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到千年》念乔

6、山洞一夜 第六章果然

　　第六章

　　果然，走过街尾的磨坊就有一大片灌木丛，拨开灌木丛，竟然露出一条蜿蜒曲折的小路来。

　　佩尔挠头，她来过这里很多次，怎么以前都没发现呢。

　　现在管不了这些，天已经在轰隆隆的响，她要尽快找到芙尔然后回去。

　　硬跻身进去，她慢慢向前走。

　　一路上都只有黑黑的云层和永无止尽的灌木丛陪伴着她，佩尔无暇去想乱七八糟的，她的脑袋里只有往前走的信念。

　　可是芙尔远比她想像的要走的远，直到天黑的压人的时候，佩尔才隐约的看见了前方的人影。

　　人影倒在路边，佩尔认得那条白色的裙子。

　　“芙尔！”冲过去扶起那人。

　　芙尔已经浑身冰冷，佩尔颤抖的去摸她的鼻息，还好，还有气。

　　“芙尔，芙尔！”拍她的脸，没反应，

　　佩尔费力的把人背起来往回走，可是毕竟年纪相仿，又都是女孩子，走了两步，佩尔就开始喘了。

　　雷声阵阵，一道闪电划过天空，像把灰蒙蒙的天口劈开了一道口子。

　　佩尔咬了咬牙，正待继续走，就听见耳边有温热的气息。

　　“芙尔，你醒了么？”佩尔不能转头，气喘的问。

　　没有回答，佩尔又唤了几次，才隐约听见细微的嗫嚅。她静了心，努力的听，才发现，芙尔不是再答应自己，她只是不停的重复那几句，

　　“见他……，带我去见他……”

　　“芙尔我们先回去，等你好了再说好不好。”佩尔劝着她，想把她先带回去再说。

　　可是芙尔还是固执的翻来覆去的说，最后竟然嘤嘤的哭了起来。

　　她神志不清，再加上发着高烧，浑身滚烫，哭的佩尔一下子手足无措起来。

　　“芙尔，不要这样……”

　　“……，我想见他……，见他……我想……”

　　佩尔跨了两步，再看看天色，最终还是转了方向。

　　把人抓紧了些，她认命的自言自语道，“要快点赶路，要不然可要变落汤鸡了。”

　　就在佩尔觉得这条路完全没有尽头的时候，两旁的灌木丛终于慢慢稀松，狭窄的道路越发宽敞起来。

　　曾经远眺的群山现在就在眼前，巍巍耸立，让佩尔一时有些晃神。

　　背着人走这么远的路，佩尔双脚已经有些打颤，背上的芙尔似乎陷入了沉睡中，再想到要爬这么高的山，佩尔决定还是先找个山洞过一夜再说。

　　寻寻觅觅了一阵，终于被她找到了个山洞，站在外面看里面，黑黢黢的一片，还想再考虑考虑，漫天大雨已经浇灌而下，马上连奔带跑的冲进去再说。

　　果然，山洞里阴暗潮湿，还有冰凉的水珠从上面滴下来。从来没有外宿经验的佩尔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不过，还是先把人放下来再说，触脚走过刚才有啪啪的响声，地上应该有水。她摸索着洞壁，不敢朝里走，只有向洞口去，终于给她摸到了点干草，不多，但铺薄薄一层应该够。

　　拔呀拔，拔的手都破了，才拔了没多少，小心的铺到地上，再摸摸，嗯，差不多，然后把人放到上面。

　　洞外大雨稀里哗啦的下，没有月亮，没有星星，一片漆黑下，佩尔感觉双手滚烫，而且有些粘腻潮湿，大概出血了吧。

　　干草只够一个人躺，她只有挨到一些边缘坐下，蜷起身，抱着膝盖。

　　想了想，又把衣服拖下来盖在芙尔身上。

　　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哗哗的雨声和噼啪的水滴声震耳欲聋，佩尔在想罗曼现在在干什么，一定是坐在满是玫瑰花瓣的澡盆里洗他香喷喷的澡，睦尔呢，一定是跷着腿幻想着魔鬼身材的美女。

　　又想到雨这么大，画廊门口的忍冬花大概都被冲走了吧，不知道回去的时候还看不看的见。

　　有些凉凉的，袖子都湿了，可是更多的是倦意，慢慢地，佩尔还是睡着了。

　　梦里有很多东西在摇晃，金色的，白色的，黑色的，红色的，搅成一团，金色的天使，白色的忍冬花，黑色的夜，红色的罗曼，乱七八糟，浑浑屯屯，而自己就像没有重量的空气，一直不停地飘来飘去，飘来飘去。

　　一夜的梦，醒来的时候，脸上照着刺眼的光。

　　雨已经停了，芙尔在一旁看着她。

　　见佩尔醒了，把衣服递还，芙尔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杂草，说，“走吧。”

　　“呃……我们，我们还是要去么。”佩尔还有些糊涂。

　　芙尔走到洞口，因为背光，看不清表情。

　　“你不愿意就回去吧。”她轻轻的说。

　　“啊，不是……”

　　佩尔努力从原地站起来，蜷缩了一个晚上，浑身都在酸痛。其实她原本以为芙尔会改变想法，可是现在……

　　芙尔点头，径直朝前走去。

　　佩尔活动着手脚，慢慢跟上。

　　雨后的山涧被冲刷的一片清澈，叶子片片都呈碧绿，鲜嫩的早春像一个巨大的新芽一般，含苞待放。

　　两人一路无语，佩尔默默的跟着芙尔，觉得面前的人那样陌生。

　　芙尔似乎也无话可说，只是在翻越了两座山之后，轻轻说了句，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