都是为了赶回宿舍，那时的我生怕被看门的老头记过。
　　“下雪了，今年的第一场雪！”荨儿也跑过来凑热闹：“太好了，这下上书房。。。”
　　“荨儿，我有些冷，去拿件坎肩出来。”四阿哥急忙打断了荨儿的话。
　　“四阿哥，也喜欢下雪么？”我有些好奇，北京不是年年下雪么，哪象我家那，几年没雪都正常。
　　“是呀，”四阿哥有些脸红吞吐道：“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雪后之景，让人神往。”真是臭小孩，下个雪就买弄，还好这首岑参的诗我有教过，于是感慨道：“是呀！情、景交融蛮！”
　　听到了我和四阿哥的对话，一边的小顺子强忍着笑，拿着坎肩走过来的荨儿居然过分的哈哈大笑起来：“四阿哥喜欢下雪天不是因为杜师傅会放假么？”
　　恩？原来臭小孩是想要翘课！我笑了起来，第一次意识到我眼前的四阿哥也只不过是个十岁大的孩子，他也有孩子气的一面呀！虽然小孩子偶尔有偷偷懒的想法是不为过的，不过作为一百年后的准教师来说，适当的教育是必须地！“正所谓学海无崖，勤为径，四阿哥正处于风华之时，应该努力、努力再努力！”咳~~我清了下喉咙继续：“子他老人家曾经曰过。。。”
　　“快走拉，上书房要迟了！”四阿哥不耐烦地拖着我就向前走去：“今天你陪我去上书房！”
　　哎！哎！哎！人家的话还没说完呢。今天该我休息的说，我不要加班加点，呜~~~~~没有加班费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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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中的上书房就是不同凡响，不是因为雪色的陪衬，而是人气的烘托！
　　小太监成群的聚集在正门口，小宫女们也毫不忌讳的围在上书房的红绿长廊上唧唧喳喳。阿哥们在屋内也是三五成群的聊着天，完全没了往日复习头一天功课的紧张气氛。伴随着第一位汉文师傅踏进上书房脚步声的临近，上书房又回到了往昔的安静。
　　阿哥们开始背书，太监宫女们也三三两两的散开，躲到看不见的地方继续着他们的八卦。
　　好久没有见过这么大这么漂亮这么纯洁的白雪了，我自然是不愿意呆在屋檐下的，“出去转转吧，只要在皇帝来之前回到上书房就好！”心里这么想着，脚步就踏出了上书房。
　　也许是因为下雪的缘故，原来时常有太监宫女走过的红巷此时也没了人影，雪越下越大，漫天飞舞，我却越跑越快，很久没有这么随心过了！最后停在一株树下，笑着，喘息着，抬头却在这样肆意的飘雪中发现了一朵粉色的五瓣小花，我掂起脚尖，仔细的观察着它，在白雪的映衬下透着粉色顽强的生命力，好漂亮！靠近嗅了嗅，还有丝丝馨香！
　　“你要好好的哦！”我对着它喃喃自语，不知道是对它说还是在劝慰自己。是呀，到这里已经两、三月有余，回家的希望越来越渺茫，这里是中国史上一个战乱，纷争、屈辱不断的年代，这样的大势不正如同此时的风雪么，我现在的处境和这朵小花相比到底谁更风中摇曳呢？
　　环望四周，已经有不浅的积雪了，远远望去除了我来时狂奔的一排脚印居然还有一行脚印向左边的小亭子伸去。“和我一样有闲情赏雪，是什么人呢？”我的心里惊喜的想道，向假山上的雨亭看去，哪有什么人影？有些失望。
　　“时辰不早，该回上书房了！”意识这么告诉我，可是心却依依不舍这份闲暇，故意踏在来时的脚印上一步一步歪歪倒倒的走回上书房。
　　回到上书房时，屋内只剩下了四阿哥一人。
　　“你到哪去了？”四阿哥有些不悦：“六弟约我去御花园赏雪，你却不见人影！”
　　“六阿哥呢？先去了么？”我陪着笑，叉开话题：“我们得快点赶上他们呀！”
　　“谁在念道我呢？”六阿哥从一边的小门进来：“四哥，别和奴才生气了！”他抬头看了我一眼：“那个谁，还不快点谢罪？”
　　六阿哥是怕四阿哥让我掌嘴，原来他也有不作弄我的时候！我感激的看了看他，笑道：“喜儿有些事蛮，四阿哥不要生气啦！”
　　“什么事？”四阿哥“哼”了一声：“你知道我和六弟等了多久？”他还是有些生气。
　　“就是，就是。。。”我吞吞吐吐中，谁知道下个雪就那么早放呀！现在顶多10点种哎！“就是，那个。。。”
　　这时春兰进来了，看见我这个那个的吞吐中就笑了：“女孩子家家的事，阿哥们有什么好打听的！”
　　这句话一出，臭小孩（四）和小屁孩（六）同时脸红了起来。春兰的话是什么意思？不会是说。。。不是吧！他们都误会了！我看了看眼前的两个小孩，不禁感慨，古代的小孩还真早熟呀！不管了，只要四阿哥不生气就好了，我尴尬的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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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一耽搁，只好用完午膳后再去赏雪了。没想到的是天公做美，雪渐渐变小，到了出门前太阳露出了笑脸，雪已经停了下来。
