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青黄］入戏太深》苏梨子

7、第7章

　　《天子将军》是一部四十集连续剧，等剧组杀青的时候，已经快新年了。
　　他们选在12.31这天召开记者发布会，导演包了下整个浅藤公馆，不出示邀请函就无法进入会场。
　　一些没有邀请函的记者只好在寒风中苦苦等候，冲着那个被保护得密不透风的公馆狂拍。

　　八点整，村上导演带领一干主演入座。
　　村上显然很高兴，连眼角都笑出两道细纹，对于底下记者的调笑也难得好脾气地没有骂娘。
　　简单的热场过后，大屏幕上开始播放《天子将军》的未公布预告片。
　　强悍的制作班底，加上导演亲力亲为的督查，预告片的开头就吸引了众人的眼球。
　　御书房内，身穿明黄龙袍的天子，将奏章甩在几人面上，没了十二旒冠的遮挡，如墨的黑眸里满是寒意：“他便是反，也是朕给他的权利！”
　　天子广袖一挥，明黄一闪而过：“他绝不会背叛朕。”
　　铿锵有力的声音犹如砸在众人的心头，大殿里的回音犹如湖水中央泛起的涟漪，一圈圈为他们追溯曾经的过往。

　　太子寝宫，一个小小的身影倒映在湖面上。
　　舞刀弄剑，剑气扫过地面激起一阵尘土，巨大的古树犹如忠实的仆人在原地守护，一身蟒袍的太子双手反剪在身后而立，和谐美好得让人不忍移开视线。
　　日升月落，白驹过隙。
　　古树的叶子绿了又黄，黄了又秃。
　　孩童的身影在一招一式间，长成一个风姿俊朗的少年，柔和的阳光为少年金色的长发镀上一层金光。
　　树下的那人盘腿而坐，如墨的长发被一个玉冠盘起，举手投足已有王者气息。
　　镜头慢慢拉近，金发少年眼里满是傲气，带着一展宏图的向往，一双眸子在精致的面容上显得熠熠生辉。
　　“陛下，你看我这招使得如何？”
　　当众人还未从那双眼睛里回过神时，少年挥下的长剑将画面劈成两半。
　　“加封濑户凉川为四品校尉，出征大蛮。”
　　马蹄落在地上，掀起滚滚黄尘。
　　周围兵器碰撞，刀光见影，闪得人眼花缭乱。
　　黄尘过后，入目还是那双眼睛。
　　只是那个时候，他的眼里没了年少时的轻狂，浓郁的金色犹如天子龙袍上的那点明黄。
　　一次次班师回朝，一次次死里逃生，他就像是被上天眷顾的宠儿，战场上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每一次的觐见，他望向天子的目光里，是数十年如一日的敬仰，小心翼翼地生怕有一点闪失。
　　哪怕，他深处牢笼。
　　画面又是一转，昏暗的天牢，摇曳的烛火无风自动，像是一缕冤魂飘过，斑驳的石墙忽明忽暗。
　　他眨了下眼，纤长的睫毛上都沾染着血垢。
　　锁链轻响，明黄的龙靴几乎没有着地就就到了他的跟前。
　　“爱卿，朕来晚了。”
　　青年睁开眼，一双灿金的眸子满是疲惫，有一点雀跃在闪烁又慢慢暗了下去。
　　没有在严苛的酷刑中晕倒，却晕倒在了自己最信任的人的面前。
　　他不会向任何人展现他的软弱，除了他。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等将军再次出现。
　　他风华正茂，骑着棕红的骏马，火红的披风又一次消失在了滚滚的黄尘之中。
　　画面渐暗，一篇黑色取代了原本的色彩。
　　此时，屏幕上出现“《天子将军》上部完”的字眼，一干记者猛地炸开了锅。
　　“什么？！这只是上部？”
　　“天哪？竟然瞒得这么好！上下部的风声一点没透露！”
　　“村上导演，请问您是什么时候着手要拍下部的？”
　　“村上导演，请问……”
　　“村上导演……”
　　村上对着话筒轻咳一声，声音立刻传遍了整个会场：“请各位记者稍安勿躁。”
　　底下虽然还有点悉悉索索的声音，但很快就噤声了。
　　“我知道各位都对《天子将军》的下部充满了好奇，但今天，请各位将重点放在《天子将军》的上部上。”
　　村上的话让记者们很快冷静下来，脑海里又浮现出那灿金的瞳眸。
　　他们不自觉地将视线转向那个浅笑的黄发青年。
　　如果他们没有看错，除了最早的孩童时期，濑户凉川从少年到青年都由黄濑饰演。
　　黄濑一个二十六七的青年，演十五六岁的少年竟然没有半点违和。
　　无论是年少将军的盛气凌人，还是青年将军的沉稳干练，他都拿捏得没有半分偏差。
　　甚至是牢房里的那一幕，那完全的信赖让他们坚信，濑户凉川绝对不会背叛天子。
　　不少记者的脸上有些难看，他们忘了，剥去黄濑凉太被青峰包养的身份，黄濑凉太是一个演员。
　　一个货真价实的演员。
　　很满意黄濑的演技能够堵住这群刁钻的记者的嘴，村上开始了今天的发布会。
