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子降兮北渚》琪小絮

23、我是谁？

　　馨儿终于在我们三人的热切期待中姗姗到来。
　　好清新的美人儿！我暗自惊叹。明眸皓齿，皮肤晶莹剔透、吹弹可破，小巧的鼻子樱桃般的小嘴儿，微笑的脸夹上忽隐忽现着小小的一对梨窝，可爱中透着高雅，高雅中还透着一丝丝的纯情。她穿着淡粉色的贴身汉女裙装，腰线自然成S状，手持一把圆形小丝扇，扇面上绘着烟雨中的水乡图，很有江南女儿的情怀。
　　她轻轻捻起门边的清纱，向里屋幽雅的微笑，抬起小脚，跨过门槛，袅袅飘逸进来。站在案前，低头偷偷的观察着我们，却不开口说话。
　　自馨儿进门，四阿哥的眼睛就不曾离开过她，当馨儿站立案前四阿哥居然连呼吸的节奏都变的快了起来。四阿哥缓缓起身，用有些颤抖的声音喊到：“喜儿。。。”
　　“四爷。。。”意识到四阿哥在叫唤我的名字，我条件反射似的回应道。可是在0.01秒过后，我突然明白过来，四阿哥并不是在叫我！他所叫的喜儿是这屋内唯一的女子，而这个女子不是我，此刻，我是小喜子！
　　听到四阿哥的叫唤，馨儿先是微微一愣，紧接着转身就要出门，“这位官爷，您认错人了！”
　　四阿哥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用力把她拉了回来，“没有，绝对没有！”没有多余的辩解，四阿哥牵起馨儿的手一边走出厢房，一边对着老鸨叫道，“给我开间上房！”
　　四阿哥带着馨儿，不！是真正的喜儿走了。屋内只剩下了肃顺和我，我陷入深深的疑惑和震惊中：喜儿没有死，她辗转回到了京城！此刻，她无依无靠，流落青楼。现在四阿哥发现了他！看着四阿哥对她的关心，我不知所措，我很伤心，我很恐惧！如果四阿哥要带她回宫，还他真正的身份的话，那么，我是谁？我该如何立足？此刻，我的思绪万千，不知如何是好！
　　咚的一声巨响，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抬头看去，原来是一个醉汉闯进了我们的包厢。
　　“哎哟，庆元春什么时候做起了小倌的生意？”醉汉扑到了我的面前，手不老实的摸上了我的脸，胡言乱语道，“长的细皮嫩肉，真是上好货色呀！”
　　醉汉的脸在我眼前放大，嘴里不停的喷出让人作呕的酒气，我忍无可忍，一把推开了他。
　　“小子，还挺横的，大爷我喜欢！”醉汉再次嬉皮笑脸的靠近我。
　　此刻我的内心郁闷无比，还遇到次等荒唐之事，眼泪就这样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哪家的狗出来乱吠！”肃顺挡在了我的前面，一脚踹开了醉汉。
　　醉汉被肃顺这么一踢反而来了精神，气呼呼的裸起了袖子，作起了打架的准备，“你爷爷的，居然有人敢在爷面前撒野，你知道爷爷是什么人么？”
　　肃顺对于醉汉的威胁相当不屑，“管你是什么人？这天下都是爱新觉罗家的，你算个什么东西！”
　　一片混乱中，老鸨赶来圆场，“两位都是大爷，肃大爷咱们庆元春得罪不起，穆丞相的表亲咱也得罪不起，这事儿都是我的不是！”老鸨走到肃顺的面前劝说到，“醉鬼一个，大爷给我三分薄面，算了吧！”
　　肃顺平静了下来，扫了一眼对面的醉汉，“既然是穆相国的亲戚，我就不计较了，妈妈请他出去吧！”
　　“姑娘们，快把爷给扶出去伺候好了！”醉汉在姑娘们的簇拥下，离开了厢房。
　　“大男人的哭个什么劲？”肃顺靠在我的身边，从袖口抽出一条丝帕，递给我。
　　我没有理会他，伏身案上，继续发泄着。
　　“这。。。”肃顺开始不知所措，拿着丝帕的手悬在半空中是放下也不好，帮我擦眼泪也不好。
　　半晌的工夫，我的眼泪也流干了，只能不停的抽噎着，“手帕呢？给我！”
　　肃顺把一直紧攥在手中的丝帕送了过来，“不哭了？”
　　我深深吸了口气，一把从肃顺手中用力的接过丝帕，心中暗下决心，说到“不哭了，不值得！”是呀，不值得！哭了，日子还是照样过，问题还是照样要去面对！
　　肃顺笑了起来，左臂搂住了我的肩膀，“小兄弟，不会爱慕你家兄长吧！”
　　什么？我爱慕四阿哥？怎么可能？我可是比他大很多的！我甩开他搂在我肩膀上不安分的手，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叫道：“你、不、要、乱、说、话！“
　　在我俩都没注意的时候，厢房的门帘再次被掀开，这次的人是四阿哥，他看见了我两亲热打骂的样子微微一愣，叫唤起了我，“小喜子。”
　　我看向门口的四阿哥，心中暗暗一沉，要办的事儿都办好了么？他的选择是她么？那个让我相形见拙的喜儿！
　　“今天我有事儿，你先行回家吧！”说着四阿哥就要再次出门。
　　四阿哥这是在命令我不要打扰他么？让我先回家？家？我还有家么？我悲哀的想着，默默的低下了头。
