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子降兮北渚》琪小絮

22、清吟小班

　　“肃兄，有缘再会！”四阿哥抱拳，颔首微笑礼貌的告别。
　　我对着肃顺微微一笑，故作玄机的说道，“肃老兄，以后咱们一定会再见的，再见之时可别忘了多提携提携小弟我呀！”
　　“小喜子，别胡闹！”四阿哥呵责着我的没有礼貌，“时候不早，我们就先告辞了！”
　　“小兄弟，不要这么距人千里呀，虽说咱们是萍水相逢，但是我肃老六就是觉得和你一见如故！今晚胡同里不论是小班还是茶室，我请了！”肃顺豪爽的说着就硬拉着我向胡同深处走去。
　　我一边不由自主的被肃顺拉着走，一边无辜的扭头看向四阿哥，四阿哥见我被纠缠住也只好无奈的跟着。
　　怎么这个肃顺就跟我耗上了！和他一见如故的不是四阿哥么？我无奈的想着。
　　“小班？是唱戏的小班子么？”我终于摆脱了肃顺粗鲁的魔掌，迅速跳回到四阿哥身边，用充满求知欲的眼睛仰望他。
　　四阿哥爱听戏剧是出了名的，自然对这北京城中的戏班子应当有所了解。可是他听了我的问话之后，却一语不发，搓开我仰望着他的眼睛看向别处。
　　“哟？小兄弟还是个雏儿吧！”肃顺打笑我道，“这八大胡同最多的是什么你还不知道？”
　　八大胡同最多的就是妓院卑，这我还能不知道？不过你说的是小班和茶室，这两样八秆子也打不到一处去呀！我低头思考着，不理会肃顺的调笑。
　　四阿哥听了肃顺对我的调笑，也憋不住了，“此番我们出来的目的就是要欣赏夜色下的画舫，见见这京城中的文人墨客！所以肃兄的好意。。。”
　　话还没说完，就有一群脸上涂脂抹粉，穿的花枝招展的女子柔柔的从我们中间鱼贯飘过。她们衣衫不时的从我们的胸前滑过，发梢在我鼻间扫过，留下淡淡的胭脂味。
　　女子走后，四阿哥居然呆滞了起来，也不在推辞肃顺的邀请，傻傻的跟在这群女子的身后，我有些奇怪，叫喊着，“四爷，你要去哪？”四阿哥没有理会我的呼唤，一直追随着这群女子！
　　我思绪不及，拉着肃顺就追上了四阿哥。
　　肃顺被我拉着还不知好歹的笑问，“你家兄长是这八大胡同的常客？这么快就有熟识的相好了？”
　　对于肃顺的话我真不知道是笑好还是哭好，只能悻悻的想到：四阿哥在妓院有相好的了？雷呀，劈了我吧！
　　那群女子果然是勾栏中的人物，跟着她们一路招摇，穿过王广福斜街，最终来到韩家潭胡同，在一提名为“庆元春”的二层清雅小楼前停了下来。
　　“三位公子真是俊武不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进来坐坐呀！”一位三十上下，身材苗条，画着淡装，长相清秀，拿着一口南方软腔的女子热情的走上前招呼着我们三个人。
　　“看吧，看吧，小兄弟的兄长就是好眼光，这庆元春可算的上这胡同里最上乘的清吟小班了！”肃顺一脸的得意，好象他猜中了什么惊天秘密似的。
　　看着他欠揍的样儿，我没好气的说“有的玩你就玩卑，做什么那么多嘴多舌的！”
　　随着四阿哥，我和肃顺也走进了庆元春，选择了一单独包间的雅座坐了下来。一屡清纱环绕，屋内弥漫着淡淡的上等檀香的味道，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当时文人的山水墨画，中央放置一条案、案上放有白色宣纸和大大小小整整一排的毛笔，墙角处各式筒瓶装满了画轴。看了此等景象，我不禁感慨：这到底是文人住的地方，还是烟花之地？
　　我起身，四处参观，还时不时的东摸摸西摸摸的，好象一个乡下的土豹子一样，对于什么都啧啧称奇。
　　“哈哈哈！”肃顺没有形象的大笑起来，“小兄弟这是没有见过女儿家的闺房吧！”
　　我看了他眼，蔑视的想着：谁说我没见过女儿家的闺房？我还住过呢！人家只是没见过烟花女子的闺房而已。不过话又说回来，这里就是肃顺说要带我们来的小班？真的不是一般的高雅呀，另外的那个叫茶社什么的是不是也是勾栏呀，听名字感觉好象更不错呀，有机会一定也要去参观参观！
　　“三位爷，你们想要什么样的姑娘呀，咱们庆元春的姑娘都是一流的！”老鸨的人未到声音就先飘了过来，听声音就是门口招呼我们的女子，她没有径直走进屋内，站在门兰扫视了我们一圈，眼睛经过我时微微一顿，之后定格在了四阿哥的身上。
　　“这位爷，看您就是高贵的主儿，想要哪位姑娘，点吧！”老鸨一扭一扭地走到了四阿哥身边，身子软软的靠在了四阿哥的肩膀上。
　　四阿哥有些不适应老鸨的热情，向前让了让，脸有些微微发红，“我想要认识一下，刚刚才进门的那群姑娘中带头的那位！”
　　那群女子中打头的？我在头脑中百度着刚刚那群女子的样貌，可是除了美艳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这位大爷，您说的是馨儿吧！”老鸨态度有所转变，傲慢的说，“她可是咱们庆元春的头牌，价格可不菲哪！”
　　四阿哥对于老鸨的态度有些斥鼻，轻轻一“哼”，拿出折扇，缓缓打开，“你看这个值么？”
　　老鸨倾下身子，仔细观察着，眼睛都快贴在了扇子上，手来回抚摩着扇面上的印章，最后咯咯笑了起来，“值，真是太值了！爷，你等着，我这就去叫馨儿！”说着，她小心翼翼地收起折扇，扭着小碎步走了。
　　“四爷，你给她的折扇上画的是什么呀？”四阿哥用的扇子一定出自名家手笔，价值不凡，这位老鸨如此识货，再看看这屋内雅俗共赏的陈设，可以料想的到她年轻时必定才艺不俗，这不禁让我钦佩起这家庆元春里她所调教出来的姑娘们了。
　　“没什么，只是墨竹而已。”四阿哥谦虚道。
　　“板桥的竹么？”肃顺拿起案上的茶杯，押了一口茶，看向四阿哥，“小公子真是出手不凡哪！”
　　是郑板桥画的竹么？也许是更贵重的折扇图吧！我有些不安的想着，“到底是什么样的重要女子可以让四阿哥出手如此阔绰？”

作者有话说

　　清吟小班：八大胡同的青楼依装饰的高雅程度和女子的才艺及素质，可分为四个等级。“清吟小班”为四级之首。“茶室”则为次于小班的二等风尘聚所，最低下的青楼则是通常所称的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