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离开 第五章
...
-
第五章
顶着两个大眼袋起床，推开门，天色阴阴，雾气沉沉。
不是个好天。
跨出门，一个闪电劈过，春雨要来了。
佩尔抖了抖，想回房加件衣服，迈出的脚又收回，返身看着远处。
“睦尔？”
不远处有一个身影站在树边，纹丝不动。
佩尔慢慢走过去，“睦尔你怎么了？”
树下，睦尔低着头，暗暗的阴影打在他的脸上，佩尔看不清他的表情。
“她走了……”
“谁走了？”
问出口才愣住，佩尔睁大眼睛，开始向另一边的院子跑去。
一把推开门，一切还是和昨天一样没变，只是床是空的，梳妆台也是空的。
她走了。
芙尔真的走了。
佩尔返身向外奔去，却被一把拉住手臂。
“你去哪里？”
“我去找她。”
“你不能去！”
“睦尔你给我放手！”
“你不能去！”
“为什么我不能去？”
睦尔被问的一个怔忡，手下一松，就被佩尔挣了远远跑开。
可是佩尔没跑两步，就停住了，她看到了罗曼。
罗曼站在她的面前，手里没有拿烟斗，只是垂着手站着，静静的看着佩尔。
“罗曼……”
罗曼开口，声音竟带了一丝沙哑，“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先跟我来吧。”
佩尔愣了愣，慢慢往前走，睦尔跟在身后。
罗曼把佩尔带到天台，“幻影”的天台是卡库卡最高的建筑物，在这里可以看见远处的群山和连绵的绿地。
罗曼靠着栏杆眺望，他没有拿烟，双手似乎总是不知道怎么放，只有交叉在身前。阴瑟的风扬起他红色的发，竟然有一种沧桑的感觉。
“罗曼……我要去找芙尔。”
“……”
“她的身体真的很差，她会死的。”
“……”
“罗曼……”
“佩尔……”罗曼终于出声。“你知道出去的路么？”
佩尔呆了呆，咬着唇摇头，她的确不认识路。
“但我可以找的到！”她认真的说。
罗曼没有看她，只是慢慢抬起手，向西边指去。
“那边，过了磨坊后的灌木丛，那边有一条路，可以离开小镇的路。”
佩尔有些不能反应，罗曼这是……在告诉自己方位么？
“罗曼，你不能——”睦尔大叫，却被罗曼挥着手打断了。
“小佩尔总有一天会出去的。”他回头，直直的看着佩尔的眼睛。
佩尔只觉得罗曼的眼很深邃，却不明白这里面复杂的是什么，也不确定那飘浮在罗曼瞳孔里的是不是哀伤。
哀伤……？！
“罗曼，我只是出去一下，找到芙尔我就回卡库卡，我就回来。”
佩尔急着说。
罗曼像是没有听见，又回头去看远处。
“佩尔……其实……”睦尔在身后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开了口，却又闭嘴了。
佩尔隐隐觉得不对劲，却又不知道怎么问。
这时罗曼叫她，“去收拾东西吧，趁天黑前走，芙尔应该还没走远。”
佩尔点头，转身，又停步。
“罗曼……”
“什么？”
“罗曼，我想问，你不说也没关系，我就想问……，那些人是谁……？芙尔喜欢上的人……是谁？”
罗曼捏着指尖，似乎在寻找烟斗的感觉，佩尔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罗曼却幽幽的说，
“是神……”
“……”
果然么……
芙尔爱上了神，不是天使……，是神……！
“那个人……这么漂亮……果然不是普通人啊……”佩尔很努力的想装轻松，可是笑到嘴角，却生硬的有些扭曲。
“赫耳墨斯……”
“什么？”
罗曼抬头看佩尔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他是赫耳墨斯……”
赫耳墨斯……
赫耳墨斯……
佩尔还有些纳纳，只是反复的咀嚼着这个名字。
赫耳墨斯……
众神使者。
魔法之神。
狡黠绝美，聪慧非凡。
他是主神宙斯大帝最喜爱和最亲信的人。
他是奥林匹斯山上最灵动的神诋。
水星赫耳墨斯。
十二主神——赫耳墨斯！
佩尔想起那双薄荷绿的眼眸，晶莹剔透，碧亮澄澈，那满身氤氲的光华，在夜晚绝美散发……
他是神……
是神……
是赫耳墨斯……
他是神！
迷迷糊糊的走回房间，迷迷糊糊的整理完东西，再迷迷糊糊的出来。佩尔觉得自己的脑子里一片混屯。
罗曼和睦尔在“幻影”门前等她，粗犷的烟斗又回到了罗曼的手上，睦尔又回复了微笑，他们就这样站在那里。
佩尔的心渐渐安定下来，她告诉自己，等找到芙尔她就回来，生活还是一样的过，她还是可以顶撞罗曼，罗曼还是可以揍她，睦尔还是可以装模做样的嘲笑自己，芙尔还是可以对自己这么温柔。
“幻影”还会是“幻影”……
天空已经乌压压的一片，半边的天都是沉的，不时响过两个闷雷。
罗曼待佩尔走进，拿烟斗打她的头。
“要下雨了，早点出发吧。”
睦尔也上来拧她的脸，“笨蛋，记住是向西，别走错路。”
佩尔任着他们欺负，只是不停的嘟囔着，“我会回来的，我会回来的……”
最后被罗曼一把推了出去。
“有完没完啊，再不走天都黑了。”
佩尔回头看他们，还是那句话，“我会回来的。”
罗曼不耐烦的点头，睦尔向她挥手。
佩尔走走回头，罗曼还在点头。
再走走回头，睦尔还在挥手。
“记住啊，笨蛋，在外面学聪明点知不知道……！”
佩尔最后一次回头，已经看不清他们的样子了，可是她知道，罗曼和睦尔，依然在点头和挥手……
小佩尔离开卡库卡的那天，天色阴沉，阴雨蒙蒙，最后大雨瓢泼，电闪雷鸣，可是无论以后千万万的回忆起那天，佩尔都觉得，那天是晴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