　　“四爷。。。”四阿哥迟疑着停下了脚步，看向我，我再次深呼吸，希望可以挽留些什么，“我。。。”
　　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有片刻的迟疑，四阿哥又毫不犹豫的迈开了离去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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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庆元春，我不知该何去何丛！回皇宫还是回圆明园呢？我心中产生了几分犹豫，四阿哥今夜过后一定会回圆明园的，皇帝在那，明早还要去上课！对！我要回圆明园！
　　做下决定，我就准备去雇量马车，可是摸了摸腰间的钱袋转念一想，我哪里还有足够的铜板雇马车呀！
　　“小兄弟，家住哪？已经半夜了，象你这长相，就算是男人也不安全哪，我送送你吧！”肃顺坐在马车上经过我的面前，好心对我提议到。
　　我和他并不熟识，今天第一次见面，能信任他么？可是眼下不信任他，难道我要走回圆明园？不管怎么说，他是爱新觉罗肃顺，不管怎么说他是日后的大臣，就算今天还不得志，但是抱负理想还是有的，这样的人可以一信！
　　我对着他笑了笑，点点头，拉着他的手，上了马车。
　　“小兄弟，家住哪？”肃顺向马车内靠了靠，腾出更多的地方以便我能坐的舒适一些。
　　“城北郊外！”我放松了下来，身体软软的靠在车厢上，闭上眼睛假寐，不再理会任何事情。
　　一路无话，朦胧中我居然睡了过去。
　　“小兄弟，醒醒，”肃顺摇晃着我的肩膀，“再往前就出城了！”
　　我睁开眼睛掀开窗帘一看，确实，再有不远就出城了，这里离圆明园也就仅有几千米远的距离而已！
　　我坐正，整了整长衫，“肃大哥麻烦你了，前面不远处就是我家，告辞了！”
　　肃顺唤停了马车，待我跳下马车站稳后说到，“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我扭头笑到，“会的，我们一定会再见的！即使不再见，我们不也已经是朋友了么！”
　　肃顺的马车在夜幕中渐渐远离，我却对着即将在眼前消失的马车叫喊到，“肃老六，你会有出息的！要坚持自己的想法！还有要小心女人哪！”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我的叫喊声，但是作为朋友这是我唯一能给予他的忠辜了！
　　我一个人在黑暗中向前默默的走着，这样的场景为何如此熟悉，哦！对了，当初和四阿哥第一次相见的那夜我不也是在如此黑暗的夜色中行走着的么？那时我的心中充满了恐惧，而此刻呢？我的心中最多的是迷茫吧！今后我该去向何方呢？在这个乱世，离开了皇宫我还能活下去么？又或是我根本出不了宫就会消失了！我不敢继续往下多想，思绪多一分，想法深一层，我就更加迷茫更加恐慌！
　　奔跑！我没命的向前奔跑！从前要走十多分钟的路程，一瞬间就走到了尽头。前方就是圆明园红色的大前门，门紧紧的关闭着，就如同这个世界对于我这个外来客一样，从来不曾让我深入！我一步一步走近红色的大门，大门好高好高，城楼如此庄严，伸手想要敲门，却发现门环如此冰冷。
　　“什么人，想要死呀！半夜三更敢敲皇家园林的门？”侍卫不耐烦的漫骂声传了出来。
　　对呀！四阿哥不在我算什么？凭什么让侍卫三更半夜为我开门？我自嘲的笑了起来，木讷的走回大前门的城墙边，在那对威严的象征着皇家尊严的石狮子下蜷缩了起来。
　　夜好漫长，早春的露霜打在身上，让我瑟瑟发抖！我的心就如同这夜色一样安宁、平静。真正的喜儿是那么的美丽，四阿哥对他的依赖又那么的深！也许我应该离开，也许我应该让贤！这样才是最好的结果吧！
　　伴随着“吱啦”一声响，身后圆明园的大门大开了，我转身向后望去：是五阿哥！他的身后跟随着的是小顺子么？他是出来找四阿哥的么？抬头看向天空，已经鱼肚白了，怎么四阿哥还没回来？我担心的想着！
　　“喜儿~~~”是六阿哥的声音！我勉强睁开眼睛：他很紧张我呢！他在叫我喜儿！可是喜儿是谁呢？我是谁呢？
　　六阿哥抱起了我，“喜儿，放心，现在没事了，我们回家！”
　　我躺在六阿哥的怀中，四肢无力，可是依然焦急的想着：五阿哥呢？他找到四阿哥了么？
　　我想我快要死了吧，头痛，裂开一样的疼痛！
　　“喜儿！”是四阿哥的声音，我无力的缓缓抬起头看向远处，四阿哥正向我奔跑而来，似乎他的脸上带着关切，是我的眼睛模糊了么？
　　四阿哥叫我什么？喜儿？我是喜儿么？不是！那我是谁呢？
　　我的眼前一黑，终于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