　　村上明确表明，《天子将军》一定会入围这届“东京电视节”，笃定的模样让记者一时忘记发难。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当十二点的钟声响起，发布会的晚宴也正式散场。
　　同时，黄濑度过了十年来第一个没有青峰的新年。
　　＊＊＊
　　《天子将军》铺天盖地的宣传压过了黄濑前期的不利新闻。
　　首播当天，《天子将军》收获了七个点的收视率，远高于同档的其他节目。
　　《天子将军》才播了十集，网络上就充斥着对《天子将军》的讨论。
　　有专业人士从拍摄手法、镜头表现等各种方面评论《天子将军》，但更多的是闲来无事的观众。
　　《天子将军》是一部讲述男儿热血的电视剧，几乎没有什么女性角色，与耽美打着擦边球。
　　黄濑的外貌也注定他会有一批女粉丝，在这个“直的都能说成弯的”的时代，又有一大-波帖子顺势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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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什么呢？笑得那么欢？”
　　正当黄濑捧着手机乐呵时，一个人悄无声息地站到黄濑身后。
　　黄濑偏过头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酒气，但那人目光清明，墨色更显深沉。
　　黄濑按了锁屏把手机揣兜里，转了个身面对那人，但也在无形中与那人拉开距离。
　　“若山前辈，今天时庆功宴，怎么不跟剧组的大家一起喝酒？”
　　若山，《天子将军》里天子的扮演者。
　　三十五岁的年纪正值演绎事业的巅峰，拿过近两届的“百年蒙太奇”最佳男演员，俊朗的外貌有一票忠心耿耿的女粉丝。
　　不过他的性向在圈子里都心知肚明，也曾经受到过男粉丝疯狂的求爱，但都被他儒雅的外表和圆滑的手段糊弄过去了。
　　“大将军孤身一人岂不寂寞，朕前来探望也是应该的。”若山勾了勾嘴角，不知是不是黄濑的错觉，他总觉得现在的若山有股说不出的邪气。
　　黄濑干笑了一声，目光飘忽不定。
　　他开始后悔为啥要挑这么个荒无人烟的小花园玩手机。
　　若山向他走近两步，黄濑条件反射地后退，却直接撞上了树干，磕得他脑袋一疼，皱着眉头的小模样看得若山眼里闪过一丝戏谑。
　　若山比黄濑还要高一点，他屈起手臂撑着树干，弯下腰凑近黄濑，像是把黄濑困在自己的怀抱里。黄濑为了演少年将军拼命减肥，纤瘦的模样看起来更显弱势。
　　“我想在《天子将军》下部开拍前，‘更’了解我的搭档，黄濑大明星意下如何？”若山加重了“更”的读音，一番话说得暧昧不明。
　　他的目光紧锁着黄濑，不错过黄濑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只见黄濑抬了抬眸，上扬的视线带了几分审视，他忽地一笑：“好啊，只要若山影帝愿意趴在这树上让我-干就行。”
　　若山先是被黄濑的笑容晃了眼，转而又被黄濑粗俗的字眼吓到了，他皱起眉头，好像在思考什么，然后他冷不丁地开口：“大辉会让你在上面？”
　　猛地从旁人口中听见青峰的名字，黄濑的表情一僵，好在黑暗中也看不出什么，他扯了扯嘴角：“青峰董事长的滋味你就别肖想了。”
　　“黄濑大明星，你别岔开话题，我只对你有兴趣。”说着伸手就要捏住黄濑的下巴。
　　黄濑的眼睛眨都没眨，“啪”地拍开了那只咸猪手：“我说了，除非你趴在这树上让我-干，否则没门。”他微微偏头，银白的月光正好透过树间的缝隙打在他的眼睛上，“想上我黄濑凉太，你没睡醒吧。”轻蔑的语气就像他目光里不加掩饰的鄙夷。
　　黄濑一把推开呆楞的若山，理了理衣服，冷哼一声向室内走去。
　　若山双手插着口袋，一直目送着黄濑离开，轻声的低喃消散在冬日的寒风里：“真有意思，怪不得大辉到现在还放不下。”
　　＊＊＊
　　《天子将军》在一月下旬左右播完，正好挤进了“东京电视节”的档期，不，应该说，《天子将军》就是奔东京电视节而去的。
　　《天子将军》毫不意外地被提名“最佳电视剧奖”、“最佳导演奖”和“最佳剪辑奖”，黄濑与若山分别入围“最佳男主角”与“最佳男配角”，但若山还凭借另一部电视剧入围“最佳男主角”。
　　若山的提名大家丝毫不意外，反倒是黄濑，各路记者一时不知道怎么评判这个大明星。
　　前段时间一连串的负面新闻，最近又势如破竹跻身前线，好像怎么写都不对。
　　最终，大家还是静静地等待三月份“东京电视节”的召开。