　　“喜儿，快点呀！”四阿哥被六阿哥拽着，一边不由自主的往前跑一边还惦记着催促我跟上。
　　“来了，”此刻，我正被春兰拖着：“春兰，慢点，慢着点！”
　　哗啦啦~~~~~~~~不知是什么东西掉到雪地上！
　　“完蛋了！”我的身后穿来一阵惊叫！
　　“你是怎么拿东西的？”男孩愤怒的责怪声传来。“还不快给我捡起来！”
　　我和春兰停下了脚步，顺着声音的来源一看，原来是五阿哥的小太监把什么东西撒了一地。
　　“又有人要惹麻烦了，”春兰感慨道：“五阿哥的脾气是出了名的坏！”
　　是么？我怎么觉得五阿哥挺好哄？想着，就朝五阿哥的方向走去。
　　“喜儿姐，别找麻烦，四阿哥还等着呢！”春兰试图阻止我。
　　“没事儿，我和五阿哥说过话！”笑着示意春兰先走，可是春兰似乎对我有什么不放心，愣是跟着我身后。
　　我看了看不远处的五阿哥：他站在一边对着趴在雪地上的三四个小太监指指点点，那些个小太监们都在拼命的用衣袖把地上的东西挪在一起，东西混着雪，小太监们的衣服都湿了半边。细看之下才发现落在地上的东西居然是谷子，我有些吃惊，这样要捡到什么时候？就算捡好了，衣服不都全湿了么？大冷天的，这还让不让人活了？难道太监就不算人了？
　　见此情景，我赶紧三步并两步的跑过去。
　　“五阿哥吉祥，”我微微福身，没等五阿哥说免礼就站了起来，笑道：“五阿哥真是好兴致呀！”
　　看见我的到来，五阿哥显得有些惊讶，忘了一边地上的太监，带着惊喜的问道：“喜儿这是哪的话呀？”
　　心里有些暗喜，五阿哥真是没有城府呀，鱼儿上钩了，“别人都是春种一粒粟，秋收万棵粮，”我嘻嘻哈哈的说道：“咱们五阿哥则是赶着下雪天要小太监们都种地来着！”
　　五阿哥的表情有些窘迫，可是依然死撑着问：“喜儿这是什么意思呀！”
　　“恩？五阿哥不明白？”我表情一变，一本正经地反问道：“这么做不是为了免去还要浇灌田地的麻烦么？”
　　我看了眼面前的五阿哥，他的脸微微发红，只是不知道是给冻红的，还是羞红的。看来教育是有成效的，我再来加把火：“雪化了就成水了，顺便还可以帮这些个播种的奴才们洗洗衣服呢，一举两得，何不乐哉？”
　　“噗嗤~”不知是谁忍不住笑意！看看地上还在收拾谷子的太监，还在埋头忙着，不是他们。再看看眼皮子底下的五阿哥，真是小媳妇样，脸越发红火了，贼象红富士！再看一边的春兰，忍的很好，没笑出声，只是表情有些奇怪。究竟是谁呀，打扰我教育死小孩！
　　“我说怎么那么慢呢，”六阿哥敛住笑意从背后绕到我面前：“原来这两个丫头都在和五哥嬉笑呢！”
　　没有了六阿哥的拖拽，后边的四阿哥则是缓缓走来：“喜儿别闹了。”他有些责怪我。
　　“五弟，看在四哥的面上饶了这些奴才吧。”四阿哥为奴才求情道。听了四阿哥的话我不禁有些感动，毕竟他还把奴才当人看哪！可是转瞬间他又说出让我想揍他的话，“大冷天的，要是他们生病了，一来你没人伺候，二来伤寒可能会传染。”四阿哥更加认真的说。
　　“四哥说的有理。”六阿哥附和着。
　　五阿哥笑了起来：“雪后难得放假，有些无聊，所以想着去喂喂神鸦消遣而已，既然四哥六弟发话，我怎能不从！”
　　“赶快起来，回去换衣服吧！”没等阿哥们发话我就急着让他们起身了：“五阿哥这有我和春兰呢，”我对着春兰眨了眨眼睛。
　　春兰连忙点头附和：“对呀，对呀。”
　　听到我和春兰的话，趴在地上的小太监们停下了手上的活，眼睛齐刷刷的怯怯的看向五阿哥。
　　五阿哥微微点了下头，算是默认了我的提议，放了这些小太监回去换衣服，又面向四阿哥，语气有些生硬：“四哥，你们这是去做什么？”
　　问题是问四阿哥的，可是他没有任何回应，六阿哥似乎也在迟疑些什么，一边的我有些着急：“咱们这是要去御花园赏雪呢，五阿哥一起吧！”
　　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六阿哥的锐利眼神，怎么？我说错话了么？再看看四阿哥：没有表情！没有表情就算没说错话，我心安理得的这么想着。
　　“御花园？”五阿哥恢复兴奋状态：“雪后的御花园一定很漂亮，一起吧！”说着，他就学着大人的样子，侧身向前伸出右手，向四阿哥六阿哥表示先请！四阿哥也不含糊，迈开脚步走在了第一位，六阿哥紧随其后左侧，五阿哥走在了六阿哥的右边，紧跟在四阿哥身后右侧。这样的场景不禁让我想到日后他们所处的位置，也许古人所说“三岁看大，十岁看老”乃是真理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