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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喜相逢(下) 相见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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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二步三步……默数着向我走来的王越的脚步,再近靠些就踢他几脚出出气,暗暗地计划着,突然一个中年女人从他身后的车子里伸出头来,窜出来的坏主意不得不取消,目前还不清什么情况太鲁莽总不是件好事,怎么说也不好让他在人面前丢脸。来到我面前的王越拉起我的手问:“你还好吗?”。我无言地抽出手来,转头取背包付车费,心说你哪只眼睛看出我挺好的,他绕过我满脸的不光彩叹着气说:“别扁着嘴,先走吧。”说罢便从我手里拽过背包就走。我只好跟着他上了他的车,我搞不清楚为什么他不介绍车上的人给我,更没有把我介绍给车上的人,但是出于礼貌我还笑笑算是招着呼。“我老远就望见她了,跟你说一定是你要找的人,你偏不信看看没错吧。”坐在后面的中年女人满脸笑容地对王越说。“我真是笨死了,半天也找不到电话里你们说的工厂,急得不行呢。”我接过话来,王越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和那个女人有一搭无一搭的聊些别的,其实也不外乎家长里短的事。坐在前面的我努力再努力让乱跳的心平静下来,可偏偏唱着反调儿没完没了地乱跳不止。我只好眼睛看着窗外,耳朵在听后面,手紧紧地握在一起。我是第一次到江南,第一次见到江南的村镇,车窗外的一切都觉得新鲜和感到好奇,最显著的是房屋的建筑和格局,这儿的村居通常是二层向阳而建,北方农村的房子是讲究坐北朝南的大瓦房。
车子最终驶进一家看上去规模很大的工厂里,早有一个中年男子站在车库前,看样子是在等我们,更是有某种感觉告诉我他是车里女人的老公。下车之后男人把我们让进他的办公室,我是出于职业的习惯,用几秒钟扫完四周后,就知晓此人是这个工厂的老总,按照王越管那个女人叫小婶来算,他就是小叔。经过一番彼此寒暄,果然是直觉没错。王越这一次到江南真是如他所说只是来看看父亲出生的地方这么简单么,我左看右看也不像,越发地心里没有底又苦着没机会问,不免有点急,最后实在坐不下去了,索性晃出去透气,拿着相机在外面乱拍,拍拍大门拍拍大门外的风景,顺便和门口保安聊几句,没敢到厂房里面去,只在院里乱晃乱拍,正玩得不易乐乎时听到有人叫,停住脚步四下观望,只见中年女人坐在一间敞开了门的房间里嗑着瓜子冲自己招着手,我只好收起相机奔过进去打招呼:“阿姨好。”“得了,我看啊你还是随着王越叫小婶顺耳。”她边吐着瓜子皮边说,正这空儿手机呱呱地大叫起来,本不想接拿起一看是办公室里的座机,心里嘀咕着能有什么事,按下接听键只听到电话里maggie 扯着大嗓门:“余鱼,你到哪了,玩得开心吗?”如此亲热必定有事啊,不接她的话只问:“有什么事吧,直接说。”“James说没收到你的年底报告和附加的帐目表的那个邮件,想再要一份呢。”电话里的声音突然就小了,估计是不想别人听到,我明白地说:“哦,在我的电脑桌面上,再发给他直到他说收到为止。”连休个假都不消停真闹心。挂上电话挨着小婶坐下来,她边嗑边问:“你是做啥的怎么这么忙?”“没啥,就一个小伙计,这不年底么还赶上公司的财年,事情就比平时多些。”我不紧不慢的回答着顺手也抓把瓜子,小婶普通话说得不错,我们俩就边吃边聊起来,瓜子那东西总是不招我喜欢,每次吃完嗓子就疼得没完没了是给咸的,明明知道吃完受罪,可是不想还想吃,人有些时候就是这样自己没事找事,突然来了兴致觉得喝着茶嗑着瓜子磨磨牙感觉还不赖。
