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五十六节 人间正道是苍桑（上） 十几位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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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位僧人鱼贯而入，排开一阵，与莫愁遥遥对峙。莫愁缓缓望去，前面二位是“天龙寺”的大长老，而后便是梵静，梵静还是一身冷漠，立于众人之中，面无表情。
“该来的最终还是——来的，”莫愁心中感慨，“情之一字，又有几分是深？几分是浅？！”这句问出，萧索之感便漫上身来，一时竟有些茫茫然，耳边的一切声响尽皆消失，脑中也跟着空白起来，不知想什么为好……
莫愁就这么静静地呆在场中，任那“天龙寺”的大长老与“颠狂书生”你来我往地唇枪舌战，众人纷纷扰扰，整个场地如一个巨大的蜂巢，嗡嗡直响！
直到那“天龙寺”的大长老抵不过“颠狂书生”颠倒张狂，无理搅三分，有理说不清的性子，涨红了脸大呵一声：“既然你不是对手，那么今日便由我们天龙寺出场！此事不必再多加纠缠！”
“天龙寺”的大长老大呵之后，场上顿时安静了下来，那老和僧满意了，这才拿眼去瞧本应该是今天的正主的李莫愁，却见她立于原处，仍是一副波澜不惊，置身事外的模样，不禁觉得碍眼，但还是忍下了怒气，义正词严道：“李妖女，今日我们就比第三场如何？！”
莫愁的心思仍游于苍茫的冰雪世界之中，没有回转回来，自然对他的问话不加理会。那老和僧见莫愁竟无视于他，登时便要大怒，却被梵静伸手拦住，这位比他小了一辈，但一点指修为却远高于他的清冷的僧人说道：“让小僧上前理会！”
老和僧一愣，眼睁睁着看着梵静离开众人，走进场中，来到莫愁面前，轻轻唤了一声：“莫愁！”
这轻轻一声如耳边大吼一般，以光的速度将莫愁从无尽白雪的冰封极地中拉了回来，当莫愁有些涣散的眼瞳慢慢聚焦时，看到的是梵静那冰雪般的容颜。
有些事，一直不通，但只要有一个契机，那便一下子明了了！
莫愁微微勾起嘴角，不温不火地问道：“你要与我一战？！”
对于莫愁的浅笑，梵静似有些不敢逼视，退开了一步，点点头。
莫愁笑容更大了些，轻轻挥挥衣袖，扫开身上细微的尘土，说道：“动手吧！”
梵静听了这三字，身子极细微的一震，似不相信这般简单轻易便要动手，水晶般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似乎有些所恼一般开口说道：“莫愁，上次你救我——救师傅，我便对你看法有所改变，觉得你不是我想的那种大恶人，可是，前些日子我才知道我还是错得厉害，你杀了那么多人，牵连无辜，连小儿都不放过，弄得人家破人亡。你也太过狠毒！实在是佛法难容！惹得众人都仗义与陆庄主等人报仇，你…… ……”
“你说完了没有？！”莫愁冷冷地打断他，“报仇？！狠毒？！十几年前，我要报仇时你们这些人老是嚷嚷什么鸳鸳相抱何时了，让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如今陆二他要抱仇了，你们不对他晓以佛理，让他放下怨念，立地成佛，反而争相要来帮他报仇？！哈哈哈——说到底，什么是善，什么是恶，也不过只是你们心中的善恶，这些又与我何干？！今日你既然来了，那我们就放手一搏，哪有那般许多话好说！”
场外众人见两人在场中说话，本来觉得有些诡异，但见他们说个没完，正有些不耐之时，转眼他们两人已经动手了！
没来及看清到底是谁先动手的，只见两人身影混合在一处，两人都是身形阿娜，武功又都走飘逸灵动一路，这般空手拆招，男的冷艳，女的妖媚，打起来煞是好看，引得旁观闲人轰声如潮！
就这般拆了数百招，双方有攻有守，却都没有出狠招，就这般僵着。