　　之前忙着拍戏，后来又忙着各地跑宣传，《天子将军》的下部，村上也已经在筹划中，预计“东京电视节”之后，五六月份的样子就会开机。
　　公司依旧没有给他安排通告，他问起来的时候，桃井只告诉他，公司让他专心准备《天子将军·下》。
　　但那飘忽的目光让黄濑知道，他已经被半雪藏了，让他接《天子将军》也只是无可奈何。
　　出门的时候，他撞上了原泽克德（原作里为那个帅比监督），青峰的私人律师。
　　黄濑这才猛然响起，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青峰了，甚至——没再想过他。
　　青峰这段时间不知道在忙什么，每周去公司报道都见不着青峰的身影。
　　原泽欲言又止最终又摇头离开的模样，让黄濑忍不住在心里琢磨青峰是不是财政赤字了。
　　但转念一想，青峰要是破产了，自己的演员生涯多半就完了，他还是祈祷青峰能够跨过这次危机吧。
　　他哼着小调，走出A.I.的大门。
　　直到很久之后，黄濑都没有意识到。
　　除了A.I.，娱乐圈还有Times、还有Amusement，还有更多的选择在等着他。
　　他偶尔会从别人的口中听到青峰的消息，比如，青峰与樱井的关系还没断。
　　樱井凭借着青峰，接到了不少通告。
　　樱井对青峰感恩戴德，青峰也觉得樱井乖巧懂事。
　　樱井是青峰除黄濑以外，陪在他身边最久的一个人，而且隐约有种要持续下去的样子。
　　圈子里都说，樱井会是下一个黄濑凉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