再见到王越是在中午的餐桌上,小叔没完没了滔滔不绝地讲着工厂规模和发展前景等等,他有点与众不同不是口若悬河的演讲,而是有点像讲故娓娓而谈生动有趣。王越像只听话的小狗坐在边上乖乖听着,听到精彩之处还憨憨地傻笑。那模样好似小学生听书入了神,不过这淘气的学生总偷偷用余光盯着我,我不怀好意地挤挤眼,我俩不动声色地眉来眼去。我肚子饿得哇哇地乱叫个不停又不敢声张,餐桌上的菜根本不合口,小婶以为我认生,又是步菜又是盛汤忙活着,我又是谢谢又是推辞,见状王越只得放下酒杯对小婶说:“婶婶,你别管她,你白忙活,她不吃。”听罢我瞪了他一眼,意思叫他闭嘴,偏巧小婶撞到我的眼光,她呵呵地笑着说:“咱们工厂做饭的师傅是粗人,这菜啊上不了台面,粗茶淡饭的先将就着。”王越嘴角挂着浅笑看着我说:“她不是挑这饭,只是这甲鱼汤她死也不喝的,谁让她爱小龟呢。”“什么意思?”小婶好奇地问,“小龟是她的宠物啊”王越哈哈地大笑,这个混蛋哪壶不开非提哪壶,吃饭人们听后也跟着大笑起来,“哈哈。。。。这姑娘真有意思,我们还是头回碰到。”不知道谁说了一句,满桌子人笑得我不好意思起来,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王越见我皱着眉撅着嘴知道不高兴了只好又对小婶说:“小婶,我看啊还是让她自己去厨房找吃的。”是啊是啊,听了这话心里拍着巴掌叫好,这样最好。我很少在生人面前吃螃蟹之类难弄东西,主要是吃相实在难看,还不是一般的难看。特别这次是看到小婶像嗑瓜子一样的吃完一只又一只的螃蟹之后,觉得自己的吃相不单难看不说,还特丢人。人家吃完之后只需轻轻的擦擦嘴角和指甲,吃过的蟹壳又完全的堆在一起,像是没吃过一样地完整,就这招式我学到死也学不来,要是我吃螃蟹不但找不到多少蟹肉吃不说,还搞得满嘴巴周围和手到处都是油,最后没准还会抹着油汪汪的嘴抱怨不好吃。
跨步进厨房那里有一对老夫妻在忙着收拾残局,见不认识的我还是个生人就问:“有事吗?”我走近些说:“还有米饭吗,我想自己做蛋炒饭。”今儿丢脸丢到北极去了,干脆就不要了。俗话说得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案板上有些切好的菜和肉。我找着围裙一边系一边问:“你们吃饭了没有?”老两口见我这架势,着实地吃了一惊,不知道我这个客人为啥跑到厨房自己来弄吃的。我顽皮地笑着说:“有点吃不惯你们这儿的菜,所以只好自己动手了。”做菜是难不倒我的,通常下班回到家闷上一锅米饭炒上二样小菜,饭熟菜出锅不出二十分钟。如今这儿有现成的食材,麻利儿快地炒了盘青炒土豆丝,接着一盘宫爆鸡丁就出锅了,外加蛋炒饭和西红柿汤。摆在桌上看着自己的劳动果实,嗯,不错,招呼老夫妻俩一块吃,原本想边吃边聊,无奈他们的方言太重,我连猜带比划怎么也聊不顺畅只好作罢,汤足饭饱放下碗筷,拍拍肚子不错感觉真舒服,可怜的王越你就空着肚子应酬吧。
人一旦填饱肚子很容易想睡,我哈欠连天嗑睡来了,索性从厨房搬出把凳子院子,在树下找了个地儿打算晒个太阳打个盹,午后的阳光暖暖地打在我身上,我懒洋洋地歪在凳子里看四周,小跨院虽然小却收拾的干净利落,院里的树我叫不上名来,错落有致的枝条看得出来是有人经常打理的,有人走过来,听脚步声知道是王越,闭上眼睛假意眯着。“嘿,你可真会享受,我快累死了呢。”王越靠过来说,闭着想像着他还空着肚子还要保持笑的模样我故意说:“哈哈,我替你吃饱了。”我睁开眼仰头他正低头,天上一块云也没有周围静悄悄地,地上的我们相视着,在彼此的眼睛里看到彼此。