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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卡库卡的小佩尔 第一章卡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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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卡库卡是一个遥远而安详的小镇。
遥远到与世隔绝,安详到荒芜人烟.
当然,卡库卡的村民还是很多的,卡库卡也是很繁华的。远山如画,四季如春,也许是地理条件的优越,卡库卡的居民,安居乐业,幸福长乐。
佩尔所在的地方是整个卡库卡唯一的一间画廊,画廊的名字叫做“幻影”。
标准的巴洛克式建筑,另类,却和谐。
两根不那么高的门柱矗立在画廊前,一簇簇白色的忍冬花盘绕在柱座旁,每当卡库卡夏天的暖风轻轻吹过,那修长谐美的忍冬花便随风轻轻摆动。
现在是卡库卡最美的春天,一天最起码有五分之三的时间,小镇都是沐浴在阳光下的,在画廊前白砖铺满的街道上,阳光满满洒下,光晕会因为反射而成倍的放大,将整个画廊都笼罩在明亮的暖色中。
佩尔抬头看天,空气有着春天独有的青草香,天空射下的阳光似乎透过那潮湿的香气幻化出隐约的彩虹。
佩尔撅起嘴巴,惬意的吹了声口哨,天好,人好,心情好。
“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嘴里别发出那该死的声音。”
佩尔撅起的嘴还没来得及放下,就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
佩尔挑挑眉,回头,看向来人,挑衅的上上下下将他看个遍,最后目光落在对方翘起的两根手指上,妖冶的鲜红指甲,雪白的纤长指骨,却很不和谐的夹了个粗狂的烟斗。
烟斗有一个孩子的拳头般大小,此时正冒着袅袅的青烟,被两根手指灵活的来回晃动。
然后,佩尔把嘴撅的更高,更亮更尖的口哨从嘟起的唇间飘出,狡黠的眯起眼,甚至放下手头的活,跟着哨音,拿起一边的刷子甩着扭起屁股来。
我扭!我吹!
我扭!我吹!
我就扭!我就吹!
你能拿我怎么办!
可是,佩尔还是算机灵的,在一个重量级画架迎面飞来的时候,马上收起翘起的屁股,飞快的躲在一个庞大的物体后面,抱着脑袋,埋起身子。
只听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之后,佩尔慢慢探出头。
方才打扫完的长廊上铺满了白色碎片,抬手遮下眼前的阳光,看的仔细些,怎么这碎片有眼睛,有鼻子……嗯,那嘴在哪儿呢,低头,啊,原来嘴在脚下。
嗯?等等,这嘴怎么有点眼熟?!
叮!想起来了!佩尔满意的点头,再抬头……正对上一双浓妆艳抹的眼睛,然后,那双眼睛正在向着自己喷火……
喷火……
然后很直接的迎面一记老拳!
佩尔也很直接的拿脸接下了。
倒下之前耳膜惊颤的听到怒吼……
“我的宙斯像——!!!!!!!!!!!!!!!!!!!!!!!!”
睦尔好笑的看着从长廊走来的人,嘴角高高的肿起,却还是不服气的使劲撅着嘴,严重的大小脸,甚是滑稽。
但他还是很人道的整了整表情,换上一脸痛心的看向来人。
“可怜的小佩尔……”
“你闭嘴!”
佩尔远远的就吼出声,然后又立马捂住脸颊,痛的嘶嘶的抽气,嘴里还嗫嚅着,“真他妈倒霉!”
睦尔忍不住翘起嘴角,又使劲调整回去,皱起眉道,“早提醒过你在老板面前学乖点,你偏不听,还打碎他最爱的宙斯像,难怪他会发火。”一边说,一边无奈的摇头。
“他妈的,咬只又不是度意打睡的!”有了前车之鉴,佩尔捂着伤了的半边脸吼。
睦尔倒是听懂了这不伦不类的话,镇定的回道,“老板喜欢什么样的孩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而且——”睦尔顿了下,看看面前那人龇牙咧嘴的表情,再摇了摇头。
佩尔瞥了他一眼,冷笑道,“笑话,一个人妖倒天天要求别人……唔唔……”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把捂住嘴。
“你想死么,还是脑袋被捶傻了,连这话都敢讲!”睦尔使劲捏着手里的脸,一边严肃的提醒。
佩尔眼泪都快出来的,不住的跳着脚,这白痴捏的什么地方啊!
