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chapter 9 ...
-
Chapter 9
江蔚苒走在街上，对着电话敷衍：“行啦，我已经从朋友那儿弄到票了！国家大剧院，晚上七点，带着你的简小姐直接来吧！保你求婚成功！”挂了电话，她抬手看了下时间，不早不晚，够她闲逛放空一会儿。此刻头顶烈日灼心，脚下仿佛踩着风火轮，她给自己买了个冰激凌降温，心里如何还是不甘心会来给叶延晞当跑腿小妹。
事情的经过还得从半个月前说起。
依旧是个雨色朦胧的日子，江蔚苒按时来交租，大门微敞，她推门进去，雨声里有喧嚣激烈的此起彼伏，却不见叶延晞人。她料到那家伙又喊了小区外卖，放心得连门都不关。她从容进屋，一室安宁，暗光里，一个刃裁分明的侧影坐在客厅，电视开着，大荧幕上是一场如火如荼的NBA篮球赛。
“大叔，你对咱们小区的治安也太过放心了点吧！简直感动得我要背诵《礼运大同篇》了。”江蔚苒开口讽刺。
叶延晞眼皮都没抬，“我还以为是我的pizza来了呢。”
“先收你的租金吧。”她说着将信封扔到沙发。“几比几了？”索性坐到他身旁的沙发，随手拿起茶几上开了口的一包薯片吃起来。
“雷霆领先12分。你看篮球？”叶延晞倒好奇。
江蔚苒摇摇头，“不过我哥喜欢，从小跟着他看个热闹。”
这时他的披萨终于到了，她也毫不客气分一杯羹。
比赛进入沉闷期。“好无聊！”她看得意兴阑珊。
“赌一把？”他提议。
“行呐，怎么赌？”她松开薯片，一下来了精神头。
“我压雷霆终场前能领先火箭至少30分！”
“不可能！”她一口截铁反驳。
“好，如果你赢了，我给你带一瓶Legacy by Angostura！”他夸下海口。江蔚苒双眼透出光来，“你你说真的？君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哦！”激动得都有些结巴，身体已经不由自主跃到他前面。
他漏着笑，“先别高兴那么早，你不一定准能赢我！”十指交叉膝上。
“输也值了，世界顶级朗姆！”她已经一脸倾心，叶延晞给她时间陶醉，果然她很快恢复正常问：“那要是你赢了呢！你想要什么？”
叶延晞似乎早有准备，缓缓开口：“我要两张下月国家大剧院上演的《吉赛尔》VIP票。”
江蔚苒立即面色晴转阴，瞠目惊呼：“大叔，那可是俄罗斯圣彼得堡基洛夫芭蕾舞团诶！你要求婚啊？还VIP票，半年前就售罄了！你让我上哪儿给你去抢！”
叶延晞乐于见其被难住的小表情，“我还以为你喜欢有挑战一点呢！”他用激将挑战她的年轻气盛，继续添油加料：“三小姐你不是神通广大，四通八达，两张票应该不会难倒你吧？再说，不下狠点，赌起来哪儿有意思呀？哎哟，你看火箭反攻了，你再不下注，我都要后悔了！”
江蔚苒咬咬唇，意气用事伸出手：“成交！”
然后，结果一目了然了！心里暗骂：不争气的火箭！也只能愿赌服输，顶着七月酷日为他奔波驱驰。
华灯初上，江蔚苒徉徜大剧院门口等着叶延晞携俪前来，视线里芸芸香影，楚楚身姿。突然耳边刺来熟稔低沉的呼唤，“苒儿？”她浑身一凛。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谁。
“你怎么在这儿？”麦永嘉的阔步已经和声音不分前后，同时抵达。
她真是万万没想到会在这儿碰上麦永嘉。
“我……在等朋友……”她回身的数秒已经牢牢抓住他的人影，眼如点墨，照亮她的心房。麦永嘉不似平时潇意的打扮，剪裁修身的西装，连头发都梳得妥帖，她心里已经有底，必然是场约会。想及此，麦永嘉身后果然聘婷出一个秀美的倩影，一袭黑色礼服，不是雷元元又会是谁呢？
“大哥大嫂！”江蔚苒用最甜美的声音迸出胸腔。雷元元娇嗔瞥了麦永嘉一眼，对江蔚苒笑道：“我还不是呢！”麦永嘉确是很受用，“瞧我妹妹多懂事，让你堂弟好好学着。”
雷元元不理他，冲江蔚苒解颐，“你也来看《吉赛尔》吗？”
江蔚苒忙不迭摆手：“我不看，我是约了一朋友在这儿见面的。哎呀，你看都那么晚了，他还没到！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一定又是堵在路上，你们知道最近长安街动辄交通管制，不知道又什么幺蛾子耽搁了……”她一会儿挠头一会儿看表，忙得手足无措，嘴里是语无伦次的,她紧张起来就会不停说话，一口气像竹筒倒豆，把话题扯到自己不能结果的地步。
雷元元两只大眼睛认真凝睇她，终于释笑，笑容却是对向身侧麦永嘉，“你妹妹真可爱。”