那边的观众们倒不介意多看看这样的美景，但有人可急了！那天龙寺的大长老，终于忍不住对梵静大叫：“梵静莫要心慈手软，惩恶扬善方是大道！”
莫愁一听，张眼瞧向梵静眼眸深处，时间似乎在这个时候被一只无形的手拉住，莫愁可以一点一点清楚地看到梵静那冰泉般冷涩的眼底闪过一丝犹豫，接着换上了迷茫，旋又复冰冷……长长的睫毛随着一种淡淡的雾气猛然张开，直直将眼光砸进了莫愁心里！
这一眼——无限庄严慈悲，那应该是佛鸟瞰众生的眼神——而此时莫愁却在心中自语——原来佛的慈悲之眼是如此无情……
而止这一眼，莫愁与梵静便在空中交叉而过，莫愁心有感知地回头，正好看到梵静的指尖一动，一束白光便打到莫愁眼前……
冰冰大声地尖叫一声，良玉和生烟随后也大声示警，武林人士的神色都是一动，而和尚们的嘴角浮起了得意的笑纹……
“噗！”一股血花在莫愁肩头溅起，如地狱里的红莲，妖冶地怒放在众人的视野里。随着黄裳与僧袍的溅血，两人也都落在了地上。
莫愁轻盈地落在地上，任鲜血不断从肩上冒出，染红整条衣袖。
而她的对面，梵静落在地面，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和僧袍上点点红梅，梵静开口道：“莫愁，随我回天龙寺吧……”
莫愁一点一点地抬头，看清楚了梵静淡漠的眼神，突然微笑道：“你顿悟了！”
梵静脸色不变，淡道：“只是看破了情劫……今日你是胜不了我的！”
莫愁，缓缓地抬起左手，食指轻轻擦过肩上的血，然后将食指含进口中，吮吸着满是鲜血的手指，莫愁邪邪地一笑，眼神一冷，说道：
“那可未必！”
说话间，莫愁已将口中的食指取出，看了一眼上面不化的血迹，一股内力自然而然地从食指中涌出，一道无形剑气喷薄而出，只听“嗤”的一声响，梵静左手衣袖已被这无形的剑气削下，随着那一片布的悠悠落下，莫愁缓缓地接着说道：
“因为我也顿悟了！”
刚才莫愁将内力由指尖化成剑气之时，场中的老和尚一见那剑气不由自主地蓦然失色，猛然立走，出声惊道：“六脉神剑！”众人听此一呼，不知情的人只是奇怪，而知情之人则不禁面色古怪，因为现在大理天龙寺所依持的武功绝学“一阳指”，乃是大理段氏一脉中最高武学“六脉神剑”的入门功夫，而“六脉神剑”早在多年前就已失传，不想今日竟然在女魔头李莫愁指尖发出，实是又是疑惑又是诡异！
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间，场中的梵静身形已动，急速向前跃起，右手指尖内力一发，白光复闪，一道“一阳指”又向莫愁发来，莫愁不移不闪，将左食指又轻轻点出，一道剑气便于那道“一阳指”击在一处，只是那这道剑气与“一阳指”一遇，即刻将那道“一阳指”溃于无形，击溃“一阳指”之后，剑气仍是不减，直接又往梵静刺去，“嗤”的又一声响，梵静右手袖子又被切下，跟着剑气与梵静掌力相撞，梵静只觉得手臂一阵酸麻，欲发之内力已被阻于经脉之中，身不由已地垂下手臂来。
莫愁淡道：“我虽只通一脉，但只一脉也便足够了！”
话音一落，食指又动，一剑一剑刺向梵静，如雨打芭蕉，错落有致，梵静“一阳指”又使不出来，只能凭身形闪避，而那莫愁之剑气虽有石破天惊、风雨大至之势，却无伤经动骨，致敌于死地之实，只是将梵静击得身形狼狈，僧袍褴褛。正当梵静招架艰难之时，一只满是鲜血的右手已穿过层层剑影，扣住了他的咽喉。
大开大阖，气派宏伟的剑气之阵消失了，一切在此时静止，只有鲜血还不断地从莫愁肩上的伤口冒出，沿着血淋淋的衣料流溽，在梵静的玉颈处汇集，蜿蜒而下……
莫愁张开因失血而苍白的嘴唇，冷冷吐出三个字——“你输了！”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五十六节 人间正道是苍桑（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