睦尔又捏了阵,见佩尔不住的点头,才假装无奈的放开,一边摇摇头,一边又走回柜台前。
佩尔痛的已经没有力气骂人了,狠命踹了脚柜台,嗒嗒嗒嗒的跑到一边坐下,咿咿呀呀的开始哭起来。
哭着哭着见没人理,又继续哭,哭着哭着,还是没人理,刚想收了势,就听到里间的走廊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轻轻的,温柔的脚步声。
然后小声的哭泣,变成了大大的哀嚎。
听到这惊天动地的哭喊,脚步声明显滞了滞,然后变成了连续的小碎步。
果然进到前厅,来人看了下一边连眼皮都懒得抬的睦尔,再看向一边哭的鼻子都红了的人,不由自主的弯起嘴角,走过去,从怀里拿出手帕,心疼的替那张花脸擦去眼泪。
俯下身,小心的避开伤处,从眼角这里一点点仔细的擦干净。
然后直起身想将手帕放回口袋,就一下被人搂住了腰。
宠溺的笑笑,她伸手温柔的拍了拍。
“芙尔,我脸疼死了。”闷闷的声音传来。
芙尔说,“擦点药就不疼了。”
“还是疼……”
“那我给你吹吹。”
语闭就见一张满是泪痕,脸颊青了一大块的脸摆在面前,张着大眼,委屈的撅着嘴巴。“那好,芙尔吹吹。”
一旁的睦尔终于忍不住抬眼,做了个呕吐的表情。“你们都是女人啊……”
佩尔猛地抬眼,一把抱住面前的人,挑衅的眼神射过来,嘴依然很贱的反驳道,“我就喜欢了,就喜欢了,就喜欢了,关你屁事,你看的见摸不着,看得见摸不着!”
睦尔忍耐的抽了下嘴角,“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老是这么讨打了。”
佩尔刚想冲过去,内廊的门就被“咣当”一脚踢开,一头如云的红发最先飘来,接着是深沉迷醉的玫瑰香。
艳红的及膝马靴踩在光洁澄亮的大理石地板上,敲出吧嗒吧嗒清脆的声响,同样艳红的小牛皮短打裤衫,露出白玉一般的手臂和大腿。
伸脚勾过一张檀木椅,优雅的坐下,魅惑的眼角抬了抬,鄙视的看了眼飞速躲到芙尔背后的佩尔,用纤细的指尖捻起巨大的烟斗,放在如樱的唇边深深吸了口,陶醉的眯起凤眼,然后任袅袅的青烟从唇角溢出。
“睦尔……”声线震颤,竟难辨雌雄。
睦尔点了点头,“老板有事?”
翘起的尾指勾了勾落到前额的碎发,罗曼摸着手腕上的黄金手环,难得的蹙了眉正色道,“下午要来两个重要的客人,我前面要的画准备好了没?”
睦尔顿了顿,才道,“老板上午让佩尔去整理了。”
罗曼继续审视着他美丽的手环,问道“那画呢?”
……
……
沉默……
沉默……
还是沉默……
他抬头看向芙尔背后……人已经溜了
青筋暴起。
再爆一根。
椅背倒地声,椅子被踢飞声。
“佩尔你个小兔崽子!!!!!!!!!!!!!!”
“老板注意言辞,小心皱纹啊……”
下午的太阳暖洋洋,懒洋洋。
佩尔靠着门前的大柱子,一边捶着酸痛的肩膀,一边昏昏欲睡。好不容易在暴力老板的淫威下把画卷都整理好,她已经累瘫了,于是很慷慨的答应了睡神的下午茶。
迷迷糊糊看见满桌的美食,迷迷糊糊觉得饥肠辘辘,迷迷糊糊全捧在怀里,迷迷糊糊往嘴里塞去,迷迷糊糊被踢了一脚。
嗯?!
踢了一脚?
谁他妈踢老子?
佩尔嘶的一声缩回嘴角流下的口水,猛地睁开眼睛,看见面前停着一只大脚,然后睦尔的声音传来。
“别在这挡路。”
佩尔抬头仰视睦尔满脸的正经,再看看周围,才发现不知何时,门前已停了两辆高大华美的马车。马车前又停了四匹雪白飒爽的白马。马车的围栏在午后的阳光下竟泛满了金色,刺的佩尔有些睁不开眼。
四匹高头大马都是足踏金蹄,脖子上挂满了一排排金色的铃铛。
佩尔有些回不过神,恍惚间又被睦尔踢了一脚。
“还不快点让开。”
佩尔把视线调回睦尔脸上,睦尔眉峰紧蹙,再不见平时的玩闹。
佩尔愣愣的扶着柱子站起身,拍了拍屁股,挪到一边。然后发现原来睦尔身后站了三个人。
佩尔看不清他们的样貌和穿着,因为他们都披着厚厚的披风,从头到脚盖个严实,只是那种严实并不似猥琐的黑暗,更甚者,这三个人都在发光。
是的,都在发光!
披风根本遮不住这种金灿的光晕,一丝丝的金色从缝隙处流淌出来,就像正午的阳光化成一根根纯金的线绕满了全身。
睦尔没有再看已经呆住的佩尔,回身向那三个人微微躬下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然后径直向前领路。
佩尔看到他们点了点头,鱼贯的跟着睦尔进了门。
当第三个人从她面前走过时,佩尔听见有清脆的铃铛声从他身上发出,恍惚又觉得披风下的脸在对她微笑,虽然看不见,可是又好像看见了。
金色的微笑……
纯金色的……
“好香……”
很久很久以后,佩尔才回过神,只知道傻傻的嗫嚅着……,幽远淳美的香,像画廊前开满的忍冬花的香味,却要悠长许多,悠长的像是天堂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