麦永嘉倒也心安理得道：“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的妹妹。”
雷元元给他一个白眼，“也不是全像，脸皮厚就及不上你。”
麦永嘉不反驳，雷元元说话的时候，他就在一侧温柔地凝视她，眼睛都在发亮。两个人打情骂俏了会儿，终于麦永嘉露出投降的笑，回脸向江蔚苒：“最近一个人住习惯吗？不行别逞强，哥接你回来。”江蔚苒受不了他那么温柔，忍着鼻音，笑道：“哥，你就别阻碍我自食其力了。我一个人快乐着呢！才舍不得回来。你看我都养胖了。”麦永嘉倒是没瞧出她有变胖，只是气色倒精神。还要再叮咛几句，江蔚苒急着抢话：“哎呀，不和你们说了，我还有事，我先颠儿了，你们快入场吧！再见！”
“唉，大哥话还没说完呢！”麦永嘉见她跑得仓惶，有些不乐意。江蔚苒根本不能再看他们俩一眼，什么是郎才女貌，金童玉女，一系列的成语在脑海里飘过，飘一次，她心头就沉一寸。
江蔚苒倒退而走，步子太轻踮，每一步都踩着空虚，太过轻心，她都不知道走路也要一心一意。侧腰遭遇正推着行李的一个洋人，双方都没煞力，把她撞了个实在，跌在地上，突如其来的骤痛冒上她脑顶，世界天旋地转。
“苒儿！”麦永嘉一声疾呼，疾步跑上去。江蔚苒痛得蜷缩到地上。
“你怎么样？撞到哪儿了？能不能动？”麦永嘉高大的身影覆盖到她身前，伸手扶她起来，雷元元也已经到了，视线里两张心焦的脸庞映在瞳孔。连那个肇事老外都跑到她面前，惊恐地看她：“Miss，Are you OK？”
江蔚苒咬着牙，觉得口腔里的血腥在弥散，身侧是他的气息，像隽永的松香，她憋住眼眶被刺激的泪腺，撑起头，笑着推开他，“我没事，一点没事。瞧我这迷迷糊糊的性格，一辈子也改不了。在未来大嫂面前跌面儿了，太不好意思了，呵呵呵！”
“你能站起来吗？我扶你到剧场的洗手间，让我检查一下有没有什么淤青内伤。”雷元元也来搀她，澄光里，发色若金，瞳孔如海，连在鬓发里透出的一角耳骨都仿佛瓷光。她不能再看，害怕烫伤眼睛。江蔚苒忍着痛侧身挪了方向，努力支着身体迅速起身，摆着手笑道：“不用啦，我真没事。从小皮糙肉粗，这点皮外伤算什么？你问我哥，我以前受伤断了几根肋骨都没事。你们快入场吧，一票难求的演出，别错过开头，得看回本儿！”说着都不给对方劝说的机会，提起包，旋身就走，几乎用她能力内最大的速度逃之夭夭。
“那你回家让李护士来看看。”麦永嘉最后的呼唤换她在空中比了一个OK的姿势。
江蔚苒也以为自己会一口气跑到很远很远，远到再也瞅不到他们的影子，再去狠狠喘气。可是她脚步停留在不远处，她忍得了痛却忍不住又回身，有句话说：心软不是病，回头才致命！她从衣香人影里去搜寻他。她从视线的缝隙里去偷望：麦永嘉和雷元元在门口站了会儿，麦永嘉似乎颔首对她低语一句，她摇摇头。而他额头微绷，江蔚苒知道那是麦永嘉不乐意的表情。然后，他脱下自己白外套，不管她不乐意还是给她披到肩上。江蔚苒目送两人偕同入场，热闹的世界瞬息宁静若水，她仿佛站在寂寞的夜坛。
这个时候，她被撞伤的腰痛加剧了，痛得肝肠寸断，她眼泪无可避免地簌簌滑落……
“我们没说要捉迷藏吧！说好正门口的，你倒叫我好找！”这是叶延晞的声音，清缓里透着不满，从身后传来。
这一天简直漫长，江蔚苒再次噎下泪，努力遏制抽搐，从包里把两张票小心翼翼摸出，转身，把头垂得很低：“你的票！”
叶延晞听出她声音里的哭腔。
“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他低下身，去看她的脸，她立即偏开，“没事，沙尘暴太厉害！进眼睛了。你快拿着你的票走吧！我在为火箭输太惨哭呢！别管我！”叶延晞听出她逻辑很乱，想走又有些不忍，“你真的没事？”他其实想让她转过脸来让他看看，却开不了口。
江蔚苒望着夜空，深吸一口气，转过来：“有事啊，但你也帮不了。”轻薄的月光里映出潋滟泪痕，她轻柔开口，“别让你女朋友等太久了，好女孩都不该等太久。”
繁星璀璨，她如一抹烟色凝蓄着一颗忧伤的灵魂。
叶延晞走了。
他们今天绚烂华丽的戏开始了，而她今天的戏，落幕了。巡望阒无一人的剧院门庭，热闹是里面，她站在外面钢筋水泥的冰冷建筑里想象里面的热闹。
她笑了，笑着笑着就会哭的，她知道的，每一次都是这样。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chapter 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